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頂流那天,撞見了我的暗戀_第2章 她說的不是沈辭
第2章
她說的不是“沈辭”,也不是“江亦辰”,而是一個我從未聽過的名字。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起鬨聲。
有人追問是誰,溫以星只是笑了笑,沒有再說。
她把話筒放下,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目光從人群上方掠過,落在我站著的門口。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在門框後面。
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在找一個人,五年前雪夜雜物間裡的人。可她說出的那個名字,不是我。
五年前,我拉著她躲進雜物間,從頭到尾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她不知道我叫沈辭。那她說的是誰?那天晚上,雜物間裡還有第三個人?
“沈辭?你站門口乾嘛?進去啊。”許然從身後拍了我一下,把我從混亂中拽回來。
我搖搖頭,壓低了帽簷。“不進去了,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你搞什麼?你不是一直想見她嗎?人都來了你倒跑了。”許然一臉不解。
我沒解釋,轉身走了。走廊很長,燈光昏暗,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一下一下,像踩在自己心口上。
出了酒店,冷風撲面而來,我站在路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翻到那條簡訊——“明天下午三點,星光天台見。”發信人:溫以星。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撥通了江亦辰的電話。
“哥,我問你一件事。”
“說。”
“溫以星要聯姻,為什麼找你?你們兩家之前認識?”
江亦辰在電話那頭笑了。
“我家跟她家是世交,聯姻的事是我媽和她媽定的。她原本不同意,後來不知道怎麼就鬆口了。我猜她是為了堵住家裡的嘴,好騰出時間找她那個白月光。”
“她那個白月光,你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但她助理跟我助理提過一嘴,說那個人五年前救過她,後來消失了。她回國這兩年,一直在找。花了不少錢,動了不少關係,就是找不到。好像那個人根本不是娛樂圈的,也不在名流圈,就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我心口猛地一跳。“哥,如果她找到那個人了,聯姻的事是不是就取消了?”
“那當然。她本來就不想聯姻,要不是為了穩住她媽,她連見都不會見我。怎麼了?你問這些幹嘛?”
“沒什麼。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
五年前,救過她,消失了,普通人。
這些關鍵詞,每一個都和我吻合。可她說的那個名字,不是我。除非——她記錯了。那天晚上雜物間裡,還有別人。或者,她找的根本不是我。
我閉上眼睛,那天晚上的記憶像電影一樣在腦海裡回放。
冬天的深夜,小巷裡,她被人追著跑,撞到我身上。
我拉著她跑進旁邊的雜物間,關上門,外面的人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喘著氣,靠在我肩上。
十分鐘後,腳步聲遠了,她抬頭看我,眼睛裡有光。然後外面有人喊了一聲:“沈辭?沈辭你在哪?”是許然。那天他在巷口等我,喊的是我的名字。
溫以星聽到的,不是雜物間裡任何人的聲音。
是隔著牆壁、從巷口傳來的許然喊我的那一聲“沈辭”。她聽到的是我的名字。可她不知道“沈辭”是誰,只記住了那個發音。
後來她回國找的那個人,名字發音和“沈辭”很像,但不是同一個字,也不是同一個人。
我猛地睜開眼,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記錯了。她找錯人了。她在找一個名字發音和我相似、但根本不是我的另一個人。那這五年的念念不忘,算什麼?
那她今天在包廂裡說“我記得他”,說的也不是我。
我蹲在路邊,把臉埋進膝蓋裡,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原來命運的玩笑,可以開到這種程度。
第二天,我沒有去星光天台。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我怕我去了,她會問我那個掛墜的事,會問我五年前有沒有去過那條小巷,會問我會不會就是她要找的人。
我怕我承認了,她會發現,她找錯了人。我怕她失望的樣子。更怕她不失望——因為她根本不在乎我是誰。
手機震了,溫以星的簡訊:“江先生,今天怎麼沒來?”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反覆覆,最後只回了一句:“臨時有事,改天吧。”她沒回。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自己埋進了工作裡。
橫店不缺戲,缺的是不要命的龍套。
我什麼戲都接,跳樓、跳水、被馬踢,一天跑三個組,累到沾床就睡,沒有時間想她。許然說我瘋了,我說我沒瘋,我只是需要錢。
我爸的病還需要錢,那些債還需要錢,我沒資格想別的。
可每到深夜,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閉上眼睛,眼前全是她。
五年前雪夜裡的她,會所包廂裡冷淡疏離的她,星光天台上說著“因為是你,所以可以”的她。
溫以星,你到底要在我心裡住多久?
一個星期後,江亦辰打來電話:“沈辭,有個事跟你說。溫以星找到那個人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找到了?”
“對。那個人叫沈詞,詩詞的歌,是個攝影師,五年前在藝校附近採風,正好路過那條巷子。
溫以星說她認錯人了,當年聽到的那個名字不是‘沈辭’,是‘沈詞’。她已經跟人家見過了,兩個人聊了很久,挺投緣的。”
沈詞。詩詞的歌。同音不同字,同字不同人。她找對了,也找錯了。
找對了名字,找錯了人。當年在雜物間裡的人是我,可巷口喊的那一聲“沈辭”,被風吹散了一半,成了“沈詞”。
五年,她找了五年,找的只是一個被風吹散了的發音。
我靠在牆上,慢慢地滑坐下去。
地板很冷,和五年前那個雜物間的地板一樣冷。可那十分鐘裡,我渾身是熱的。因為她在身邊。
“沈辭?你還在嗎?”江亦辰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在。她跟那個人,在一起了?”
“不知道。但聯姻的事,她已經跟她媽說了,取消。我自由了。你也自由了。”江亦辰笑了一聲,“沈辭,謝謝你替我去演那場戲。錢我已經打你卡里了,你查收一下。”
電話掛了。我坐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縫,一條一條,像乾涸的河床。手機又震了,是溫以星的簡訊。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只有一句話:“那枚紐扣,是五年前的,對嗎?”
我盯著那行字,眼淚掉了下來。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她約我去星光天台,不是因為我頂著“江亦辰”的臉,是因為她看到了那枚紐扣。可我不敢去。我怕她認出來的不是我,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可她要找的那個人,從頭到尾,就是我。只是她自己,把名字記岔了。
我打了兩個字,刪掉。
又打了四個字,又刪掉。
最後我什麼也沒回,把手機扣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開啟手機,沒有溫以星的新訊息。
我翻到她的簡訊,看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是。五年前的,那天晚上雜物間裡的人,是我。”傳送。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後手機就震了。不是簡訊,是電話。螢幕上跳著三個字:溫以星。我接起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也很安靜,只有呼吸聲,很輕,很急。
“你在哪?”她的聲音有一點啞,像是哭過,又像是沒睡好。
“橫店。”
“我來找你。”
電話掛了。我看著螢幕,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她來找我。不是找那個“沈詞”,是找我。
我站起來,在出租屋裡轉了兩圈,不知道該幹什麼。屋子很小,只有十幾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牆上貼著劇照和便利貼。地上堆著鞋和道具,角落裡塞著幾箱泡麵。這是她來的地方。溫以星,頂流女星,內娛天花板。她要來我這個連窗戶都關不嚴的出租屋。
我趕緊收拾。把髒衣服塞進櫃子,把泡麵箱摞整齊,把地上的鞋擺好。
擦了桌子,拖了地,又噴了一點空氣清新劑。做完這些,我站在屋子中間,看著還是簡陋得不像話的房間,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拿什麼迎接她?拿這間破屋子?拿我這張臉?拿我這個連名字都被人記錯了五年的普通龍套?
手機震了。“我到了。你住幾樓?”
六樓,沒電梯。
我跑下樓,她站在單元門口,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頭髮散著,沒有化妝,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她看起來不像頂流,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跑了很多路、找了很多年、終於找到目的地的那種女孩。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沒有撥開,就那麼看著我。
“沈辭。”
她叫的是我的名字。沈辭。不是“江先生”,不是“沈詞”。是沈辭。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嗯。”
“五年前,雜物間裡,拉著我跑的那個人,是你。”
“嗯。”
“我找了你五年。我記錯了你的名字,我找了一個叫‘沈詞’的人,可他不是你。我見到他的時候,他沒有那枚紐扣,他看我的眼神,不是你那樣的。”
“我是什麼樣的?”
“你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有光。五年前有,那天在會所包廂裡也有。我認出了你,可你不認我。”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為什麼不說?”她的聲音在抖,“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就是那個人?你為什麼頂著別人的名字來見我?你為什麼在天台那天不來?你為什麼讓我找了五年?”
每一個“為什麼”都像一根針,紮在我心口上。不是疼,是酸。那種攢了太久、壓了太久、藏了太久的酸。
我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她。
她僵了一下,然後伸手環住了我的腰,把臉埋在我肩上。她在哭,沒有聲音,但肩膀在抖。我收緊手臂,把下巴抵在她頭頂。
“對不起。”我說,“我不知道你在找我。我以為那十分鐘,只是我一個人的念念不忘。”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和五年前雪夜裡一模一樣。“沈辭,我喜歡你。從五年前那個雜物間開始,就喜歡你。我找了你五年,不是因為你救了我,是因為我喜歡你。”
我的心跳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這句話,我等了太久。久到我以為這輩子都聽不到了。
我低下頭,吻了她。她的嘴唇很涼,在發抖。風很大,把她的頭髮吹到我臉上,癢癢的。
我閉上眼,五年前那個雪夜,雜物間裡,她靠在我肩上,我聞到她的洗髮水味道。和現在一樣。
那天晚上,她沒走。
她坐在我那間破出租屋的床上,我坐在地上,靠著床沿。她問我這五年怎麼過的,我說跑龍套、還債、想她。她又哭了,這次哭出了聲。
我手忙腳亂地找紙巾,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讓我走。
“沈辭。”
“嗯。”
“你以後不許再騙我了。不許頂著別人的名字來見我,不許在天台那天不來,不許不回我簡訊。”
“好。”
“你發誓。”
“我發誓。”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淚,有光,有五年的委屈和終於等到的不甘心。她伸出手,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拉鉤。”
我看著她,也笑了。這個頂流女星,這個內娛天花板,這個在鏡頭前清冷疏離、從不失態的女人,此刻坐在我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頭髮亂糟糟的,妝也花了,像個小女孩。
“拉鉤。”我說。
窗外,天快亮了。月光和晨光交織在一起,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種很淡的灰藍色。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我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後來的事,說起來很長,過起來很短。溫以星和江亦辰的聯姻取消了,她跟她媽說,她有喜歡的人了。她媽問是誰,她沒說。
媒體拍到她在橫店出入,標題寫“溫以星戀情曝光,神秘男子身份成謎”。評論區炸了,有人猜是圈內頂流,有人猜是富二代,有人猜是素人。
沒有人猜到,是一個跑龍套的。
溫以星的經濟團隊急得團團轉,讓她趕緊澄清,她說不用澄清。他們問她是不是認真的,她說這輩子沒這麼認真過。
江亦辰知道以後,笑了整整十分鐘。“沈辭,你可以啊。我讓你去演個戲,你把女主角拐跑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半年後,我爸爸的病好了。債也還得差不多了。溫以星幫我聯絡了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生,又偷偷墊了不少錢。我說我會還,她說不用還,當嫁妝。我愣了一下,她臉紅了,轉過去不看我。
那天晚上,我買了一枚戒指。不是鑽戒,是我大半個月的工資。我跪在她面前,把戒指舉過頭頂。“溫以星,嫁給我。”
她看著那枚戒指,哭了。哭完以後伸出手,讓我戴上。
婚禮那天,來了很多人。她圈內的朋友、合作伙伴、工作人員,坐滿了大半個宴會廳。
我這邊只坐了一桌,許然、江亦辰、幾個橫店的朋友。許然喝多了,摟著我的肩膀哭:“沈辭,你小子行啊,當年那個跑龍套的,娶了頂流。”
我笑了笑,沒說話。
溫以星走過來,穿著白色的婚紗,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頸。她看著我,眼底有光,和五年前雪夜雜物間裡一模一樣。
我伸出手,她把手放進我手心。我握緊。
“沈辭。”
“嗯。”
“以後不許再讓我找了。”
“好。”
“你發誓。”
“我發誓。”
她笑了,踮起腳尖,吻了我。閃光燈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