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人的角落，萬木逢春_第 6 章 市一中的教務處

第 6 章

市一中的教務處。

我爸和我媽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教務處張老師給他們倒了兩杯水。

“段教授，林教授，你們這是幹什麼？”

“段奕珩在哪？”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儘量維持著體面。

“他這兩天在鬧脾氣，離家出走了，我們來接他回去。”

張老師愣住了，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鬧脾氣？接他回去？”

他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我媽，眼神里充滿了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兩位教授，段奕珩上週就已經辦完退學手續了啊。”

“什麼？！”

我爸猛地站了起來，碰翻了面前的紙杯。

水灑了一桌子。

“退學？誰允許他退學的！他未成年，沒有監護人簽字怎麼能退學！”

“段教授，您先別激動。”

張老師抽了幾張紙巾擦桌子。

“段奕珩已經滿十八週歲了。他拿著身份證，還有你們社群開具的火災特殊情況證明，走的是自主擇校的通道。”

“學籍已經轉走了。”

“轉去哪了？”

我媽的聲音開始發抖。

“抱歉，這是學生的隱私。他特意囑咐過，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他的去向。”

張老師看著眼前這對高知父母，嘆了口氣。

“兩位，段奕珩是個好苗子。但他退學那天，右手纏著紗布，連筆都握不穩，是用左手按的手印。”

“他走的時候說，家裡沒人能給他簽字了。”

教務處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爸和我媽失魂落魄地走出學校。

回到家。

段雨桐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追劇。

看到他們回來，頭也沒抬。

“爸，媽，我餓了。我哥還沒回來做飯嗎？”

“你哥走了。”

我媽看著她，聲音沙啞。

“走就走唄。”

段雨桐滿不在乎地按著遙控器，螢幕上播著青春偶像劇。

“他就是欲擒故縱，想多要點零花錢。你們別管他，過兩天他沒錢了自己就滾回來了。”

“再說了，他走了正好。以後家裡的資源都是我的。”

“他那個破獎盃早該扔了，佔著我的展示櫃。”

她語氣裡的理所當然和惡毒，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我媽的神經。

她第一次沒有因為這句話而去摸女兒的頭。

她看著段雨桐。

看著她那張因為追劇而興奮得發亮的稚嫩臉龐。

腦海裡突然閃過火災那晚的畫面。

那天晚上，段雨桐其實根本沒有被困在火裡。

是她自己害怕跑到二樓的雜物間躲了起來，不敢出聲。

是我，為了找她，衝上了二樓，被掉下來的橫樑砸中了手。

而當消防員衝進去的時候。

段雨桐卻哭著喊著抱住了我爸的大腿。

“爸爸，救我！哥哥把我推在後面，他想自己跑！”

因為這句話，他們毫不猶豫地抱起了她。

甚至回頭去搶救了她那個所謂的舞蹈比賽獎盃。

卻把我留在了烈火裡。

“雨桐。”

我媽的聲音有些發顫。

“你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麼跑到一樓的？”

段雨桐按遙控器的手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