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婚大佬她不想裝了_第2章 那晚
第2章
“那晚,我也在三亞。”沈墨淵看著我,眼中的情緒無比複雜,有憐憫,有心疼,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愧疚。
“你被下了藥,送進了我的房間。”
“我......”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不會趁人之危。但你當時的狀態......如果不送醫院,會有生命危險。”
“醫生說,唯一的辦法......”
他沒有說下去。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所以,那個孩子......”我的聲音在顫抖。
“我不知道。”沈墨淵打斷了我的話,“我沒有做親子鑑定,因為我不想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侵犯你的隱私。”
“但我有理由懷疑,這個孩子,可能不是陳銳的。”
“而且,陳銳之所以急著讓你打掉孩子,也許......他已經知道了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我顫抖的手:“知意,對不起。我來晚了。如果我當時......”
“夠了!”我甩開他的手,後退兩步,靠在冰冷的柱子上。
資訊量太大了,我無法消化。
那一夜的記憶,我完全沒有。但他說得對,那天早上醒來,我確實覺得身體異常疲憊,下床時腿都是軟的。我以為只是宿醉,從沒往那方面想過。
而陳銳......兩個月前,他曾經偷偷拿過我的頭髮,說是要做“基因檢測看看孩子會不會有遺傳病”。我當時覺得奇怪,但沒有多想。
現在想來,他是在做親子鑑定!
如果結果顯示孩子不是他的......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他為什麼要急著讓我打掉孩子,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
“你想怎麼做?”沈墨淵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說,你是我外公安排的聯姻物件?”
“是。”
“如果我答應合作,你能給我什麼?”
“沈氏集團的全部資源,我的全部人脈,以及......”他頓了頓,“一個永遠不會背叛你的盟友。”
我看著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很長時間。
遠處,警笛聲越來越近。
然而,就在我準備邁步走向新生活時,陳銳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嘶啞而瘋狂:
“林知意!你別想好過?”
我被沈墨淵護在身後,回頭看去。
陳銳滿身是血,不知從哪裡逃了出來,手裡握著一把手術刀,刀鋒上還滴著血。
“你......還有你!”他指著我和沈墨淵,“你們合夥騙我!我什麼都沒有了!”
“那你也別想活!”
他狂吼著,揮舞著手術刀,朝我衝了過來!
手術刀劃破空氣的尖嘯聲近在咫尺。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身體卻被一股大力拽向一側。沈墨淵將我整個人護在身後,同時抬腿,一腳踹在陳銳的胸口。那一腳的力道極大,陳銳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術刀脫手飛出,在水泥地上彈跳了幾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自量力。”沈墨淵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陳銳趴在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他的臉上滿是血汙,眼神渙散,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你們都是騙子......都是騙子......”
他瘋了。
不是裝的,是真瘋了。
我站在沈墨淵身後,看著那個曾經在我面前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趴在地上,心中沒有快意,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荒涼。
警察很快趕到。帶隊的警官看到沈墨淵,顯然認識他,態度恭敬:“沈先生,您沒事吧?”
“沒事。”沈墨淵指了指地上的陳銳,“這個人涉嫌買兇殺人、商業詐騙、偽造醫療證明,證據已經讓人送到你們局裡了。”
“是,我們這就把人帶走。”
陳銳被兩名警察架起來拖走。經過我身邊時,他突然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林知意......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不對?”
我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愛過。”我說,“在你還是那個會對我說‘知意,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陳銳的時候。”
他的眼淚突然湧了出來。
我沒有再看。
陳銳被押上警車,江語晨也被另一輛警車帶走。她走的時候一直在哭,一直在喊“表姐,表姐你救救我”。我沒有回頭。
這場鬧劇,終於結束了。
停車場安靜下來。夜風吹過,帶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和汽油味。我靠在柱子上,雙腿發軟,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沈墨淵站在我面前,沒有說話,也沒有靠近。他只是在看我,目光沉靜而剋制,像一堵能夠遮風擋雨的牆。
“你還好嗎?”他問。
“不好。”我說,“但死不了。”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摺疊整齊的手帕遞給我,深灰色的,邊角繡著一個極小的“墨”字。我沒有接,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沈墨淵的聲音很輕,“第一,我送你回江家。你外公在等你,整個江氏集團的律師團隊都在。今晚,他們會把所有證據整理好,明天一早,陳銳和江語晨的案子就會正式立案。”
“第二呢?”
“第二,跟我走。”他看著我的眼睛,“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睡一覺。什麼事都等明天再說。”
我看著他手中的帕子,看著他風衣上因為護著我而蹭上的灰塵,看著他手腕上一道被碎玻璃劃出的細小傷口——那是他把我從車前拽開時被劃傷的。
“為什麼?”我問。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幫我?別跟我扯什麼聯姻、合作。你沈墨淵想要商業聯盟,想要堵住家族裡那些人的嘴,有的是辦法。沒必要親自來醫院門口蹲著,更沒必要冒著被大貨車撞死的風險救我。”
沈墨淵沉默了。
他把帕子重新疊好,塞回口袋,然後抬起頭,看著天邊那輪快要沉下去的月亮。
“三年前,”他說,“你嫁給陳銳的那天,我就在婚禮現場。”
我愣住了。
“你外公請我去的。他跟我說,知意這個孩子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如果她成功了,江氏集團就能徹底清除毒瘤。如果她失敗了——他希望我能幫她收屍。”
“收屍?”
“你外公的原話。”沈墨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他說,我這個外孫女什麼都好,就是太倔。她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非要自己去蹚這趟渾水,我這個老頭子攔不住。但我得給她找條後路。”
“那天的婚禮上,你穿著白色婚紗,笑得很好看。陳銳站在你身邊,眼神里全是算計,但你看不出來——或者你看出來了,但你不在乎。你只在乎你是不是能完成你外公交給你的任務。”
他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
“我當時坐在最後一排,想走過去把你帶走。但我沒有資格。你不是我的什麼人,你甚至不認識我。”
“後來我就想,算了。三年而已。三年後,如果你還活著,如果你還需要一個人站在你身邊,那我不會再錯過。”
他轉回頭,看著我。月光落在他眼底,像是碎了一地的銀霜。
“今晚,我本來只是想來醫院看看你。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我不打算出現,不打算打擾你。但那個瘋子在樓梯間跟你對峙的時候,我就在外面。”
“他對你說的那些話——”他的聲音沉下去,眼底掠過一絲鋒利的冷意,“我記著了。他在裡面會待很久很久,久到他把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吞回去。”
我看著他。
這個在外界傳聞中冷血無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站在我面前,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像一杯白水。
但我聽出來了。
那杯白水底下,是翻湧的岩漿。
“沈墨淵。”我說。
“嗯。”
“你這個人,真的很不會表白。”
他愣了一下。
“你說了一堆廢話,什麼合作、什麼婚姻存續期、什麼三年後和平分手。你連合同都擬好了——但你連問都沒問過我,我想不想跟你合作。”
他的眼神暗了暗:“因為我知道,你剛從一個火坑裡跳出來,不會想立刻跳進另一個。”
“那你就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我說,“你該等三年後,等我把一切都處理好了,再拿著你的合同來找我。”
“我等不了。”他說,“三年前我錯過一次,三年後的今天,我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遠處的警笛聲已經徹底消失了。停車場只剩下我們兩個人,還有滿地碎玻璃和被撞爛的車。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沈墨淵,你說你想做我身邊唯一拿著劇本的觀眾。”
“是。”
“那從今天開始,這個劇本,我自己寫。”我說,“你只能當演員。”
“演什麼?”
“演我的丈夫。”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不是合約的那種。是真的那種。會吵架、會冷戰、會因為孩子的尿布誰來換而互相推諉的那種。”
沈墨淵的瞳孔微微震動了一下。
“你確定?”
“我確定。”我說,“但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這輩子不準騙我。就算是善意的謊言也不行。”
“第二,不準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替我做決定。我不是你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我是林知意,我能自己做決定,也能承擔後果。”
“第三——”我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傷口上,“不要再為了我受傷。我會心疼。”
沈墨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將我拉進懷裡。
他的懷抱很暖,暖到我覺得這個三月的夜晚其實沒有那麼冷。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心跳聲從胸腔傳過來,沉穩有力,一下一下,像某種古老的誓言。
“林知意。”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有些悶。
“嗯。”
“你這三個條件,我一個都做不到。”
我正要推開他,他的手收緊了幾分,把我箍得更緊。
“因為——第一,我這輩子一定會騙你。比如明天你問我今天想沒想你,我會說沒有。其實從醒來的第一秒就在想。”
“第二,我一定會替你做決定。比如今晚,就算你說你不跟我走,我也會把你扛上車。”
“第三——”他的聲音輕了下去,“不為你受傷,我做不到。因為看到你受傷,比我自己受傷疼一萬倍。”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沈墨淵,你真的很討厭。”
“我知道。”他說,“所以,你願意跟一個很討厭的人,共度餘生嗎?”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個字:“嗯。”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江家,也沒有去沈墨淵給我安排的酒店。
他帶我去了他的公寓。在城西,頂樓,落地窗,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夜景。他說這是他的私人住所,從沒帶任何人來過。
我洗完澡出來,他已經把客房收拾好了。床單是新的,枕頭的高度剛剛好,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早點睡。”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明天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你呢?”
“我在書房,有事叫我。”
他轉身要走。
“沈墨淵。”
他停下腳步。
“你說那晚在三亞,你把我送去了醫院。你說的‘唯一的辦法’,到底是什麼辦法?”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那個醫生,是鬼醫門的傳人。”他的聲音很低,“他說你體內的毒素已經侵入心脈,如果不及時清除,你活不過天亮。而清除毒素的唯一方法,是用天醫門的‘續命針’——以施針者的壽元為代價,將毒素轉移到自己體內。”
“所以......”
“所以,那晚救你的不是我。”他轉回身,看著我,“是鬼醫門的門主。我求了他三天三夜,他才答應出手。代價是我十年的壽命。”
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十年......”
“值得。”他說,“因為你活著。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你為什麼從來沒告訴我?”
“因為你不該知道。”他的聲音很輕,“你不需要知道有一個人為了救你付出了什麼。你只需要知道,你要好好活著,活得很長很長,長到把我那十年也活回來。”
我掀開被子,赤著腳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吻住了他的唇。
他愣住了。
那是很短促的一個吻,輕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沈墨淵。”我鬆開他,看著他的眼睛,“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再一個人扛所有的事。我陪你。”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滾燙地拂過我的臉頰。
“林知意。”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條件,第三點——不要再為你受傷。”
“嗯。”
“我做不到。”
“我知道。”
“但你可以做到。”
“什麼?”
“不要讓我看到你受傷。”他說,“你保護好自己,就是保護好我。”
我笑著哭了。
第二天一早,我們去了江家。
外公坐在老宅的客廳裡,面前擺著一壺茶,茶杯裡的水已經涼透了。他顯然一夜沒睡。
看到我和沈墨淵一起走進來,他的目光從我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我和沈墨淵交握的手上。
“知意。”他說,“你決定了?”
“決定了。”我說,“外公,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擔心?”外公哼了一聲,“我擔心什麼?你媽當年也跟你一樣倔,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攔不住你媽,也攔不住你。”
他站起來,走到沈墨淵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沈墨淵,你小子三年前就想搶我外孫女,我沒答應。現在你自己把人帶回來了,這筆賬怎麼算?”
沈墨淵微微躬身:“老爺子,您開條件。”
“江氏集團和沈氏集團的合作,我要佔七成。”
“可以。”
“你名下那家新能源公司,給知意30%的股份。”
“已經轉好了。”
外公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搖了搖頭,表示我也不知道這件事。
沈墨淵說:“昨天晚上轉的。婚前財產公證還沒做,所以這30%屬於林知意的個人財產,與婚姻無關。”
外公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
那是我三年來第一次看到外公笑得這麼開心。他拍了拍沈墨淵的肩膀,眼眶有些紅:“臭小子,算你有點良心。”
“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我,“知意,你確定想好了?這個沈墨淵,可不是省油的燈。你跟他在一起,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
“外公。”我說,“我這輩子,就沒想過要過太平日子。”
外公看著我,最終嘆了口氣:“行吧。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了。”
那天上午,江氏集團召開緊急董事會。外公以董事長身份,宣佈撤銷陳銳在江氏集團的一切職務,同時公佈了對陳銳在職期間貪汙、挪用公款的調查結果。
四點七個億的窟窿,足夠陳銳在裡面待一輩子。
江語晨的母親——也就是外公的二女兒——在董事會上哭得肝腸寸斷,說她女兒是被陳銳蠱惑的,請求外公網開一面。
外公看著她,只說了一句話:“語晨三歲的時候,你跟我說,這孩子像我,聰明。我信了。現在看,她像的不是我,是你。”
江語晨的母親癱坐在椅子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下午,沈墨淵的律師團隊到了。他們帶來了一份婚前協議。
不是沈墨淵之前說的那份“三年合約”,而是一份全新的檔案。
我翻開第一頁,愣住了。
“甲方沈墨淵,自願將名下個人財產的50%贈與乙方林知意,作為婚前禮物。該贈與不可撤銷,不因婚姻關係的變化而改變。”
“甲方沈墨淵承諾,在婚姻存續期間,甲方的一切決策將優先考慮乙方的意見。若甲方與乙方意見不一致,以乙方意見為準。”
“甲方沈墨淵承諾,若甲方在婚姻存續期間做出任何背叛乙方、損害乙方利益的行為,甲方自願放棄名下全部財產,淨身出戶。”
我看完這三條,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沈墨淵。
“你瘋了?”
“沒有。”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平靜得像在籤一份普通的商業合同。
“你知不知道你在寫什麼?淨身出戶?50%的財產?你沈氏集團那些股東要是知道你籤這種東西,不得造反?”
“他們不會知道。”他說,“這是私人協議,不具有法律效力。”
“那你寫它幹什麼?”
“給你看的。”他放下咖啡杯,看著我的眼睛,“林知意,我知道你被陳銳傷透了心。你不敢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這份協議,沒有任何法律效力,它只是一份承諾。”
“我用我沈墨淵三個字擔保。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這三個字就不配再存在。”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
我看著他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化。
“沈墨淵。”我說。
“嗯。”
“把第一條和第三條刪了。”
他眉頭微皺:“為什麼?”
“因為我不需要你50%的財產。”我說,“我也不需要你淨身出戶。我需要的——是你這個人。完完整整的、不用任何協議捆綁的、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的你。”
“至於第二條——”我把協議推回去,“改成‘雙方意見不一致時,好好商量,誰有道理聽誰的’。”
沈墨淵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麼沒有保留。不是商場上的運籌帷幄,不是社交場上的滴水不漏,而是真真正正的、發自心底的、像冰雪初融一樣的笑容。
“好。”他說。
一個月後,我和沈墨淵領了證。
沒有婚禮,沒有宴席,沒有滿堂賓客。我們只是在一個普通的週二上午,去了民政局,拍了照片,領了兩個紅本本。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天很藍,陽光很好。
沈墨淵站在臺階上,低頭看著手裡的結婚證,看了很久。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他把結婚證收進內袋,貼著心口的位置,“就是覺得,三年前沒做的事,今天終於做了。”
我看著他,笑了。
五個月後,我在醫院生下了一個女兒。
六斤八兩,哭聲嘹亮,一雙眼睛黑葡萄似的,像極了沈墨淵。
沈墨淵抱著她,手都在抖。這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面對幾百億的併購案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抱著自己剛出生的女兒,緊張得像個孩子。
“她好小。”他說。
“嗯。”
“她好軟。”
“嗯。”
“她會哭。”
“......所有小孩都會哭。”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紅的:“林知意,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他說,“謝謝你願意讓我做她爸爸。”
我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淚,輕聲說:“沈墨淵,你這輩子都別想跑了。”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不跑。打死都不跑。”
陳銳的案子三個月後開庭。他被判處無期徒刑,江語晨因參與犯罪,被判處十五年有期徒刑。
宣判那天,我沒有去。沈墨淵去了,回來之後告訴我,陳銳在法庭上看到他了,問他:“林知意過得好嗎?”
沈墨淵說:“很好。”
陳銳低下頭,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那就好。”
我聽完,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很好,女兒在嬰兒床裡睡得正香。她的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像沈墨淵的,也像我那個從未謀面的母親的。
“知意。”沈墨淵走到我身後,從背後抱住我。
“嗯。”
“以後的日子,可能會很辛苦。”他說,“江氏集團、沈氏集團,兩邊加起來十幾萬人要養活。商場如戰場,明槍暗箭不會少。”
“我知道。”
“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我知道。”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我肩窩,聲音很輕很輕:“林知意,我愛你。”
我閉上眼,靠進他懷裡。
窗外的天很藍,藍得像三年前那場婚禮上的天空。但這一次,站在我身邊的人,不再是那個會讓我哭的人。
而是那個會為我擋下所有風雨,然後輕聲對我說“別怕,有我在”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