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嫌我拿雞蛋丟人後，我不再給她兜底_第8章 8那次之後

8

那次之後，林婉寧有兩個月沒再聯絡我。

陳愷倒是按約定每月還一萬。

每次轉賬都只有四個字：

裝修借款。

我收下，也不問他們過得怎麼樣。

可親戚圈子就這麼大，訊息還是會傳到耳朵裡。

大姨告訴我，林婉寧產假結束後，本來想讓周玉芬全天帶孩子。

周玉芬只堅持了四天，就說腰椎犯了，回自己家休養。

林婉寧沒辦法，請育兒嫂。

一個月一萬二，節假日另算，晚上不住家。

房貸、車貸、奶粉尿不溼，再加育兒嫂，工資一下見底。

以前那些小窟窿，都是我拿退休金一點點填上的。

現在我不填了，日子自然漏風。

為了省錢，她辭掉育兒嫂，和陳愷輪流請假。

陳愷評職稱的材料沒按時交，被領導點名。

林婉寧復工第一個月遲到五次，績效被扣。

兩個人回家還要做飯、洗衣、哄孩子，開始為誰夜裡起床爭吵。

周玉芬偶爾過去，依舊只抱孩子拍照。

孩子一哭，她就說：

“我帶兒子那會兒也沒這麼嬌氣。”

林婉寧終於忍不住和她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她把以前誇婆婆的朋友圈全刪了。

大姨嘆氣：

“婉寧現在可能真知道你的難了。”

我沒有接話。

知道難，和知道錯，不是一回事。

我回老家後，重新辦了老年大學的攝影班。

以前我總說沒時間。

現在才發現，一週兩節課，不過四個小時。

過去是我把所有時間都給了林婉寧。

我還和幾個老同事約好，每個月去周邊走一趟。

第一次出門時，我在山頂拍了一張日出。

照片發到朋友圈後，林婉寧也點了贊。

過了半小時，她私聊我：

“媽，你看起來挺開心的。”

我回：

“是。”

她又問：

“你一次都沒想過我和孩子嗎？”

我看著那句話，很久才回復：

“想過。”

“但想你，不等於繼續替你過日子。”

她沒有再說話。

月底，陳愷把剩餘借款一次性轉了過來。

他說賣掉了那輛剛買兩年的車，換了一輛便宜的二手車。

又說：

“媽，以前我們確實把日子過得太虛了。”

“總覺得有人兜底，就什麼都想要好的。”

我問：

“婉寧呢？”

他沉默片刻。

“她還是怨您。”

“但最近孩子半夜哭，她自己抱著走來走去時，也會說，原來您那四十二天這麼累。”

我聽完，心裡有一點酸。

可也只是一點。

人總要為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不能一句“現在懂了”，就把所有傷害抹掉。

9.

孩子一百天那天，林婉寧給我寄來一個快遞。

裡面沒有補品，也沒有雞蛋。

只有一本相簿和一封手寫信。

相簿裡，是孩子出生以來的照片。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銀行卡。

信裡寫：

“媽，這張卡里有一萬。”

“你在群裡列出的住院費、月嫂費、金鎖和其他支出，我現在還不完。以後每個月發工資，我會往裡面存。”

“我不是想用錢買你原諒。”

“我只是終於明白，你給我的不是應該，是你一次次捨不得我受苦。”

“那箱雞蛋我後來開啟看了，裡面有好幾個已經裂了。”

“陳愷說你一路拎著，肯定怕碰壞，一直抱在腿上。”

“我卻只想著自己在婆家有沒有面子。”

“媽，對不起。”

我把信看完，坐了很久。

窗外有人喊我下樓，說攝影班集合去拍荷花。

我把銀行卡放回信封，給林婉寧打了個電話。

她接得很快，卻沒說話。

我先開口：

“信我收到了。”

她聲音帶著哭腔。

“媽。”

我說：

“錢不用按那張清單還。那些是我當時自願給你的。”

她急忙說：

“裝修借款我和陳愷已經還了，這些我也想還。”

“你真想明白，就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我說：

“該請人請人，該省錢省錢。別為了在誰面前抬頭，把自己和別人都拖垮。”

她哭了。

“媽，你還願意認我嗎？”

我看著桌上那封信。

“你是我女兒，這個事實改不了。”

“但我不會再去你家住，也不會替你帶孩子。”

“我的房子不賣，錢留著養老。”

“以後我們可以來往，但每個人先過好自己的日子。”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她終於說：

“好。”

這一個字，比她之前所有哭求都讓我踏實。

因為這一次，她沒有問我什麼時候回去，也沒有問房子和錢。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把銀行卡重新裝進快遞盒，寄還給她。

只留下了那封信和相簿。

晚上，林婉寧發來照片。

她和陳愷在廚房包餛飩。

孩子躺在小床上，周玉芬坐在沙發上，沒有人再等我收拾。

配文只有一句：

“媽，我們在學著自己過。”

我沒有回覆，只點了個贊。

第二天早上，我在樓下買了兩個茶葉蛋。

老闆問：

“今天怎麼只買兩個？”

我笑著說：

“夠吃就行。”

從前我總怕給女兒的不夠多。

錢不夠多，時間不夠多，愛也不夠多。

後來才明白，愛不是把自己掏空。

真正的體面，也不是讓親媽拿錢幹活，再嫌她收雞蛋丟人。

我拎著早餐往家走。

晨光落在老街梧桐上，風吹下一片新葉。

我的後半輩子，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