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他裝傻寵我入骨_第2章 全場死寂

重生後,他裝傻寵我入骨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安安

第2章

全場死寂。

林若薇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類似窒息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怎麼可能說得出來?

她肚子里根本就沒有孩子。

這一切,從她走進顧家大門的那一天起,就是一個局。

一個精心設計、環環相扣、要把我置於死地的局。

顧老夫人拄著柺杖的手在發抖,臉色鐵青,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星辭,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幾個字:“星辭,你......你清醒了?”

顧星辭沒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始終釘在林若薇身上,像一把無形的刀,一點一點地剜著她的皮肉。

林若薇被這眼神逼得幾乎崩潰,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小腿撞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一歪,狼狽地跌坐下去。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又開始她那套梨花帶雨的表演,“星辭,我懷的是你的孩子啊,那天晚上你喝醉了,你不記得了嗎?”

顧星辭垂眸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沒有半分溫度。

“那天晚上?”他緩緩蹲下身,與癱坐在地上的林若薇平視,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我確實喝醉了,但我裝傻三年,不是真傻。”

“你讓我躺在地上,自己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整夜——你覺得這種事,我會記不住?”

林若薇渾身一震,瞳孔驟然緊縮。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來反駁,可顧星辭的眼神太過可怕,那種被看穿一切、無處遁形的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我......我那天晚上身體不舒服......”她終於找到藉口,聲音又急又尖,“你喝了那麼多酒,我怕你傷害到孩子,所以才讓你睡在地上......”

“孩子?”顧星辭打斷她,聲音更冷了,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嘲弄,“你確定你肚子裡,有孩子?”

林若薇的臉,徹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顧老夫人終於聽不下去了,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星辭!你在說什麼胡話?若薇的孕檢報告是我親自找人看的,怎麼可能有假?”

顧星辭站起身,轉過身面對他的奶奶,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奶奶,你找的人,是誰?”

顧老夫人一愣,眼神閃爍了一下。

“是......是市中心醫院的王主任,顧家的私人醫生,跟了咱們十幾年了。”

“王主任?”顧星辭輕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到顧老夫人面前,“那奶奶知不知道,王主任去年退休了,現在的私人醫生,是林若薇的表哥?”

顧老夫人低頭一看,臉色驟變。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照片——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和林若薇的合影,背景是顧家的私人醫院,兩人笑得親密無間。

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林若薇與林志遠,表兄妹關係。

“不可能!”林若薇尖叫出聲,“你騙人!他是我表哥又怎麼樣?孕檢報告是真的,孩子也是真的!”

“真的?”顧星辭收回手機,聲音淡然,“那現在就讓你的表哥醫生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重新給你做一次檢查。”

林若薇的臉色,徹底灰敗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指甲嵌進掌心,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不敢。

因為她肚子裡,什麼都沒有。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懷孕。那張孕檢報告,是她表哥偽造的。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用特製的道具塞在衣服下面,一天天“長大”的。

她以為這一切天衣無縫。

她以為所有人都被她騙過去了。

她以為今晚這場“流產”的戲碼,會讓我背上害死顧家子嗣的罪名,讓我被顧家掃地出門,甚至被打死。

可她沒想到,那個她從來沒放在眼裡的傻子,那個她以為可以隨意利用的工具——顧星辭,一直在裝傻。

不但沒傻,還清醒得可怕。

顧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目光在顧星辭和林若薇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她的臉,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若薇,”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意,“星辭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若薇猛地抬頭,眼淚嘩地流了下來,哭得撕心裂肺:“老夫人,您信我!我真的是懷了星辭的孩子!是舒晚!是舒晚嫉妒我,收買了醫生,故意汙衊我!”

她撲過去,抱住顧老夫人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老夫人猶豫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我開口了。

“老夫人,我能不能說一句話?”

顧老夫人看向我,眼神複雜。

她從進門到現在,都沒有正眼看過我。在她眼裡,我就是一個被賣進顧家的廉價媳婦,連傭人都不如。

可此刻,她看著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手背上的燙傷還沒好,膝蓋磕得青紫,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哭,沒有鬧,沒有求饒。

這不像一個被冤枉的人。

這像是一個早有準備的人。

“說。”顧老夫人沉聲道。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按下播放鍵。

錄音裡,是林若薇的聲音,清晰得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等我把舒晚趕走,顧家就是我的了。那個傻子,有什麼好怕的?他連自己穿衣服都不會,還能翻出什麼浪?”

“孩子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表哥已經安排好了,等時機一到,就說摔了一跤流掉了,到時候所有的罪都推到舒晚頭上。”

“老夫人最恨的就是斷子絕孫的事,到時候她一定會把舒晚往死裡整。”

“等我成了顧家少夫人,你的好處,一分都不會少。”

錄音播放完畢,前廳裡安靜得像墳墓。

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若薇的臉色,已經不是慘白能形容的了。那是一張死人臉,連嘴唇都是灰白色的。

她愣愣地看著我手裡的手機,嘴巴一張一合,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你......你什麼時候......”

“從你搬進主院的第一天起。”我平靜地說,“你每次跟人打電話,我都錄了音。”

其實沒有。

我只錄到了這一段,但足夠了。

顧老夫人的柺杖重重地杵在地上,一聲巨響,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林若薇!”

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滔天的怒意。

林若薇渾身一哆嗦,鬆開了抱住顧老夫人腿的手,癱坐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徹底崩潰了。

“老夫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是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求您看在我從小在顧家長大的份上,饒我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饒你?”顧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你假孕騙我,還設計陷害少夫人,你讓顧家差點背上害死親骨肉的罵名——你讓我饒你?”

“來人!把林若薇關進後院柴房,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她出來!”

兩個傭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林若薇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林若薇掙扎著,拼命回頭看顧星辭,聲音淒厲得刺耳:“星辭!星辭你幫幫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不能見死不救!”

顧星辭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從走進前廳到現在,他第一次看向我。

那雙眼睛,不再是痴傻孩童的懵懂清澈,也不再是對林若薇質問時的冰冷陰鷙。

那雙眼睛裡,是一種很複雜、很深沉的,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若薇被拖走了。

前廳裡,只剩下我、顧星辭、顧老夫人,還有幾個低著頭不敢抬起來的傭人。

顧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緩緩坐回主位上,端起茶杯,手還在抖。

她喝了口茶,壓下心裡的怒意,抬頭看向顧星辭。

“星辭,你跟我說實話。”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傻?”

顧星辭沉默了片刻,聲音平靜:“從來就沒有。”

顧老夫人的手一顫,茶盞差點摔在地上。

“你......你是說,你從來沒有傻過?這三年,你都是裝的?”

“是。”

顧老夫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顧星辭繼續說:“三年前的車禍,我沒有傷到腦子。醫生說我只是輕微的腦震盪,休息幾天就好。”

“但我想知道,我出事之後,顧家會怎麼對我。會不會有人趁機奪權,會不會有人落井下石,會不會有人......”

他的目光掃過顧老夫人,頓了頓。

“會不會有人,把我當成累贅,把我扔掉。”

顧老夫人的眼眶,瞬間紅了。

“星辭,你是奶奶的親孫子,奶奶怎麼會......”

“您不會。”顧星辭打斷她,聲音沒有起伏,“但您會讓一個外人,來頂替我妻子的位置。”

顧老夫人語塞了。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因為顧星辭說的是事實。

她確實不喜歡我,確實想把我趕走,確實想換一個“配得上”顧家的孫媳婦。

她只是沒想到,這一切都在顧星辭的掌控之中。

“奶奶,”顧星辭的聲音放輕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舒晚是我的妻子,是我明媒正娶、簽了婚書、在民政局登記的妻子。”

“誰也不能把她從我身邊趕走。”

“您也不行。”

顧老夫人的嘴唇哆嗦了很久,最終,什麼也沒說。

她站起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地走出前廳。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舒晚。”

我愣了一下:“在。”

“你手背上的傷,讓醫生好好看看。”

“別留疤。”

然後,她走了。

前廳裡,只剩下我和顧星辭。

傭人們不知什麼時候都退了出去,門也被輕輕帶上了。

我跪在地上,膝蓋疼得發麻,手背上的水泡破了,滲出透明的液體,和著沒擦乾淨的血跡,看起來狼狽極了。

顧星辭站在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我們沒有說話。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他蹲下來,和我平視。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我受傷的手,翻過來,看著手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燙傷和紅腫。

他的指腹很涼,碰在我的傷口上,有些刺痛,但更多的是涼絲絲的觸感,緩解了灼熱。

“疼嗎?”他問。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問你疼不疼。”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低低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疼”,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為什麼裝傻?”

顧星辭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

“你裝傻三年,連我都不告訴,”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知不知道這一年,我有多擔心?我每天晚上都不敢睡死,我怕你哪天突然清醒了,想起我騎在你背上玩遊戲、騙你學小狗叫換糖吃,你會恨我,會殺我。”

“我看見過,我看見你掐著我的脖子,把我按進水缸裡。”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憋了一年的委屈、恐懼、不安,全都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你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都在想,怎麼對你好一點,好到你就算醒了也不忍心殺我。”

“我把你往林若薇懷裡推,不是因為我不要你,是因為我怕你。”

“我怕你醒來之後,會變成那個要殺我的人。”

顧星辭的眼眶紅得更厲害了。

他沒有解釋,沒有辯解,只是緩緩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用力一點就會碎掉。

“舒晚。”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

“我裝傻,是因為有人要殺我。”

我渾身一震。

“三年前那場車禍,不是意外。”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寒,“剎車被人動過手腳。我命大,活了下來。”

“但我不知道是誰幹的。我查了三年,查到了很多人,但始終沒查到幕後主使。”

“所以我不敢醒。我必須在所有人面前,裝成一個傻子。”

“只有傻子,才不會被人當成威脅。”

“只有傻子,才能活下來。”

我看著他,腦子一片空白。

原來如此。

原來他不是為了裝傻好玩,不是為了讓所有人哄著他、慣著他、圍著他轉。

他是為了活著。

“那我呢?”我問,“你連我都不告訴,是因為你也懷疑我嗎?”

顧星辭看著我,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不是懷疑你。”他說。

“那是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

“是因為我怕你知道了,會露出破綻。”

“你是一個不會演戲的人。你心裡想什麼,全都寫在臉上。”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裝的,你跟我相處的時候,就會不自然。別人看到你的不自然,就會起疑。”

“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舒晚,我裝傻三年,在這個家裡,我見過太多人的真面目。”

“有人真心對我好,有人表面關心背地裡捅刀子,有人把我當傻子利用,有人把我當累贅想扔掉。”

“但你不一樣。”

“你不知道我是裝的,所以你對我好,是真的好。”

“你不是因為我是顧家少爺,不是因為我能給你錢、給你地位,不是因為你覺得我可憐。”

“你就是單純地,對一個傻子好。”

“你給他糖吃,陪他玩,給他蓋被子,在他被欺負的時候護著他。”

“你不知道他能回報你什麼,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清醒之後傷害你。”

“可你還是對他好了。”

顧星辭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痕,像是什麼東西被撕裂了一樣。

“舒晚,這輩子,除了我媽,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我媽死了之後,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人對我好了。”

“直到你來了。”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裝傻三年,看透了所有人的虛偽和算計,唯獨沒有看透我?

不。

他不是沒有看透。

他是看透了,才會用那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他是看透了,才會在我把他往林若薇懷裡推的時候,抱著門框哭得撕心裂肺。

他是看透了,才會每次被林若薇欺負之後,偷偷跑到我房間,鑽進我被窩,抱著我的腰,一句話也不說。

他不是在撒嬌。

他是在求救。

“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因為我不能。”他說,“我沒有證據,不知道誰是幕後主使。我一旦暴露,不僅我活不了,你也會被牽連。”

“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我在乎的人。”

我的心猛地揪緊了。

“那現在呢?你現在暴露了,怎麼辦?”

顧星辭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樣,不再是撒嬌討糖吃的稚氣,而是一種釋然的、溫暖的、帶著一點點心酸的笑。

“來不及了。”他說,“林若薇的事鬧得太大,我再不出現,你就要被她害死了。”

“我不能看著你死。”

“一次都不行。”

我怔怔地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原來那個預知畫面,不是他要殺我。

是他在救我。

把我從林若薇的陰謀裡救出來。

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舒晚,”顧星辭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像春天的風,像冬天的暖陽,“從今天起,你不用怕我了。”

“我不會傷害你。”

“永遠不會。”

他伸出手,輕輕將我拉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暖,和以前一樣,帶著淡淡的雪松皂角香。

但這一次,他抱得很緊,像是要把我揉進骨血裡,再也不分開。

我趴在他肩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顧星辭,你這個大騙子。”

“嗯。”

“你騙了我一年。”

“嗯。”

“你害我擔心了整整一年。”

“嗯。”

“你要補償我。”

他把臉埋在我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個字。

“好。”

那天晚上,我們坐在院子裡,月亮很圓,星星很亮。

顧星辭給我上藥,動作很輕,一邊上藥一邊吹氣,像個哄小孩的大人。

“舒晚。”

“嗯。”

“你之前的預知畫面裡,我掐著你的脖子,把你往水缸裡按。”

“嗯。”

“那不是我要殺你。”

“那是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是我們在演戲。”

“演戲?”

“林若薇的幕後還有人,我們沒有證據,只能引蛇出洞。所以我想了一個計劃——假裝我恨你,假裝我要殺你,讓幕後的人以為我們反目成仇,放鬆警惕。”

“然後呢?”

“然後我就能找到證據,把幕後的人揪出來。”

我愣住了,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原來我預見的那個畫面,不是結局,是計劃的一部分。

原來我沒有死在那個畫面裡。

“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我問,“害我嚇了那麼久。”

顧星辭低頭給我纏繃帶,聲音悶悶的:“你看到了就知道了,不用我告訴。”

“......你是不是傻?”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認真極了。

“不傻。裝傻而已。”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顧星辭伸手擦掉我的眼淚,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別哭了。”

“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哭了。”

後來的事,比我想象的要順利得多。

林若薇被關進柴房之後,很快就撐不住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她假孕的計劃,確實不是她一個人的主意。背後指使她的人,是顧星辭的堂兄——顧星衍。

顧星衍是顧家二房的獨子,一直覬覦顧家的繼承權。三年前的車禍,就是他動的手腳。只是顧星辭命大,活了下來。

顧星辭裝傻之後,顧星衍放鬆了警惕,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很快就能繼承整個顧家。

可他沒想到,顧老夫人雖然不喜歡我,卻從沒想過把顧家的權柄交給二房。在她心裡,顧星辭才是顧家真正的繼承人,哪怕他是個傻子。

顧星衍等不及了,就想到用林若薇這顆棋子,先把我趕走,再慢慢控制顧星辭,最終拿到顧家的控制權。

他沒想到,顧星辭一直在裝傻,一直在等。

等我出現,等林若薇露出馬腳,等顧星衍自己跳出來。

所有的證據,都在林若薇被關進柴房的第二天,送到了警方手裡。

顧星衍被逮捕的時候,正在自己家裡吃早餐。他穿著睡衣,頭髮都沒梳,被兩個警察按在餐桌上,還在掙扎著喊“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

顧星辭站在門口,看著他,只說了一句話。

“知道。你是殺人未遂的罪犯。”

顧星衍抬頭看見顧星辭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是一種徹底的、完全的、不敢相信的震驚。

“你......你沒傻?”

顧星辭沒有回答,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顧星辭破天荒地沒有黏著我,一個人坐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沉默了很久。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在想什麼?”

“在想我媽。”他說,聲音很輕,“她是在我十二歲那年死的。車禍,和我的車一樣,剎車被人動過手腳。”

“我一直以為是意外。”

“直到我自己也出了車禍。”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

“現在呢?”我問,“知道是誰了嗎?”

“顧星衍。”他說,“三年前他殺我,十二年前他殺我媽。為的都是同一個東西。”

“顧家的繼承權。”

我握緊了他的手,沒有說話。

有些傷痛,不是語言能安慰的。

我只能陪著他,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顧星衍被判處無期徒刑,終身監禁,不得減刑。

林若薇作為從犯,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判決下來的那天,顧老夫人坐在前廳裡,愣了很久。

然後她讓人把我叫了過去。

我站在她面前,微微低頭。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我從沒聽過的疲憊。

“舒晚。”

“在。”

“我這一輩子,做錯了很多事。”

我沒有說話。

“我太看重門第,太在意麵子,太相信自己的判斷。”

“我以為你配不上星辭,所以處處看你不順眼。”

“我以為若薇是知根知底的好孩子,所以事事偏袒她。”

“我以為星辭傻了,所以想替他做主,替他決定人生。”

“可我錯了。”

她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淚光。

“星辭說得對,你是他的妻子,是我顧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誰也趕不走你。”

“包括我。”

我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恨她。真的不恨。

她只是一個被時代和身份束縛的老人,用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愛著她的孫子。

只是方式錯了。

“老夫人,”我說,“以後的路,我想和星辭一起走。”

“您放心,我會陪著他。”

“不是因為他有錢,不是因為顧家有勢。”

“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他更值得。”

顧老夫人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伸出手,顫巍巍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孩子。”

“奶奶以前對不起你。”

“以後,不會了。”

從那天起,一切都在慢慢變好。

顧星辭正式接手了顧家的所有產業。他沒有把顧星衍的事遷怒於任何人,該留的人留,該走的人走,該查的賬查,該補的漏洞補。

半年時間,顧家的混亂徹底平息,生意甚至比三年前還好。

我繼續做我的事。不是顧少奶奶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我開了一家小小的甜品店,專門做手工糖果和蛋糕。店名很簡單,就叫“星糖”。

是顧星辭起的名字。

開業那天,他站在門口,穿著白色襯衫,眉眼彎彎地看著那塊招牌,笑得像個孩子。

“為什麼叫星糖?”我問。

“因為老婆以前總拿草莓糖哄我,”他笑著說,“現在換我,用星星糖哄老婆。”

那天晚上,他帶我去了顧家別墅的天台。

天台上擺滿了蠟燭,圍成一個心形,心形的中央,放著一隻小小的盒子。

我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什麼鴿子蛋,不是限量款,不是設計師聯名。

就是一枚很簡單的、銀色的、上面刻著一顆星星的戒指。

“舒晚,”顧星辭單膝跪下,抬頭看著我,眼神認真得不像玩笑,“我們結婚的時候,我沒有給你一個像樣的婚禮。”

“那時候我是一個傻子,什麼都不懂,連戒指都不會買。”

“現在我不傻了。”

“我想補給你一個婚禮。”

“一個你想要的、正常的、所有人都祝福的婚禮。”

“你願意嗎?”

我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個人,從上輩子到這輩子,從裝傻到清醒,從假裝天真到真心實意,從來沒有變過。

他愛我的方式,一直是——把最好的,都給我。

哪怕是命。

我伸出手,讓他給我戴上戒指。

銀色的環,順著無名指滑下去,尺寸剛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的尺寸?”我哽咽著問。

“每天晚上你睡著之後,我都偷偷量過。”他笑得眉眼彎彎,“用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比的。”

我哭得更兇了。

顧星辭站起來,把我摟進懷裡,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溫柔得像月光。

“老婆,別哭了。”

“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哭了。”

“每一天,都要讓你笑。”

天台上,風很輕,星很亮。

遠處,城市的萬家燈火,像一片溫暖的海洋。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這一輩子的所有委屈、恐懼、不安,都值了。

不是因為他有錢,不是因為他帥,不是因為他救了我。

是因為他明明可以一個人扛下所有,卻選擇在我最需要的時候,扛著我一起走。

“顧星辭。”

“嗯。”

“你以後還裝傻嗎?”

“裝。但只在你面前裝。”

“為什麼?”

“因為老婆說過,我傻的時候最可愛。”

“......你記性怎麼這麼好?”

“因為是你說的,我都記得。”

夜色溫柔,星光璀璨。

那個曾經在車禍中失去一切、在黑暗中裝傻三年的少年,終於等到了他的光。

而我,就是那束光。

或者說——

我們都是彼此的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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