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千金她不幹了_第2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
第2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是我外公生前的私人律師周叔。
“清清小姐,您外公去世前,曾委託我保管一份密封檔案,並囑咐我,只有在您解除與陸聞舟的婚約後,才能交給您。”
我的心臟猛地揪緊。“周叔,檔案裡寫了什麼?”
“您外公的死因。當年那份屍檢報告被人動過手腳,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慢性中毒。投毒者......是陸聞舟。”
手機從我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陸硯臣一把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他的眉頭緊鎖,那雙總帶著玩味與疏離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慌亂。
“清清?”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機械地彎腰撿起手機,對電話那頭的周叔說:“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抖。
外公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他把我從襁褓中養大,教我走路、寫字、看財務報表。
我原本以為他死於心臟病突發,是自然衰老的終點,可現在有人告訴我,那是謀殺。
陸硯臣的手掌覆上我的後腦,將我的額頭輕輕按在他的胸口。“我陪你去。”
“不用。”我用力推開他,後退半步,抬頭直視他的眼睛,“陸硯臣,我問你一個問題。陸聞舟投毒的事,你知不知道?”
他沉默了兩秒,眼底有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我不知道具體細節。但我承認,我查過你外公的死因,因為陸聞舟當時有些賬目對不上。我查到的線索指向意外......是我的疏忽。”
“疏忽?”我冷笑一聲,“你的侄子毒死了我外公,你跟我說疏忽?”
“清清——”
“夠了。”我擦掉眼角不爭氣的淚水,聲音冷下來。
“今晚謝謝你幫忙,但訂婚協議的事,我需要重新考慮。我現在要去周叔那裡,請你......不要跟著我。”
我轉身就走,腳步倉皇。
身後傳來陸硯臣低沉的聲音:“許清清,你可以不信我。但我今晚說的話,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外公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沒有回頭。
深夜的盤山公路上,我的跑車撕開濃重的夜色。
車載藍牙裡傳來周叔陸續發來的檔案照片,那是一份法醫補充鑑定報告,用紅筆標註了毒物成分分析。
陸聞舟利用許氏醫藥板塊的渠道,分十二次購入了一種微量的神經毒素,混在外公日常服用的保健品裡。
日積月累,最終造成了心臟驟停的假象。
我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甲幾乎嵌進真皮裡。
陸聞舟,你這個畜生。
外公一輩子經商,對手下員工寬厚,對合作夥伴誠信,在商界有口皆碑。
他就是太信任陸聞舟了,看那小子追我追得殷勤,便把公司部分管理權交給了他,甚至認了他當幹孫子。
結果引狼入室,賠上了性命。
周叔的事務所在市中心一棟老舊寫字樓的頂樓,我趕到時,他已經泡好了茶等我。
這個跟了外公三十年的老律師,頭髮已經全白了,眼眶微紅地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原版的屍檢報告和補充鑑定都在裡面了。
陸聞舟做事很謹慎,但百密一疏——他買通的法醫在離職前留了一份備份,輾轉到了我手上。
只是那時候您跟陸聞舟還在熱戀期,我不敢貿然交給您,怕您不信。”
我開啟檔案袋,一張張翻看那些冰冷的鑑定資料。
手指觸控到外公的名字時,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湧了出來。
“周叔,謝謝您。”
“清清小姐,”周叔嘆了口氣。
“您外公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他常說,清清看著性子烈,其實心太軟,容易被表面功夫騙了去。您今晚能果斷退婚,他在天有靈,也該欣慰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檔案重新裝好。“現在證據齊全了,明天我就去找經偵大隊補充報案材料。故意殺人,他跑不了。”
周叔點點頭,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還有一件事......您外公臨終前,其實還設了一道防線。許氏集團的核心專利和股份,他委託了第三方信託機構託管,條件是”
“——您必須在三個月內,以許氏實際控制人的身份,證明您有能力獨立運作集團核心業務。否則,全部資產將自動轉入許氏員工福利基金會,由理事會代管。”
我怔住了。“外公從來沒跟我提過。”
“他是怕您有依賴心理。”周叔苦笑。
“您外公一輩子白手起家,最看重的是“真本事”。他不想您守著遺產坐吃山空,更不想您被人騙走了家業還傻傻不知道。所以這道遺囑條款,只有我和信託機構知道。”
三個月,證明自己能獨立掌控許氏。
我攥緊了手裡的檔案袋,心底湧上一股既沉重又振奮的情緒。外公,您到死都在為我鋪路。
這條路,我許清清一定走得穩穩當當。
從周叔的事務所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靠在車門上,看著晨曦一寸寸染紅城市的天際線,腦子裡飛速運轉。
陸聞舟已經被抓了,但許氏集團內部肯定還有他的餘黨和利益鏈條,那些人拿了回扣、做了假賬,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再加上陸聞舟負責的那幾個核心專案,合同、供應鏈、人事安排,全都亂成了一鍋粥。
而留給我收拾爛攤子的時間,只有九十天。
我正準備上車,餘光忽然瞥見馬路對面的路燈下,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
陸硯臣靠在車頭,風衣被清晨的涼風吹得微微揚起。
他手裡仍然夾著那根沒點燃的煙,也不知在這裡等了多久。
我走過去,隔著兩米遠的距離站定。“你怎麼知道我在周叔這裡?”
“你車上有定位。”他坦然地承認了,“你出門後我讓人裝的,怕你出事。”
“陸硯臣,你監視我?”
“是保護。”他直視著我的眼睛,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步伐沉穩。
“許清清,你今晚情緒波動太大,開車上盤山公路,我不放心。”
“你就不怕我報警告你非法追蹤?”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三分自嘲七分無奈。“你可以報警。但在這之前,你得先聽我說完。”
我抱著手臂等他開口。
陸硯臣站在我面前,晨光給他高挺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他收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散漫樣,語氣罕見地認真:
“你外公的事,我確實有疏忽。陸聞舟是我侄子,我陸家出了這種人,我沒臉替自己辯白。”
“但從今晚開始,陸聞舟的案子,我會親自盯著經偵那邊,任何涉及你外公死因的證據鏈,我都會幫你補全。”
“然後呢?你想用這個換什麼?換我繼續跟你訂婚?”
“換你信我一回。”他說得很輕,卻字字清晰。
“清清,我今晚在宴會上說的話,不是臨時起意的作秀。”
“我關注你很久了——你十七歲那年替你外公在慈善晚宴上致辭,臺風穩健、條理分明,那時候我就知道你跟你外公一樣,是塊經商的料。”
“後來陸聞舟跟你在一起,我查過他的底,但當時沒查出毒殺,只查到他在境外賭博、挪用公款。”
“我之所以按兵不動,是因為我在等他自己露馬腳,也在等你......等你什麼時候能自己看清他的真面目。”
我怔住了。“你一直在監視陸聞舟?”
“陸家每一條蛀蟲,我都盯著的。”他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只有商界瘋批才有的冷厲。
“只不過沒想到,他會對老爺子下死手。這件事,我欠你一個交代。”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晨光徹底鋪滿了整條街道。
“陸硯臣,我外公留了一道遺囑信託,我需要三個月內證明自己能獨立掌控許氏。這期間,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什麼。”
“但我需要你教我怎麼拆陸聞舟留下的那些爛攤子。等價交換,你教我商戰實操,我許氏未來跟陸氏的合作,優先給你。”
他挑了挑眉,那抹熟悉的玩味笑意又浮了上來。“許大小姐,你這是要跟我談買賣?”
“不然呢?”我直視他,“你總不能指望我現在對你投懷送抱吧?”
他低聲笑了,朝我伸出手。
“成交。不過清清,你別忘了——今晚在宴會上,你已經當著幾百號商界名流的面,說你要做我的太太了。這買賣,我可不會虧。”
我伸手握住他的掌心,觸感溫熱而有力。“那就看陸爺的本事了。”
接下來的日子,我像上了發條一樣連軸轉。
白天,我泡在許氏集團總部,把陸聞舟經手過的專案合同、財務報表、供應商名錄全部翻了個底朝天。
果然如我所料,他在位期間不僅挪了公款去填賭債,還安排了十幾個自己人在關鍵崗位上吃回扣。
採購部、財務部、法務部,好幾個部門總監都是他的人。
我雷厲風行地開了內部審計會,帶著周叔推薦的獨立財務顧問逐條過賬。
那些被陸聞舟安插的人一開始還想跟我打太極,擺出“大小姐不懂業務”的架子。
但當我甩出系統暗中提示的資金流水異常節點,逐條質詢時,他們一個個臉色發白,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其中採購部總監劉胖子最囂張,仗著跟陸聞舟有十幾年交情,直接拍桌子說:
“許清清,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麼供應鏈?你外公在世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沒跟他吵,只是從包裡抽出一份他老婆名下突然多出的三套房產證明。
以及他跟供應商簽訂的陰陽合同影印件,輕飄飄地擱在桌上。
“劉總監,要麼你主動辭職,我把這些證據留在內部消化;要麼我現在就報警,讓經偵大隊來跟你聊聊。你選。”
劉胖子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灰溜溜地在辭職信上籤了字。
訊息傳開後,整個許氏上下再沒人敢小看我。
系統時不時會彈出提示:
【財務部張經理在茶水間跟人打電話,正在刪除硬盤裡的受賄記錄,快去截!】
【銷售部主管跟陸聞舟的賭博集團有資金往來,證據藏在公司伺服器第三層加密資料夾裡!】
我跟著提示逐個擊破,半個月內清理了七個蛀蟲,公司風氣為之一清。
每天晚上,我會去陸硯臣的私人辦公室報到。
說是“等價交換”的教學,實際上他教我的遠比我想象的要多。
他會把許氏的專案資料攤開在桌面上。
用紅筆幫我畫出供應鏈裡的薄弱環節,教我怎麼跟上下游的強勢供應商談判壓價,怎麼用法律條款卡住違約方的命脈,怎麼在競標現場用最小的代價套出對手的底線報價。
他講得深入淺出,偶爾會拿自己當年剛接手陸氏時被人刁難的事舉例。
說到被長輩當眾打臉、被合作伙伴背後捅刀的糗事時,眼底坦蕩得沒有一絲遮掩。
那些“商界瘋批”的傳說背後,是他從廢墟里一步步殺回來的血汗路。
我漸漸發現,他這個人嘴毒心軟。
每天的教學結束後,桌上總會多一杯溫好的牛奶,說是“怕你熬夜猝死了沒人還我人情”。
我加班到深夜時,他的車總會遠遠停在公司樓下,也不催我,就靜靜地等,等到我辦公室的燈滅了,才發動引擎送我回家。
有一次我在車上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身上蓋著他的風衣,而他正單手扶著方向盤,側臉在路燈的流光裡明明滅滅。
那一刻,我心裡某個堅固的殼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系統也時常在我耳邊碎碎念:
【警告,陸硯臣好感度已突破85%,宿主你再不回應他就要憋出內傷了。】
【這男人每天在你樓下蹲守,已經成了保安亭的吉祥物了,你造嗎?】
我把系統遮蔽了,卻忍不住在車載鏡裡偷偷看他的側臉。
兩個月後,陸聞舟的案子開庭。
公訴機關以故意殺人罪、挪用資金罪、非法賭博罪等七項罪名對他提起公訴。
法庭上,當外公那份被篡改的屍檢報告和補充鑑定被呈堂時,陸聞舟終於崩潰了。
他癱在被告席上,涕淚橫流地喊:
“我是被逼的!是林念念慫恿我的!她說只要老爺子死了,許清清就沒了靠山,財產就好騙了!”
旁聽席上一片譁然。
林念念坐在另一被告席上,臉色灰白地尖叫:“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欠了賭債走投無路,才想到毒死許老爺子!”
兩個人在法庭上互相撕咬,醜態百出。
最終,法官當庭宣判:陸聞舟犯故意殺人罪,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林念念作為從犯,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兩人當庭上訴,但二審維持了原判。
拿到判決書那天,我一個人去了外公的墓地。墓碑上他的照片笑得慈祥而溫暖,我跪在墓前,把判決書燒給了他。
“外公,害您的人,終於伏法了。”
“許氏集團的專案我梳理得差不多了,這個季度營收比陸聞舟在時漲了百分之十八。”
“周叔說,信託機構的考察期到下個月底結束,到時候外公您留的那些專利和股份,我會堂堂正正地接手。”
“還有......”我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墓碑上的名字。
“有個人,他一直站在我身後。我知道您會擔心我再看錯人,但這次我想信自己一回。”
身後傳來腳步聲,陸硯臣穿著肅穆的黑色西裝,手裡捧著一束外公生前最愛的白菊。
他走到我身邊,彎腰將花束放在墓前,然後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老爺子,您放心。您教過清清的東西,她會用得比誰都好。至於我——”
他側頭看了我一眼,眼底有溫柔的笑意。
“我在您孫女這兒,輸得心服口服。”
我“噗”地笑出了聲,抬頭瞪他:“誰說你贏了?”
“你都帶我來見家長了。”他一本正經地說,“許大小姐,這不算贏,什麼算?”
我踢了他小腿一腳,卻被他順勢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十指緩緩扣進我的指縫裡,力道不重,卻讓人掙不開。
系統適時地冒出來刷存在感:
【宿主,陸硯臣危險係數仍處於高位,但型別已從“威脅”更改為“護食”——簡而言之,他現在對你的佔有慾爆表,建議宿主儘快收編,以免影響社會治安。】
我沒好氣地用意念回覆:你給我閉嘴。
但耳根卻誠實地紅了。
一個月後,信託機構的考察期正式結束。
在周叔和第三方理事會的見證下,外公留下的全部核心專利和股份正式轉入我名下。
那天下午,許氏集團召開董事會。
我以新任董事長的身份出現在會議室裡,臺下坐著十幾個曾經對我持觀望態度的元老級董事。
我開啟投影,把過去三個月公司營收增長資料、核心專案推進進度、以及未來三年的戰略規劃一一展示。
資料紮實,邏輯清晰,連那些最挑剔的老董事都頻頻點頭。
散會後,財務部新任總監追上我,笑著遞了杯咖啡:
“許董,您真的只有二十六歲嗎?這三個月您把陸聞舟留下的坑全填平了,我們都懷疑您背後是不是有個商界頂級軍師。”
我接過咖啡,笑而不語。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硯臣發來的微信:「晚上有空嗎?陸氏新開的頂層餐廳,給你慶功。」
我回:「陸爺請客,當然有空。」
他秒回:「那我讓人把整個頂層包下來。清淨。」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正要打字,他又發來一條:
「順便,上次在宴會上問你的那個問題——你還沒給我正式答覆。今晚,該還了。」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秒,然後撥通了他的電話。
“陸硯臣。”
“嗯。”
“頂層餐廳就頂層餐廳,但你記住——我許清清不是嫁給誰,我是願意跟誰並肩往前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他低沉而愉悅的笑聲。
“許清清,”他說,“這句話,夠我記一輩子。”
傍晚六點,我換上一襲酒紅色的長裙,開車前往陸氏集團大樓。
電梯在六十六層停下,門開啟的瞬間,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撲面而來。
頂層餐廳被佈置得極簡而浪漫,中央的長桌上燃著燭光,窗外是漫天晚霞與初上的華燈。
陸硯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而從容。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眼底那抹霸道與溫柔交織的光,比窗外任何燈火都明亮。
我朝他走過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而篤定。
他在我面前站定,伸出手,掌心朝上。
我笑著把手放了上去。
窗外,城市的夜空綻開第一朵煙花。
而那行曾經嚇到我的紅色差評系統,在視線角落裡悄無聲息地重新整理了一行新的字跡——
【恭喜宿主,完成逆襲。大冤種女主已成過去式,現在你是自己的大女主。】
【系統任務終結,感謝使用。祝你,餘生璀璨。】
我輕輕勾了勾唇角,然後關掉了視線裡那行字。
眼前只剩下他。
我的,陸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