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我終於不再被遺忘_第 6 章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樣

第 6 章

巨大的恐慌像潮水一樣，在那個精裝的大平層裡蔓延開來。

連續三天。

爸爸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試圖查到許琛的行蹤。

高鐵票、機票、酒店入住記錄。

但一無所獲。

因為許琛用的是他自己偷偷辦的新手機號訂的票。

直到第四天上午。

媽媽和許嘉軒推開了南城大學教務處的大門。

“老師，我是許琛的家長。這孩子一週沒回家了，電話也打不通。”

媽媽眼眶通紅，語氣裡滿是焦急。

教務處的張主任推了推眼鏡，滿臉詫異地看著他們。

“許琛的家長？你們不知道嗎？”

“知道什麼？”許嘉軒眉頭緊鎖。

“許琛同學半個月前就已經辦完了所有的畢業手續，並且拿到了英國G大的全額獎學金。”

張主任從抽屜裡翻出一份檔案影印件。

“他一週前就已經飛往倫敦去報到了啊。你們做家長的，怎麼可能連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

張主任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母子倆的頭上。

媽媽的嘴唇都在發抖，她死死抓著那份影印件。

“出國？全額獎學金？”

“他從來沒跟我們說過啊......他哪來的錢交保證金？”

張主任嘆了口氣，眼神里多了一絲不認同。

“許同學這四年一直半工半讀，成績穩居年級第一。”

“他的留學保證金，是他自己申請的學校特別助學貸款加上他自己打工攢的錢。”

“這孩子很懂事，走的時候連緊急聯絡人那欄，填的都是他高中班主任的名字。”

張主任指了指檔案上的緊急聯絡人一欄。

那裡，沒有寫許建國，也沒有寫趙秋芳。

媽媽死死盯著那片空白，突然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她終於想起了搬家那天。

許琛站在客廳裡，眼神平靜地說。

“媽，那是我攢了四年，用來交......”

交什麼？

他當時想說的，是用來交留學的保證金嗎？

而她做了什麼？

她理直氣壯地挪用了那筆錢給大兒子付了豪車的首付。

許嘉軒甚至還甩了他一巴掌。

“怎麼會這樣......”媽媽捂著臉，眼淚終於決堤。

許嘉軒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回到家後。

家裡依然是一片死寂。

許明歡看到他們回來，還抱怨著外賣難吃。

“媽，你們查到了沒？二哥到底跑哪瘋去了？”

爸爸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那份影印件，彷彿蒼老了十歲。

“他出國了。”爸爸聲音嘶啞，“去了英國，不會回來了。”

許明歡愣住了，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出國？他憑什麼出國？他那點破成績......”

“他是年級第一！拿了全獎！”

許嘉軒突然爆發，把桌上的外賣一把掃到地上。

“我們全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在幹什麼！”

“我們連他喜歡吃什麼，對什麼過敏都不記得！”

許嘉軒喘著粗氣，眼睛猩紅。

他看著自己手裡的那把保時捷車鑰匙，突然覺得它燙手得像是一塊烙鐵。

那是用弟弟的命根子錢換來的。

媽媽跌坐在沙發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火災那天......火災那天他就在我們後面。”

“他身上的衣服都燒焦了，我卻只顧著給明歡披毯子......”

“我是個什麼媽啊......我怎麼能把他一個人留在火場裡......”

遲來的愧疚，像是淬了毒的藤蔓，死死地纏繞住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臟。

他們開始瘋狂地在屋子裡尋找許琛曾經留下的痕跡。

試圖從中拼湊出一點點可以挽留的餘地。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除了那個被當做垃圾一樣對待的保姆間。

許琛在這個家裡，連一張單人照都沒有留下。

他走得乾乾淨淨，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