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我不是你們最愛的大寶了嗎？_第2章 2
第2章 2
5.
爸爸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僵，指節泛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是......我是。”
“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新媽媽就坐在他身邊，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爸爸的手機，呼吸都屏住了。
“謝先生，我們在西山腳的石階下，發現了你的女兒謝依童。”
“經醫生確認，孩子已經沒有生命體徵了。”
“沒有......生命體徵？”
爸爸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像是沒聽懂。
他愣了兩秒，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警察同志，你們別開玩笑了，我女兒才七歲，她怎麼可能會死呢？”
“謝先生，我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的確是您的孩子。”
警察嘆了口氣。
“孩子穿鵝黃色蓬蓬裙，書包裡還有您的電話號碼。”
“請你們立刻到西山派出所來一趟，我們需要你們確認身份，辦理相關手續。”
電話被結束通話。
忙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刺得人耳膜生疼。
爸爸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渙散，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新媽媽看著他這副樣子，有些猶豫地伸手，輕輕碰了碰爸爸的胳膊，聲音顫抖的問。
“老謝，警察說什麼？”
“童童她......”
話沒說完，爸爸突然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新媽媽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不是真的！”
“肯定是搞錯了！童童在家，她就在家等著我們！”
“我們回家，現在就回家！”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轉身就要下車。
新媽媽眼淚瞬間決堤。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老謝，你冷靜點！”
“我們去派出所，去看看就知道了......萬一，萬一是警察搞錯了呢？”
我坐在後座，看著新媽媽的手抖了起來。
我知道，她在撒謊。
爸爸被她拉著，渾身都在顫抖。
他發動車子的時候，鑰匙插了三次才插進鎖孔，手忙腳亂，連安全帶都忘了系。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新媽媽坐在副駕，雙手緊緊抓著扶手，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她滿腦子都是童童的樣子。
童童抱著布偶躲在衣櫃裡的樣子。
童童吃著小餅乾笑得甜甜的樣子。
童童穿著鵝黃色蓬蓬裙，期待她誇獎的樣子。
那麼乖，那麼軟，那麼小的一個孩子。
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車子一路飛馳，連紅燈都顧不上。
往日十幾分鐘的路程，今天像是走了一個世紀。
終於，西山派出所的牌子出現在眼前。
爸爸一腳踩下剎車，車子猛地停下。
他推開車門，連車門都忘了關，跌跌撞撞往派出所裡跑。
新媽媽緊隨其後，頭髮被風吹得凌亂，眼淚糊滿臉龐，卻絲毫不在意。
“警察同志！”
“我是謝依童的爸爸！我女兒呢？她在哪？”
值班警察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一絲同情，起身迎了上來。
“謝先生，李女士，你們來了。”
“孩子的東西我們都收好放在這裡了。”
警察指了指桌上的一個小書包。
那是我的小書包。
新媽媽一眼就認出來了，腳步一頓，差點癱軟在地。
爸爸衝過去，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拿起那個書包。
他慢慢開啟書包。
裡面裝著半瓶溫水，水溫早就涼透了。
還有幾塊蔓越莓小餅乾，被壓得有些碎，那是新媽媽親手做給我的。
爸爸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布偶身上。
“童童......”
他哽咽著，叫不出完整的名字。
新媽媽伸手扶著牆壁，看著那個書包，看著那個布偶，整個人搖搖欲墜。
警察看著他們，輕聲說：“孩子的遺體，已經送到市兒童醫院的停屍間了。”
“如果你們要確認身份，現在可以過去。”
停屍間。
這三個字，像一把冰錐，狠狠刺穿兩個人的心臟。
爸爸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一把抓住警察的胳膊。
“帶我去！現在就帶我去！”
“我要見我女兒！我要確認是不是她！”
警察點了點頭，帶著他們往停車場走。
一路上，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新媽媽壓抑的啜泣聲，和爸爸粗重又顫抖的呼吸聲。
市兒童醫院到了。
護士帶著他們走到一個冷藏櫃前，輕輕拉開。
一塊白色的布，蓋著小小的、屬於我的身體。
新媽媽只看了一眼，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李女士！”
護士趕緊扶住她。
爸爸卻像沒看見一樣，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白布。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雙腿發軟，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力氣。
他伸出手，手指抖得厲害，輕輕抓住白布的一角。
然後，慢慢掀開。
6.
白布下，露出了我的臉。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眼睛輕輕閉著，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額頭和臉頰上，還有淡淡的擦傷痕跡。
身上，還穿著那件鵝黃色的蓬蓬裙。
那是新媽媽上週剛買給我的。
可現在，裙子上沾著泥土和血跡，變得髒兮兮的。
爸爸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眼淚瘋狂地往下掉，砸在我的臉上，卻再也溫不熱那片冰冷。
突然，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童童！”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衝破喉嚨。
他趴在床邊，雙手緊緊抓住床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爸爸錯了，爸爸對不起你。不該摔你的娃娃，不該說要送你去鄉下......”
“你醒醒好不好？你睜開眼睛看看爸爸！”
“爸爸給你買了最大的草莓娃娃，買了你最愛的巧克力蛋糕。”
“爸爸還想帶你去遊樂園，想陪你長大啊。”
他哭得渾身顫抖，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就飄在爸爸身邊，看著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樣子，心像被無數根針狠狠扎著。
我想伸手抱抱他，想摸摸他的頭，像他以前哄我那樣哄他。
可我的手剛伸過去，就直接穿過了他的身體。
我忘了。
我已經死了。
我抿了抿嘴，蹲在他身邊說。
“爸爸，你不要哭了。”
“我一點都不疼，真的。”
“摔下去的時候，就睡了一覺，一點都不痛。”
“我現在可以去陪媽媽了，媽媽在那邊等著我，我很開心。”
“你不要怪自己，我沒有怪你。”
可爸爸還是趴在床邊哭，哭聲嘶啞，充滿了悔恨。
新媽媽醒了過來。
她一睜眼，就看到跪在地上崩潰大哭的爸爸，看到床上躺著的小小的我。
眼淚再次湧了出來，她掙脫護士的手，跌跌撞撞跑到床邊。
她就站在床邊，看著我蒼白的臉，哭得泣不成聲。
“童童......媽媽對不起你......”
“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該一把推開你，不該只顧著弟弟......”
“我明明發過誓，要把你當成親女兒疼，我明明說過要永遠護著你......”
“我怎麼就忘了呢......怎麼就把你弄丟了呢......”
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錐心的痛。
我看著新媽媽，心裡酸酸的。
我想告訴她，我也沒有怪她。
那天弟弟發燒，她只是太著急了。
她一直都很疼我，給我做小餅乾，給我買漂亮的裙子，在我被欺負的時候保護我。
她是好媽媽。
和我親生媽媽一樣好。
不知過了多久，爸爸的哭聲慢慢小了下去。
他趴在床邊，額頭抵著床單，渾身無力。
新媽媽慢慢走到他身邊，輕輕蹲下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她的眼淚還在掉，聲音卻異常堅定。
“老謝，我們帶童童回家。”
“這裡太冷了，太黑了，童童最怕黑，她會害怕的。”
“我們帶她回家，回我們的家。”
爸爸慢慢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滿是淚痕。
他看著新媽媽，點了點頭，用盡全身力氣說了一個字。
“好。”
警察幫他們辦理好了所有手續。
爸爸抱著一個小小的骨灰盒。
盒子很輕，卻重得讓他直不起腰。
那是他的童童。
他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女兒。
新媽媽拿著我的小書包，緊緊抱在懷裡。
兩個人一步步走出醫院，腳步沉重。
7.
車子緩緩駛進小區。
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樓下的大樹，單元樓的聲控燈，玄關的小板凳。
開啟門，家裡安安靜靜的。
客廳的燈，還是他們走的時候暗著的樣子。
玄關的小板凳，依舊擺在門口，上面還有兩根我掉落的碎髮。
旁邊，半塊蔓越莓小餅乾，安安靜靜躺在地上。
沙發上，放著爸爸剛買的粉色草莓娃娃。
比我原來的那個大一圈，腦門上縫著小小的蝴蝶結，漂亮極了。
茶几上，巧克力芒果雙拼蛋糕，還完好無損地放在盒子裡。
那是我盼了好久的蛋糕。
可現在，再也沒有人會開心地抱著蛋糕，笑得眼睛彎彎了。
新媽媽把書包放在沙發上，輕輕抱起那個大草莓娃娃。
她把娃娃抱在懷裡，眼淚掉在娃娃的蝴蝶結上。
“童童，你看，爸爸給你買了新娃娃......”
“你最喜歡的草莓樣子，比原來的還大，還好看......”
“你怎麼不出來看看呢......”
我假裝靠在新媽媽的身上，說：
“我看到啦，謝謝爸爸媽媽。”
爸爸站在客廳中央，看著空蕩蕩的家，看著我的房間門，一動不動。
我的房間，門緊閉著。
裡面，還留著我的小床，我的繪本，我的玩具。
一切都還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可我，再也不會推開房門，喊他爸爸了。
這時，門鈴響了。
新媽媽擦了擦眼淚，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外公外婆，還有睡眼惺忪的弟弟。
外婆一看到新媽媽紅腫的眼睛，看到爸爸懷裡小小的骨灰盒，心裡瞬間明白了。
外婆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
外公嘆了口氣，拍了拍爸爸的肩膀，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弟弟被外婆抱在懷裡，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開口。
“媽媽，姐姐呢？”
“我要跟姐姐道歉，我不該拿姐姐的娃娃......”
一句話，讓新媽媽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爸爸抱著骨灰盒，身體晃了晃。
外婆趕緊把弟弟抱進懷裡，輕輕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話。
“小寶乖，姐姐去了很遠的地方，暫時不能陪你了。”
弟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小眉頭皺起來，有點委屈。
“很遠的地方？那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呀？”
“我想姐姐了，我要跟姐姐說對不起......”
沒有人回答他。
家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外公外婆留下來，想勸勸爸爸和新媽媽。
“孩子已經走了，你們要保重身體，不能垮了。”
“童童在天上看著，也不希望你們這麼傷心。”
“還有小寶要照顧，你們要好好的。”
爸爸和新媽媽，都默默點了點頭。
外公外婆看勸不動，只好留下一些吃的，叮囑他們好好吃飯，然後帶著弟弟先回去了。
家裡，又恢復了寂靜。
爸爸把我的骨灰盒，輕輕放在我的房間裡。
放在我的小床上，用小被子蓋好。
“童童，爸爸帶你回家啦，現在蓋著被子，還冷嗎？”
我搖了搖頭。
他坐在床邊，看著骨灰盒，一動不動，一夜沒閤眼。
我坐在爸爸身邊，陪了他一整晚。
只是一夜的時間，爸爸的頭上，竟然長出了好多白頭髮。
一根根刺眼的白色，藏在黑色的頭髮裡，看得我鼻子發酸。
他一直跪在我的照片面前，照片裡的我，笑得甜甜的，抱著布偶，一臉開心。
爸爸抬起手，狠狠打在自己的臉上。
一巴掌，又一巴掌。
“都怪我......都怪我......”
“如果我沒有摔她的娃娃，沒有說那些傷人的話，她就不會跑出去......”
“如果我早點回家，早點發現她不在，她就不會出事......”
“是我害死了我的女兒......是我......”
他一邊打，一邊哭，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徹底淹沒。
我飄在他身邊，不停搖頭。
“爸爸，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
“是我自己太想媽媽了，是我自己要跑出去的。”
“我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
新媽媽走進我的房間，看到爸爸在打自己，趕緊跑過去拉住他的手。
“老謝，你別這樣！”
“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是我，是我不好！”
新媽媽也哭了，她跌坐在地上，靠在床邊。
“那天我看到小寶哭，就慌了神，我應該先問清楚事情的經過，應該先看看童童有沒有受傷......”
“我不該推開她，不該讓她一個人在家害怕......”
“是我沒有照顧好她，是我違背了自己的誓言......”
兩個人坐在我的房間裡，哭了整整一夜。
我就坐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痛苦的樣子，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想告訴他們，我真的沒有怪他們。
那天弟弟搶我的娃娃，我也有錯。
我不該伸手拍開弟弟的手，不該和弟弟吵架。
我知道，他們都是愛我的。
他們沒有不要我，沒有想把我送去鄉下。
他們想給我買新娃娃，想給我買蛋糕，想帶我去遊樂園，想陪我去看媽媽。
他們是最愛我的爸爸媽媽。
是我太任性，太想媽媽，才會偷偷跑出去。
一切都是我的錯。
可這些話，我永遠都沒辦法親口告訴他們了。
第二天，弟弟被外公外婆送了回來。
弟弟走進家裡，四處張望，找不到姐姐的身影。
他拉著新媽媽的衣角，小聲問：“媽媽，我想姐姐了。”
新媽媽看著弟弟，眼淚又掉了下來，說不出一句話。
爸爸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家裡的氣氛，變得怪怪的。
弟弟找不到我，也開始小聲哭起來。
“姐姐......我要姐姐......”
“我再也不搶姐姐的娃娃了，我再也不調皮了......”
“姐姐你回來好不好......”
聽著弟弟的哭聲，我心裡更難受了。
我以前總嫌弟弟煩，嫌他跟著我，嫌他搶我的東西。
可現在，我想抱抱他，想摸摸他的頭，都做不到了。
8.
這天晚上，我飄在房間裡，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腳開始變得透明。
一點點，慢慢消失。
我嚇了一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變得輕飄飄的，像煙霧一樣，快要散開了。
緊接著，我的腳，也開始慢慢消失。
我知道，我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這時，房間裡突然亮起了一道溫柔的光。
一個熟悉的身影，慢慢走了過來。
穿著我最喜歡的白色裙子，笑容溫柔但有些苦澀。
是媽媽！
我眼睛一亮，立刻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她的腰。
“媽媽！”
我把頭埋在媽媽的懷裡，聲音裡滿是開心。
媽媽笑著，輕輕摸了摸我的頭，手感暖暖的，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
“童童，我的寶貝，媽媽來接你了。”
我抱著媽媽，捨不得鬆開。
“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輕輕拍著我的背，溫柔地說：
“媽媽也想你，每天都想。”
“現在媽媽來接你了，我們走吧。”
可我卻有些猶豫，忍不住看向了身後。
她看著我，輕聲問：
“童童，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心事，捨不得走？”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著媽媽。
我點了點頭，眼睛有點紅。
“媽媽，我想讓爸爸和新媽媽不要哭了。”
“我想告訴他們，我沒有怪他們，我很愛他們。”
“我不想他們一直怪自己，我想他們開開心心的。”
媽媽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心疼。
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溫柔地說：
“好，媽媽幫你。”
我眼睛一亮，趕緊問：
“媽媽，我們要怎麼做才能告訴他們？”
媽媽親了親我的臉，笑著說：
“去他們的夢裡，親口告訴他們就好啦。”
“夢裡，他們能聽到你的話，能看到你，能抱抱你。”
我開心地笑了，用力點頭。
“好！那我去夢裡！”
媽媽牽著我的手，輕輕一揮。
眼前的場景瞬間變了。
我出現在一個溫暖的房間裡。
房間裡，爸爸和新媽媽躺在床上，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眼角還掛著淚痕。
我慢慢走到他們身邊。
他們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慢慢睜開眼睛。
當看到我的時候，爸爸和新媽媽都愣住了。
他們睜大眼睛，看著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童童？”
“我的童童......”
下一秒，他們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衝過來緊緊抱住我。
溫暖的懷抱，熟悉的味道。
這一次，我沒有穿過他們的身體。
我真的被他們抱住了。
爸爸的懷抱，寬厚又溫暖。
新媽媽的懷抱，柔軟又安心。
他們抱著我，哭得泣不成聲。
“童童，對不起......爸爸媽媽對不起你......”
“你疼不疼？摔下去的時候是不是很疼？”
“你不要離開我們，好不好？我們再也不罵你了，再也不忽略你了......”
我被他們抱著，伸手努力抱住他們，像以前那樣，輕輕拍著他們的背。
“爸爸媽媽，你們不要哭了。”
“我不疼，真的一點都不疼。”
“摔下去之後我就像睡著了一樣，安安靜靜的，一點都不痛。”
我看著他們，認真地說：
“我沒有怪你們，從來都沒有。”
“那天弟弟搶我的娃娃，我也有錯，我不該動手拍弟弟。”
“你們都是愛我的，你們沒有不要我，沒有想把我送去鄉下。”
“我看到你們給我買新娃娃，給我買蛋糕了，還想帶我去遊樂園，我都知道。”
“我很愛你們，很愛很愛。”
“所以，你們不要再哭了，不要再怪自己了。”
“你們要開開心心的，要好好照顧弟弟，好好生活。”
“這樣，我才能放心和媽媽走，才能在天堂開開心心的。”
爸爸和新媽媽抱著我，哭著不停點頭。
“好......我們答應你......”
“我們不哭了，我們好好生活，我們永遠記得你，永遠愛你。”
“童童，你在天堂要照顧好自己，要和媽媽開開心心的。”
我笑著，眼淚掉了下來，卻是開心的眼淚。
“嗯！我會的！”
“爸爸媽媽，再見啦。”
“我永遠愛你們。”
夢，慢慢結束了。
我鬆開抱著他們的手，慢慢後退。
爸爸和新媽媽想伸手抓住我，卻抓了個空。
我轉身，撲進一直等在旁邊的媽媽懷裡。
媽媽牽著我的手，慢慢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