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避難所：渣爹別求我_第2章 5對峙開始了
第2章
5.
對峙開始了。
外面的特警用擴音器對我喊話，讓我立刻投降，釋放人質。
他們以為我爸和小寶是我的同夥，或者是我挾持的人質。
我爸也拼命地向他們呼救。
“我不是她的同夥！我是她爸！是她把我關在這裡的！”
“她是個瘋子！她有武器！你們快救我出去！”
可惜，他的聲音太微弱了，根本傳不出去。
而我，根本不理會外面的喊話。
我優哉遊哉地給自己泡了一杯紅茶，坐在沙發上，透過監控看著外面的情況。
他們不敢強攻。
因為他們不確定我手裡到底有什麼“大殺器”。
高壓水炮的威力，已經讓他們心有餘悸。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
外面的人，在想辦法。
裡面的人，在煎熬。
我爸的精神，在巨大的壓力下，首先崩潰了。
他開始對著攝像頭，不停地咒罵我。
從我出生，罵到我長大。
罵我媽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好不容易生了我，還是個賠錢貨。
罵我從小就陰沉，不像小寶那麼活潑可愛。
罵我讀書讀傻了，不知道孝順父母，只知道跟他作對。
我靜靜地聽著。
這些話，上一世，他已經說過無數遍了。
我已經麻木了。
罵累了，他又開始求我。
“小悅，爸爸知道錯了，爸爸不該罵你。”
“你放我們出去吧，我們去跟他們解釋，說這都是一場誤會。”
“你還年輕，你不能就這麼毀了自己啊！”
我看著他聲淚俱下的表演，只覺得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到了晚上，外面終於有了新的動靜。
一輛裝甲車，緩緩地開了過來。
看來，他們是準備強攻了。
我爸也看到了裝甲車，他再次興奮起來。
“林悅！你的死期到了！”
“等我出去了，我一定要把你送進精神病院！讓你一輩子都出不來！”
他惡狠狠地盯著攝像頭，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嘆了口氣。
看來，好戲該落幕了。
我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
我站起身，走到門口。
我按下了通話鍵。
“爸。”
我的聲音，讓他的咒罵停了下來。
“你還想說什麼遺言？”他冷笑著問。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我媽，不是病死的。”
我爸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媽當年得的，只是普通的肺炎，只要及時手術，根本不會有生命危險。”
“但是你，為了省下那點手術費，為了給你在外面的女人和野種買房子，你故意拖延。”
“你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病情一天天惡化，最後呼吸衰竭而死。”
“這些，都是我媽在她的日記裡寫的。”
“那本日記，就在我這裡。”
我從身後的櫃子裡，拿出一個陳舊的日記本，在攝像頭前晃了晃。
我爸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那本日記。
“不......不可能！這本日記我明明已經燒了！”
“是嗎？”我笑了，“你燒的，只是封面而已。”
“裡面的內容，我早就用手機拍下來了。”
“你說，如果我把這些照片，連同你的所作所為，一起發到網上去，會怎麼樣？”
“到時候，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你陳浩然，是一個什麼樣的偽君子。”
“他們會知道，你婚內出軌，逼死原配，虐待親生女兒。”
“你的公司，你的名譽，你的一切，都會毀於一旦。”
“你......”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噴出一口血。
“爸！”
一直昏睡的小寶，被他的動靜驚醒了。
他看到我爸吐血，嚇得哇哇大哭。
“爸！你怎麼了！你不要死啊！”
我爸沒有理他。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手裡握著的，是能讓他萬劫不復的證據。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小悅......不，女兒......我的好女兒......”
他換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
“我們是一家人啊，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畢竟是你爸爸啊！”
“只要你放我出去，把日記給我，我保證，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的錢，我的公司，全都是你的！”
我冷笑一聲。
“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嗎？”
“轟——”
一聲巨響。
裝甲車開始撞門了。
厚重的鈦合金門，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但我知道，它撐得住。
我看著我爸那張驚恐萬狀的臉，緩緩地說：
“遊戲，結束了。”
我按下了最後一個按鈕。
“自毀程式，啟動。”
“倒計時，十，九，八......”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
我爸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要！”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門上，用身體去撞那扇堅不可摧的門。
“開門！快開門！”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他身後的好弟弟小寶，也嚇得魂不附體，抱著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七，六，五......”
我轉身，不再看他們。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走到那張柔軟的大床前。
上一世，我死在了冰冷的廢墟里。
這一世，我要死在溫暖的床上。
“四，三，二......”
我閉上眼睛，喝下了最後一口酒。
“一。”
“轟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和寂靜。
6
我沒有死。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白色的空間裡。
這裡是醫院？
我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都像散了架一樣疼。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過來。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這是在哪？”我的聲音嘶啞乾澀。
“這裡是第一人民醫院。你被發現在一處倒塌建築的地下避難所裡，已經昏迷三天了。”
避難所？
我猛地坐了起來，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其他人呢？我爸......他們呢？”
醫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同情。
“節哀順變。現場除了你，沒有發現其他倖存者。”
“爆炸威力太大了，你的父親和弟弟......恐怕已經屍骨無存了。”
屍骨無存。
我愣住了。
我沒想到，我那個所謂的自毀程式，威力居然這麼大。
我本來只是想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在恐懼中死去。
沒想到，真的把他們炸得灰飛煙滅了。
也好。
這樣，就再也沒有人知道我做過什麼了。
我媽的日記，也隨著那場爆炸，永遠地消失了。
我成了一個清清白白的受害者。
一個在地震中倖存，卻失去了所有親人的孤兒。
想到這裡，我捂住臉，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醫生以為我傷心過度，連忙安慰我。
“別太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
我點點頭，趴在被子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得更傷心了。
我是該傷心。
傷心我為什麼沒有早一點重生。
如果我早一點重生，我媽就不會死。
我們就不會被那對噁心的父子，欺負這麼多年。
警察來找我錄口供。
我把早就編好的說辭，說了一遍。
我說，地震發生時，我爸為了保護我和弟弟，被倒塌的橫樑砸中了。
他臨死前，把我推進了那個他早就為我們準備好的避難所裡。
他讓我好好活著。
我說得聲淚俱下，感人肺腑。
警察們聽了，無不動容。
他們拍著我的肩膀，讓我堅強。
媒體也來了。
我成了這次地震中的“英雄女兒”。
我的故事，被寫成了各種版本的報道，在網上傳播。
所有人都為我爸的“偉大父愛”而感動。
所有人都為我的“不幸遭遇”而同情。
我成了名人。
政府給我發了慰問金。
學校給我免了學費。
還有很多好心人，給我捐款捐物。
我看著銀行卡里不斷上漲的數字，笑出了聲。
我爸到死都想不到，他最看不起的女兒，會以這樣一種方式，繼承他的一切。
甚至，比他更成功。
我用那些錢，給自己買了一套大房子。
就在我媽最喜歡的海邊。
我還成立了一個基金會，專門用來幫助那些在災難中失去親人的孩子。
我成了別人口中的“林小姐”、“林大善人”。
沒有人知道，我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怎樣骯髒惡毒的心。
也沒有人知道，每天晚上，我都會被同一個噩夢驚醒。
夢裡，我爸和小寶渾身是血地站在我床前，問我為什麼不救他們。
我每次都會從夢中嚇醒，然後開著燈，坐到天亮。
我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說，我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
他給我開了很多藥，讓我按時吃。
我把藥都衝進了馬桶裡。
我知道，我沒病。
我只是，在為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這是我應得的。
7.
日子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著。
直到有一天，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我平靜的生活。
他叫林辰，是我高中的同學。
也是我......曾經喜歡過的人。
他從新聞上看到了我的事，特地從國外飛回來看我。
我們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陽光，帥氣，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林悅，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們相對無言，氣氛有些尷尬。
還是他先開了口。
“你的事，我聽說了。對不起，我沒能早點回來。”
“不關你的事。”我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都過去了。”
“過不去。”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我知道你爸是什麼樣的人。”
我心裡一驚，抬起頭看他。
“你......知道什麼？”
“我都知道。”他說，“高中那年，你被你爸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扇耳光，說你早戀，不知廉恥。其實，你只是拒絕了那個富二代的追求。”
“還有你媽住院，你跪下來求他拿錢，他卻一腳把你踹開。”
“這些，我都看到了。”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原來，我不是一個人。
原來，一直有人，在默默地關心我。
“那你為什麼......當時不站出來？”我哽咽著問。
他苦笑了一下。
“我當時也只是一個窮學生，我能做什麼？我站出來，只會被他一起羞辱。”
“後來，我家出了點事，我不得不出國。”
“我走之前，去你家找過你。你爸說，你已經跟那個富二代走了。”
“我不信，但我找不到你。”
“等我再看到你的訊息，就是在那場地震之後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當年，想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我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條很普通的銀項鍊，吊墜是一個小小的月亮。
“林悅，我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我可能配不上你。”
“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一個，照顧你一輩子的機會。”
他的眼神，真誠而熱烈。
我看著他，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不嫌棄我，願意真心對我好的人。
我以為，我可以就此開始新的生活。
我以為，我可以把他當成我的救贖。
可是我忘了，我早就沒有被救贖的資格了。
我是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魔鬼。
我配不上他。
8.
我拒絕了林辰。
我告訴他，我心裡已經有人了，我忘不了他。
他是我在廢墟里，遇到的一個救援隊員。
他為了救我，被餘震砸中，犧牲了。
這是一個很俗套，但很有效的故事。
林辰信了。
他沒有再糾纏我，只是默默地祝福我，然後離開了。
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我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塊。
但我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
我不能把他，也拉進我這個地獄裡。
送走林辰後，我的生活又恢復了平靜。
我每天去基金會處理事務，週末去海邊的房子裡住兩天。
我以為，我會這樣孤獨終老。
直到有一天，警察又找到了我。
他們帶來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訊息。
“林小姐，我們在清理廢墟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東西。”
“我們覺得，你應該有權知道。”
他們遞給我一個證物袋。
裡面裝著一個，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的手機。
“這是......？”
“這是在你父親屍體旁邊發現的。”
我爸的屍體？
我不是把他炸得屍骨無存了嗎？
“我們找到了你父親的部分殘骸，透過DNA比對，確認了他的身份。”
“這部手機，是他的遺物。”
“我們技術部門的同事，對手機進行了修復，在裡面發現了一段影片。”
“影片的最後，是他留給你的一段話。”
警察把修復好的影片，播放給我看。
影片的背景，是那間熟悉的避難所。
不，準確地說，是避-難所的門口。
畫面很晃，很暗。
是我爸用手機，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錄下的。
影片裡，他抱著小寶，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小寶已經沒有了呼吸。
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囂張和跋扈，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絕望。
“小悅......我的女兒......”
他對著鏡頭，艱難地開口。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更不是一個好丈夫。”
“我這輩子，做了太多錯事。”
“我對不起你媽，更對不起你。”
“如果有來生，我希望能做牛做馬，補償你們。”
“小寶他......他其實不是我的兒子。”
“他是......你舅舅的兒子。”
我愣住了。
舅舅？
我媽是獨生女，我哪來的舅舅？
“你媽當年，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只是，他從小身體就不好，一直在國外療養。”
“後來，他娶了妻，生了小寶。”
“再後來，他們夫妻倆出了意外，都走了。只留下小寶一個人。”
“你媽臨終前，讓我去把小寶接回來，好好照顧他。”
“我答應了她。”
“可是我......我把對你媽的怨氣，都撒在了你身上。”
“我騙你說，小寶是我的私生子，就是想看你痛苦，看你難過。”
“我真是個混蛋啊！”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小悅，爸爸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爸爸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好好活著。”
“忘了我們，開始新的生活吧。”
“還有，林辰是個好孩子，你不要......錯過他......”
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
後面的畫面，是一片火海。
我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小寶，不是我爸的私生子？
他是我表弟？
我爸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報復我？
我一直以來，都恨錯了人？
我以為的復仇，我以為的正義，到頭來，只是一場笑話？
“哈哈哈哈......”
我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原來，我才是那個，最可悲，最可笑的人。
9.
我病了。
病得很重。
高燒不退，胡話連篇。
醫生說，我是積鬱成疾，心病難醫。
林辰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的訊息，又回來了。
他守在我的病床前，寸步不離。
我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給我擦臉，喂水。
我把他當成了我媽。
我抱著他，哭著說：“媽，我錯了，我不該殺了他們。”
林辰的身子僵了一下。
然後，他輕輕地拍著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樣。
“沒關係，都過去了。”
“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我在醫院裡，住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林辰推掉了所有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顧我。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身體，一天天好了起來。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
林辰推著輪椅，帶我去花園裡散步。
“林悅，我們結婚吧。”
他突然說。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結婚吧。”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在我面前單膝跪下。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苦。”
“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我只在乎你的未來。”
“你願意，讓你的未來裡，有我嗎？”
他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款式簡單的鑽戒。
陽光下，鑽石的光芒，有些刺眼。
我看著他，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他這樣的偏愛？
我是一個殺人犯啊。
“林辰，你聽我說。”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包括我重生，包括我設計殺死我爸和小寶。
我要讓他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然後，讓他來決定，還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
他打斷了我。
“你在醫院說胡話的時候，我都聽到了。”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他會怎麼看我？
他會覺得我是一個惡毒的女人嗎？
他會報警抓我嗎？
“那你......”
“那又怎麼樣？”他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他們罪有應得。”
“你只是，做了他們該做的事而已。”
“林悅，你不是魔鬼，你是我的天使。”
他把戒指，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
大小，剛剛好。
“所以，你願意嫁給我嗎？我的天使。”
我看著他，泣不成聲。
我點點頭。
“我願意。”
10.
我和林辰結婚了。
沒有盛大的婚禮，沒有賓客滿堂。
我們只是領了證，然後去海邊的房子裡，度了一個簡單的蜜月。
婚後的生活，很平淡，也很幸福。
林辰把我寵成了一個孩子。
他會給我做早飯，會給我講睡前故事，會帶我去看日出日落。
他用他的愛，一點點地，治癒我內心的創傷。
我也不再做噩夢了。
我開始學著，去擁抱新的生活。
我把基金會，交給了專業的人打理。
我報了一個烹飪班，一個插花班。
我想為他，洗手作羹湯。
我想把我們的家，佈置得溫馨又漂亮。
我們還養了一隻貓，叫月亮。
就是我那條項鍊上的月亮。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個匿名的快遞。
裡面是一隻錄音筆。
我按下了播放鍵。
裡面傳出的，是我爸的聲音。
“......小悅，爸爸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爸爸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好好活著。”
“忘了我們，開始新的生活吧。”
“還有，林辰是個好孩子，你不要......錯過他......”
是那段影片裡的聲音。
我正想關掉，錄音筆裡，卻傳出了另一段對話。
是我爸和......林辰的。
“林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兒。”
“她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她會毀了自己的。”
“這個避難所，是我為她建的。密碼是她的生日。”
“還有這個，是我公司的全部股份轉讓協議，我都簽好字了。只要你答應我，好好照顧她，這些就都是你的。”
“陳先生，你放心。我會的。”
“我會讓她，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
我拿著錄音筆，手腳冰涼。
原來，林辰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不是從我的胡話裡聽到的。
他是從我爸那裡聽到的。
他和我爸，做了一筆交易。
他用我爸的命，換來了我，和那筆鉅額的財產。
我一直以為的救贖，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衝出房間，找到了正在廚房裡給我做飯的林辰。
我把錄音筆，狠狠地砸在他臉上。
“為什麼？”
我紅著眼，問他。
“為什麼要騙我？”
林辰沒有躲。
錄音筆砸在他的額頭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關掉火，擦了擦手，走到我面前。
他把我抱在懷裡。
“對不起。”
他說。
“我只是，太愛你了。”
“我怕你知道真相，會離開我。”
“林悅，原諒我，好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哀求。
我趴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
我該怎麼辦？
我還能相信他嗎？
我還能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正的愛情嗎？
11
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原諒。
或許，不是原諒，而是妥協。
我離不開他了。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哪怕知道這根浮木也並不牢靠，卻再也沒有力氣放手。
我們誰都沒有再提那支錄音筆。
它和那些不愉快的往事一起，被我鎖進了最深處的抽屜裡。
生活彷彿又回到了正軌。
林辰對我更好了，幾乎是百依百順。
他看我的眼神，也總是充滿了愧疚和不安。
我知道，他在補償我。
我也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份補償。
我們就像一對最普通的夫妻，上班，下班，做飯，散步。
只是，有些東西，終究是不一樣了。
我們之間，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我不再對他敞開心扉，他也不再追問我的心事。
我們睡在同一張床上，卻做著不同的夢。
我常常會想，如果我沒有重生，會怎麼樣？
如果我沒有建那個避難所，會怎麼樣？
如果我沒有遇到林辰，又會怎麼樣？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我親手選擇了我的人生。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我都只能自己承擔。
一年後，我懷孕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像一道光，照進了我們死水一般的生活。
林辰欣喜若狂。
他辭掉了工作，專心在家陪我。
他給我買最好的營養品，帶我去最好的私立醫院產檢。
他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我塵封已久的心，似乎又開始鬆動了。
或許，我可以再相信他一次。
為了孩子，也為了我自己。
我開始嘗試著，和他交流。
我們會一起給孩子準備嬰兒房，一起給孩子取名字。
我們會聊起我們的高中時代，聊起那些青澀的回憶。
我們之間的那堵牆，似乎在慢慢消融。
我以為，我們終於可以像一家人一樣，好好生活了。
可是，命運又跟我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在我懷孕八個月的時候，林辰出車禍了。
很嚴重的車禍。
當場死亡。
12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他那具被白布蓋著的，冰冷的屍體。
我沒有哭。
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的荒謬。
我重生一世，鬥倒了渣爹，報復了小三，坐擁億萬家產。
我以為我是人生贏家。
可到頭來，我還是孤身一人。
不，我不是一個人。
我還有孩子。
我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感受著裡面小生命的胎動。
這是林辰留給我，最後的禮物。
我要把他，好好地生下來，撫養長大。
我要告訴他，他的爸爸，是一個很愛很愛他的人。
警察來處理後事。
肇事司機，是一個酒駕的富二代。
背景很硬。
他的家人想用錢來私了。
我拒絕了。
我要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請了最好的律師，動用了我所有的人脈和資源。
這場官司，打了一年。
最終，那個富二代，被判了無期徒刑。
我贏了。
可是，我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林辰，再也回不來了。
我給他生的，是一個女兒。
長得很像他，尤其是那雙眼睛，笑起來，像月牙一樣。
我給她取名，叫林念。
思念的念。
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
我努力地，想做一個好母親。
可是我發現，我做不到。
我看著她，總會想起林辰。
想起我們之間，那些短暫的幸福，和漫長的欺騙。
我對她，總是忽冷忽熱。
好的時候，能把她寵上天。
壞的時候，又會無緣無故地對她發脾氣。
她很怕我。
就像我小時候，怕我爸一樣。
我成了我最討厭的那種人。
我去看心理醫生。
還是以前那個醫生。
他聽完我的故事，嘆了口氣。
“林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你恨的，不是你父親，也不是林辰。”
“你恨的，是你自己。”
“你恨你自己，為什麼不能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去愛，去恨。”
“你把自己，困在了一個籠子裡。”
我愣住了。
是啊。
我一直以為，是他們把我關起來了。
其實，那個籠子，是我自己造的。
我走不出我的過去。
也給不了我的女兒，一個未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我又回到了那個避難所。
門外，是我爸，小寶，還有林辰。
他們都在對我笑。
他們說：“小悅，開門吧，我們回家。”
我哭了。
我一邊哭，一邊去開門。
可是，我忘了密碼。
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我急得在門口團團轉。
然後，我醒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女兒就睡在我身邊，睡得很香。
我看著她稚嫩的臉龐，心裡突然就平靜了。
或許，我該放下了。
放下仇恨，放下過去。
也放過我自己。
我輕輕地，吻了一下女兒的額頭。
“寶貝，媽媽愛你。”
窗外，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