少爺與狗_第8章 少爺

少爺:神經病啊，誰要和你比大小!】

【哈哈哈哈哈，像是少爺能幹出來的事，我發現少爺就是那種納入親信範圍內，就不會升起警惕心的人!咦~這麼遲鈍可是要被狠狠吃成奶油泡芙的~】

21

這事，是我和季川看完他媽媽的第二天知道的。

他受了傷，學校給了病假，沒事做，他就纏著我陪他去看他媽媽。

我不答應，覺得怪怪的，他就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喊著:「少爺，求求你了，我的手好痛啊。」

最後沒辦法，我只能陪他一起。

他媽媽見了我，立馬熱情地拉住我，和我說話。

中途季川出去接熱水，我無事可做，就拿了個橘子給他媽媽剝橘子。

她媽媽是個很普通的女人，甚至因為早年的磨難，看著有些顯老，但人卻溫柔又......慈祥?

光是看著，就有一種家的感覺。

似乎是怕我尷尬，她主動地提起話題。

「你們終於見面了，還成了好朋友，真沒想到。」

「嗯?」

終於?

他媽媽笑笑，說了一個少年努力追逐明月的故事。

22

初中時的林姨，也就是季川的媽媽，身體就已經很不好了。

那時的季川就會去鄰居的店裡幫忙，補貼家用。

可學費和生活費、房租水電，雜七雜八的還是讓母子倆舉步維艱。

那天晚上，揹著書包回來的季川沒有去寫作業，也沒去店裡幫忙，反而坐到了疲憊的媽媽身邊。

「媽，我不想讀書了。」

真的不想讀書嗎?

想的。

他想的。

他知道如果想改變命運，讀書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可看著日漸消瘦的母親，他想，既然直行不行，那就繞一繞彎路吧。

總不能改變命運要拿媽媽的命來換吧。

林姨看了他很久，淚眼模糊，最後伸手摸了摸這孩子的頭。

第一次生出了，我領養了他，真的對嗎?

如果不是我，這樣聰明努力又懂事的孩子，一定能遇到更好的家庭吧。

她哭著向他道歉。

小小的季川卻冷靜地給她擦了眼淚。

「媽，是你給了我一個家，給了我一個為我傾盡所有的媽媽，這是多少物質基礎都買不來的。」

「媽，我這麼聰明，無論做什麼都會成功的，對嗎?」

最後，林姨也沒點頭，只是說:「先讀到期末再說吧。」

可季川知道，這其實就已經是變相的同意了。

因為中考結束，就要上高中了，而他們母子根本湊不出一分學費錢。

轉機來得很突然。

市裡的數學比賽，季川得了一等獎，獎金很多。

可這其實和季川沒什麼關係，因為獎金會被平均分配給小組的同學。

有的是主任的外甥，校長老同學的孫子，哪位爸媽厲害的同學，他們是來「鍍金」的，他們都不需要錢，可錢卻到不了唯一需要的孩子手中。

季川很早就見過相同的劇情了。

他沉默地接受，小心地珍惜著每一個在學校度過的日子。

收拾好書包，路過休息室的時候，他聽到校長在和別人說自己的事，姿態客氣。

可能是在和那個老闆或是別的什麼有權有勢的人吧，他想。

可下一秒，走動的腳步就停下了。

從休息室裡傳出的聲音，是個小孩的聲音，他問校長:「為什麼他要不讀了?」

「唉，家裡窮唄。」

那聲音他聽過，數學比賽的第二名。

一貫內心強大的季川，第一次覺得心裡酸酸的，說不出的難受。

他等待著他的回答，鄙夷的、不屑的，抑或是瞧不起的。

可裡面傳出來的卻是:「他很聰明，也有天賦，他得上學。」

那天過後，學校以獎學金的名義，一次性給了季川一大筆錢，那筆錢足夠他高中三年的學費。

季川去查了他的名字，雲念川，雲家的大少爺。

他含在嘴裡唸了又念。

「雲念川，真好聽啊......」

「念......川?」

小小的少年不懂情愫，卻依舊感到臉燙羞澀。

他藉著這筆錢讀到了大學，無論多艱難也沒放棄過，因為他說過自己聰明，得上學。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他終於在那個中午，等他親自走到他身邊。

23

回去的路上。

兩個人並肩走在路邊。

我沉默著沒有出聲。

自從聽完林姨講的那個故事後，心口就像是點了火，燙得厲害。

想到他的碰觸、他的吻、他的故事，一切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混沌的大腦想不通這複雜的事。

我乾脆不再想了。

「喂，季川。」

他乖巧應聲:「嗯，少爺。」

這麼乖，更煩了。

「你......要是我一輩子都不喜歡你，你還會待在我身邊嗎?」

路燈下，蚊蟲和飛蛾一遍遍的，不知疲倦的衝向燈光。

阻擋，墜落，又飛起，蓄力一擊。

說不清該說是本性使然，還是很有毅力。

季川笑著，眼裡帶著細碎的光點。

那天的他無比溫柔。

他說:「為什麼不呢?」

我呆愣在原地。

耳朵染了紅。

再後來，好似有什麼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變。

總之，我們順其自然，把一切都留給了時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