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上學資格給養女後,我把他登報紙上了_第2章 25月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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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玫,別在揪著這些小事了,這樣只會顯得你吃相難看,見誰都像賊。”
孫毅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說完想伸手接過舉報信。
我微微挑眉,抬手躲開了。
“可是阿毅,你進體制內兩年,我吃什麼了,我和孩子吃的是大隊的糙米和紅薯面啊,這些還是我用工分換的,連你女兒都沒學上呢,如果真的吃相難看,是被誰吃了?”
孫毅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審視。
“你什麼意思,大老遠跑我單位來鬧?”
我輕笑了一聲,揭穿了他的虛張聲勢。
“你也知道,你記了大功,子女有免除學費的名額。”
“可誰成想,自己的女兒不讓上學,親爹卻直接送別人的孩子入了學,還上了你的戶口。”
“最後留我和女兒卻在鄉下吃了兩年的苦,孫毅,你對得起我嗎?”
孫毅死死咬著牙關,忍耐道。
“要錢是吧?糧票、肉票、錢,你要多少肯走!”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錢砸在我臉上。
大聲怒喝,讓我拿了錢滾蛋。
一旁的接待員見狀趕忙來勸和。
“孫哥你別和嫂子置氣,人家大老遠來一趟的,你好好說話。”
誰知孫毅聽了這話,更來氣了。
“誰讓你喊她嫂子了?我們分居兩年,早就沒感情了。”
“離婚也是遲早的事,把你嘴給我閉嚴實了,別讓你婉瑩姐聽見不該聽的!”
接待員識趣的閉了嘴。
我被砸了滿臉的錢,也不惱。
只是心裡感慨,原來人家兩年沒回家,是為了好跟我離婚。
虧我還眼巴巴的盼著,卻不想,早就成了他的絆腳石。
片刻後,我只開口問了他一句。
“我要舉報,如果你現在把錢撿起來,跟我道歉,我會考慮先讓你看一眼這封舉報信。”
孫毅冷笑一聲,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趙月玫,你認識字嗎?別拿著什麼大隊宣傳單來這故弄玄虛吧?”
“這錢,你如果拿了走人,離婚的時候,我還會看在你操持家務多年的份上,給你和孩子一筆扶養費,如果你繼續在這撒潑,我就叫保安了。”
我看了看他,沒說話。
直接扭頭問接待員,“你們領導辦公室在哪?我要舉報,當年大雨固堤英雄有人冒充!”
接待員先是錯愕的盯了我好半天。
又一臉為難,好言好語的勸我。
“女同志,不是我不讓你見,只是孫辦事員是上過人民日報的,這功勞誰也搶不走,您放心吧。”
孫毅從兜裡摸了根菸,不耐煩的擺手。
“你還跟她費什麼話,趕緊找保安打發了。”
在接待員左右為難之際,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誰說我舉報別人了?我要舉報的就是我丈夫,孫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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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孫毅身形一頓,菸灰掉在皮鞋上。
“你說什麼?”
我沒有重複,只是看向一旁的接待員。
“這麼大的事,如果到最後真相揭開時,被你阻礙了,你猜你的崗位還能不能保住?”
接待員臉色一僵,隨後看了孫毅一眼,快步走到電話旁。
“稍等,我轉接書記和局長......”
孫毅回過神,將菸頭扔在地上用腳搓了搓。
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趙月玫,你發什麼瘋!你不知道誣告國家幹部,是要坐牢的嗎?”
我淡淡笑了笑,面上毫無波瀾。
“我都快成你前妻了,我坐牢,你應該高興才對。”
孫毅表面裝的很好,可他緊繃的身體,沒有一刻放鬆。
片刻後,他警惕的瞪了眼我的包。
“包裡是什麼?”
我毫不客氣,輕笑著說。
“物證。”
下一秒,孫毅看了眼接線的接待員,聲音微微發緊。
“月玫,別鬧了,你為什麼舉報我,我還不知道嗎?”
“你是覺得我冷落你和孩子了對吧,想要補償?那我們可以商量啊!”
“都是老夫老妻了,何必非要把事情做絕呢?”
我扯了扯嘴角,歪頭示意他看向林業局大門外的女人。
“你問我為什麼要做絕,她就是理由。”
裴婉瑩來的時候,始終低著頭。
“阿毅,她就是月玫姐吧,初次見面,沒有帶禮物,失禮了。”
我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她一身月白旗袍,腳上踩著高跟鞋,一副溫婉大家閨秀模樣。
“沒關係,我給裴小姐帶禮物了。”
裴婉瑩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姓裴?”
“我不止知道你姓裴,還知道你前夫姓謝,當然很快你和我丈夫就是一家人了。”
女人臉色微微發白,無措的看向孫毅。
“趙月玫你別瞎說!我是喜歡婉瑩,可她和我清清白白,沒你想的那麼齷齪!”
緊接著接待員結束通話了電話,快步走過來。
“趙月玫同志,副書記在樓上等你,你和孫辦事員都跟我來吧。”
書記辦公室。
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坐在沙發上,平靜開口。
“這位女同志說要舉報你的丈夫孫毅,那麼有什麼證據嗎?”
我拿出包裡的一封信和幾個瓶瓶罐罐,一齊放在桌上。
“這就是證據,大暴雨當天,他拿著這些瓶瓶罐罐去收集雨水,每次雷打不動的寄給有曖昧關係的高中同學,所以,當天會加固堤壩的根本不可能是出門賞雨的孫毅。”
孫毅在看到證據那刻,臉色瞬間煞白。
“你翻我東西?!趙月玫,你是小偷嗎?你這是侵犯隱私......”
“我侵犯隱私?那你怎麼不說,你冒領了鄰村劉千勝的功勞,謊稱自己才是加固堤壩的人,比起你的罪名,我身為你的配偶,看你點隱私不犯法吧。”
副書記仔細翻看了那封信,眼神銳利的掃視著孫毅。
“孫毅,你的作風問題太大了,先不說這事真假,單憑你婚內出軌,就足以記大過背上警告處分!”
孫毅慌了神,急忙解釋就是普通朋友,只有書信來往。
副書記冷嗤一聲,將信丟到他臉上。
“你自己看!你都寫明瞭要照顧她們母女了,還想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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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毅死死咬著唇,將信紙揉成一團。
“對不起副書記,是我的錯,我一定積極承認錯誤,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沒給他繼續求饒的機會,直接戳破了最後一絲幻想。
“婚內出軌,你只是對不起一個小家,可你冒名頂替英雄,對不起的是我們整個村子的人!”
“兩年前,劉千勝就曾反應過一次,說他才是雨中固堤的人,可當時,所有人被你矇蔽,一心以為他貪功,還給他扣上了野心家的帽子,所以這些年他被迫背井離鄉南下打工,這些你不該償還嗎?”
副書記神情嚴肅,他直接叫來秘書想辦法聯絡劉千勝。
至於孫毅,副書記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
“孫毅,如果你坦白,我會看在你為局裡效力的份上,不追究你的責任,否則你將會受到黨紀政紀雙重處分,一樣都逃不了!”
多重大山壓下來,孫毅急得滿腦門汗。
他雙腿一軟,幾乎快站不穩,抖著嗓音說道。
“常書記,我、都是我的錯,我貪功冒進,那天大暴雨,我看見有人一鋤頭一鋤頭的埋沙,搬石頭。”
“誰知道,看著看著就被一股激流沖走了,等被救起,我實在沒臉說我只是出門賞雨的......”
“後來,我只要說自己也是去防洪固沙的,卻沒料到最後只表彰了我一個......”
常德海眼冒火光,一掌拍在大理石桌上。
“荒唐!你就為了這麼個破理由,擠佔英雄事蹟,還害的他背井離鄉?!”
孫毅頭快埋到胸口,耳根通紅,只敢緊緊盯著地面。
當天,常德海一通電話打到了上級黨委。
孫毅不僅被撤職,還需要返還兩年所有幹部津貼,賠償給劉千勝。
而副書記的秘書聯絡到劉千勝後,他卻拒絕了聘任。
說自己沒文化,回去種種地就行。
省領導知道後,不但立刻發報更名了他的英雄事蹟,全省全國大肆表彰,還任命他做了村幹部。
辦完這件事,我跟孫毅在民政局辦了離婚手續。
根據婚姻法,他婚內出軌,過錯在先,家裡所有的夫妻共同財產應悉數歸女方所有。
一下子,孫毅工作也丟了、名聲也臭了。
連這兩年辛辛苦苦攢的買房錢也賠給了劉家和前妻。
民政局門口,男人面色灰敗,垂著頭一言不發。
我握緊了離婚證,才覺得憋了兩年的氣終於通暢了。
“孫毅,從此以後各走各的路,再也沒人阻止你和舊情人賞雨聽雪了。”
孫毅雙眼通紅,抬眼的瞪著我,滿是恨意。
“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你只是毀了這個家!”
“就算我虎落平陽了,婉瑩也會對我不離不棄,棠棠也比你女兒乖巧多了,我們照樣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京城寸土寸金,沒了國家幹部的身份,沒了積蓄,我倒要看看,他的小家能走多遠。
再回到村裡的時候,我身上揣著離婚判得的600塊錢。
這對於每個月為了女兒一塊五學雜費一籌莫展的我,已經是一筆天價的鉅款。
一進家門,我就收拾東西。
江鳳梅見我還知道回來,陰陽怪氣道。
“這兩天一個人跑京城了?長本事了,一家子吃飯也不管了,你就是這麼替阿毅照管家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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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應該孫毅被批判的事,報紙還沒傳到村裡。
那頭版還是出版社的人費勁辛苦找到我,每個細節都由我敲定的。
從婚內出軌,到冒領功勞再到棄養親生女兒,給新歡孩子上戶口。
每一件,我都寫的清清楚楚。
過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孫毅是個講究的大才子。
田裡下一場雨,他要收集雨水瓶,和女同學互寄情詩。
山裡頭落點冰雹,他也得揣兜裡,感慨民生艱難,自己卻連鋤頭都沒扛過。
可惜我婆婆還不知道,她光宗耀祖的好兒子已經前途盡毀了。
以後,村裡怕是大字不識一個,窮的家徒四壁的農村閨女也不願意跟他。
畢竟誰不想伺候了一大家子,人家轉頭跟你分居,申請離婚吶。
那不是給人當保姆使喚,打白工嗎!
好在,我的苦日子熬過去了。
現在這種日子輪到他們了。
我慢悠悠的疊著衣服,把當初孃家帶來的東西全都裝了起來。
江鳳梅一驚,厲聲呵斥我憑什麼拆家。
我淡淡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媽,孫毅兩年不回來,就是為了跟單位提請離婚的,這樣我們分居滿兩年,他就能娶別人了。”
“不過別擔心,您很快就要有別的兒媳婦了。”
出乎意料,江鳳梅沒什麼太大反應,甚至還不及我拿走幾件傢俱的反應大。
可想而知,是早就知道了。
“行了,我和孫毅婚也離了,也就不伺候您了,您老保重。”
收拾完東西,我拿出從京城買的新衣服在女兒身上比了比。
“丫丫,去換吧,咱們今天風風光光出這個門,隨後,媽就帶你去辦入學去!”
女兒一聽,興奮的蹦起來,抱著新衣服滿屋子的跑。
一邊跑還一邊喊自己能上學了。
我欣慰的笑著,既有高興也有心疼。
這時江鳳梅也看出不對勁,她眯了眯眼,警惕的問道。
“等等,這錢你哪來的?我沒給你,你哪來的錢買新衣裳,還要帶她辦入學?”
聽完,我眼皮都沒抬。
“哪來的?自然是該我得的。”
那天,在孫家人古怪的目光中,我拉著女兒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上了火車,女兒好奇的看向四周,眼裡滿是雀躍。
“媽,咱們去哪啊?”
我愛憐的摸了摸她的發頂。
“去京城,那學校好,媽現在有錢了,當然要供我娃讀書!”
三天後,報紙傳進村裡,全村都炸鍋了。
孫毅從英雄變成了冒功的小人,連職務都給撤了。
江鳳梅知道後,暈過去兩次。
還好被鄰居發現的早,送去了村醫務室,這才沒出大事。
可醒來,江鳳梅卻找不見兒子。
她四處打聽,才知道他在京城被人打了。
原來孫毅倒臺後,裴婉瑩立馬就卷行李捲跑了。
這些年她靠著孫毅的錢,養尊處優,保養的不錯。
很快帶著女兒二嫁了,對方是個四十出頭的小老闆。
孫毅知道後,在他家門口堵了三天。
雨也淋了,還發著燒,聲嘶力竭的質問裴婉瑩到底有沒有愛過他。
可答案只有血淋淋的現實。
小洋樓的二樓窗臺上,裴婉瑩支著胳膊使喚樓下保安把他轟走。
孫毅拼盡全力想衝進去,結果被人硬生生踢斷了腿。
等被打到只剩一口氣,才草草送到醫院。
命是保住了,但腿還是斷了。
嘈雜的病房裡,孫毅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他的思緒不由回到了兩年前,那天他被大石頭差點壓斷了腿。
他依稀記得身旁有人很焦急求醫生,一定要保住他的腿。
“醫生,他不能沒有腿啊,他最愛踏青賞花,最喜歡出門的了,您救救他......”
昏迷中的他大概不會想到,當初妻子費勁心血保住的這條腿,終究還是斷了。
就像他再也回不去的曾經,徹底煙消雲散了。
多年後,有人脫下了孔乙己的長衫,走街串巷開始賣零嘴。
大家都叫他孫跛子。
而嫁給小老闆的裴婉瑩被原配找上門,生生扇了十個嘴巴,破了相。
到頭才知道,那煤老闆給她扯的假結婚證,其實家裡早娶了。
第二天,裴婉瑩眼腫成一條縫找男人要說法。
可到了家門口,素來恭恭敬敬的保安變了臉,冷漠的讓她趕緊滾。
還說現在小洋樓是新姨娘在住。
裴婉瑩懵了,緩了好半天才明白。
原來在他們眼中,住進這棟樓的人一開始就是不三不四的女人。
甚至,他們對於女主人的更替更是司空見慣。
良久,裴婉瑩淚眼婆娑的望著二樓的窗子,卻怎麼也看不清窗內的一切。
一如她茫然無措的餘生。
這時,她身旁路過了兩個騎著腳踏車的女學生。
她們一前一後的說笑著,梳著學生頭,眉眼乾淨。
抬眼間,兩人注意到她的怪異,朝她投來好奇又平靜的目光。
可那抹沒有任何惡意,甚至帶著憐憫的目光卻深深刺痛了她。
從前的她也是那麼體面,人人稱頌,亦成了多少男生心裡的高潔的存在。
而如今呢,裴婉瑩低頭恍惚的看向自己身上髒汙的旗袍。
她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起,自己變了,變得不再單純。
或許是孫毅第一次送給自己雪花膏的那天吧。
貪婪使她接過了一個有婦之夫的心意,而命運也徹底將她推入了見不得光的人生。
片刻後,她搖搖晃晃的轉身,走向了一開始那條狹窄嘈雜的巷子。
自此,才女裴婉瑩消失了。
她告別了身後短暫的浮華,開始過起跌落雲端的、像所有普通人一樣勤勤懇懇的日子。
只是身上的傷好了,心卻老了。
就如同當年十字路口的選擇,有些路,一旦走了。
註定無法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