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長安花_第6章 我搖搖頭
我搖搖頭,又用了些力:「你抱太緊了,我喘不過氣了。」
他手上的力道鬆了些,將頭埋在我頸窩蹭了蹭。
「好了,別動了,再睡會兒。」
我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昨晚我說要睡覺你不讓,現在知道困了?」
他聲音悶悶的:「我不是說,你睡你的,我動我的嗎?」
我被氣得哼了聲。
他那架勢我哪裡睡得著呀。
越想越氣,低頭就在他肩膀處出氣似的咬了一口。
他悶哼了聲,低聲笑了笑:「怎麼氣性這麼大。」
我沒好氣地從他身上爬了起來。
轉眼看著他青絲散落在我枕頭上,鬆鬆垮垮的衣襟下。
還有著昨晚我氣急時,在他胸膛上留下的牙印。
見著這模樣,心底竟對他生出了些憐愛。
「疼不疼?」
他好看的眉輕輕蹙起,疑惑道:「什麼?」
我抬手摸了摸牙印:「這兒,疼不疼?」
「不疼,很爽。」
我一噎,連忙收回了手。
他卻拉著我的手沒入衣襟。
「但是,現在這兒有點疼,幫幫我?」
他的眼神變得沒那麼清白了,看著我還有些黏膩。
我使壞地用了些力,瞪了他一眼。
「想都別想???5。」
他咬緊牙關吃痛地「嘶」了聲:「輕些,以後還得伺候你呢!」
我哼了哼,想想也對,算了,放過他吧。
......
日子就這樣甜甜蜜蜜地過了好一段時間。
來年開春時。
丞相府遞來請帖,裴商成婚了。
但是成婚物件卻不是沈鳶,而是另一家的高門嫡女。
聽說沈鳶被裴尚書送去了鄉下莊子,也不知真假。
但多半都是真的。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沈鳶好歹是裴尚書的親侄女,自從沈鳶父母去世後,就一直在裴家長大。
裴尚書好歹是看著她長大的,現如今說送走就送走。
怪不得一前高裴兩家還有婚約時,爹爹都時不時嘀咕裴尚書心腸有點黑。
沈鳶待裴商也算是真心。
雖然我不大喜歡她,但是總是為她感到有些可惜。
倒不是我爛好心。
只是我覺得這裴商實在太無用了。
明明和沈鳶兩情相悅。
但永遠像那沒出窩的雛鳥一般。
護不住自己喜歡的姑娘,也為自己博不出一份自由。
不敢忤逆他爹,也不敢忤逆家族,活得像個傀儡卻不自知。
這也是我從小就看不上裴商的原因一一。
李彧一見我恍神,瞟了我手中的請帖。
幽幽開口道:「以後找機會,一定把他流放嶺南。」
我抽了抽嘴角,捏起手比劃了一番。
「太子殿下,您的心眼就這麼一丟丟。」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抬手就抽出我手中的請帖,隨意一丟。
裴商成婚那日,我派人送去了賀禮,但並沒有前去。
那日李彧一也難得空閒,和我躺在搖椅上。
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你說,這裴尚書怎麼突然容不下沈鳶了呢?沈鳶以前老是在我面前蹦躂找嫌不也沒事兒嗎?」
李彧一淡淡地解釋道:「得寸進尺方知底線。」
「裴尚書老了,裴商又沒有大能耐,族中子侄也資質平平,裴家在走向沒落,他急,便不會容忍裴商再退一次婚,所以只能斬斷一切外在因素,世家間盤根錯節,有個得力的姻親,這一輩不行,裴家的下一輩就還會有機會搏一搏。」
我無奈地搖搖頭:「合著拿裴商當種豬了呀!」
李彧一笑出了聲,捏了捏我的臉贊同道:「不錯,很生動。」
7
我們婚後的第三年,我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女兒名聞樂, 兒子名晏。
聞樂和我一樣, 跳脫得不像話。
只是她比我有志向得多。
剛懂事起,就天天纏著她外祖父去軍營玩。
還揚言說,長大後要當比外祖父和舅舅還厲害的將軍。
小小年紀, 長槍就舞得格外漂亮。
天天哄著阿晏:「阿弟,以後你當了皇帝, 你就封我當驃騎大將軍, 阿姐定為你開疆拓土,讓你當比父皇還厲害的皇帝。」
拿著書冊的阿晏繃著小臉搖了搖頭:「驃騎將軍, 是要開疆拓土後才封的,不能一開始就封, 這樣御史會罵我是昏君的, 還會罵你走後門。」
聞樂啞口無言, 靈機一動道:「那我以後找個御史當相公, 這樣他要是敢在朝堂上罵你, 我回家就打他。」
阿晏想了想,竟然破天荒地點了點頭。
我在一旁樂得不像話??5,差點兒沒憋住笑。
戳了戳李彧一,滿臉得意:「這才是大女子, 像我。」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小時候不是隻想當京城小霸王嗎?」
我一噎,沒好氣地嘀咕著:「項羽不也被稱為霸王嗎?也沒差啊!」
......
陛下在聞樂他們五歲時退的位。
當上太上皇以後, 就拉著我爹去了皇家別院種地, 過起閒雲野鶴的生活, 很是悠哉。
他們年輕時本就出生編戶的平民。
只是日子太苦, 家國動亂,土匪橫行, 百姓民不聊生。
陛下和我爹迫不得已將手中的鋤頭換成了刀槍劍戟。
起初的心願其實是為了保護家中的糧食不被土匪搶走,為了家人能有一口飯吃。
朝廷不管, 就只能自己護住自己。
後來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聞聲而來投奔。
才會壯大成一方梟雄。
到現在兩個老兄弟。
還和年輕時一般, 會因為你養的雞啄了我養的菜而鬥嘴生氣。
每到春耕時, 還會書信前來, 叫聞樂和阿晏去別院幫忙。
起初我還有些不理解,行宮明明有很多侍衛, 為何還會喊兩個孩子去幫忙。
還是阿晏一語點醒了我,他說:「為君者, 要知黎明苦,才知怎麼當一個好的君王。」
「而且親自種了才知道百姓今年的糧食夠不夠吃, 會不會餓不餓肚子, 至少知道京城一帶今年一畝良田能收穫多少米, 這樣一算也能知道底下的官員有沒有貪汙, 有沒有謊報。」
這也是每每耕種豐收時, 阿晏再辛苦都不會吭聲的原因。
但是吧,聞樂就不同了, 她拿秧苗當箭矢,丟得投得那叫一個歡。
美其名曰:「想讓它們自由生長。」
李彧一常說,聞樂似風,自由肆意, 那是太平盛世的果實。
阿晏似鍾,循規蹈矩,那是未來太平盛世延續的力量。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