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一萬二，老婆卻說只給兩千_第五章 5次日

第五章

5

次日，我到了醫院後門那家偏僻的咖啡店。

咖啡店拉上了窗簾，從外面看不清裡面。

就在這時，一條訊息彈了進來：“靠窗第三桌。”

進去後才發現，角落裡坐著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

我走過去，他轉過身，我愣了一下。

這張臉有點印象。六年前公司年會，沈柔帶他來過，說是表弟，叫周文軒。當時他想讓我幫忙找工作，我沒顧上，後來就沒聯絡了。

“坐。”他聲音很平，但眼神很疲憊。

我在他對面坐下。他從兜裡掏出箇舊手機，推過來。螢幕上是一張照片：沈柔摟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在遊樂園，笑得挺開心。男孩眉眼很像她。

“沈柔的兒子，四歲，叫周樂樂。”他說，“也是我兒子。”

我腦子空了一下。

“你的......兒子？”

“對，我和沈柔的。”周文軒往後靠了靠，扯了扯嘴角，“沒想到吧？你們是恩愛夫妻，還有個五歲的兒子。可我們在一起六年了，比你結婚還早點。她說你忙，總不回家，她一個人悶，我就陪著。後來有了樂樂，她不敢讓你知道，就藉口公司外派，去外地生了。”

我想起六年前，她確實“出差”了三個月，回來時胖了些，說是壓力大吃的。

“孩子......一直你養？”

“我養？”周文軒笑得更難看了，“我一個月掙五千，租房兩千。沈柔每月轉我兩千，說是樂樂的生活費。夠幹什麼？奶粉、尿布、幼兒園......哪樣不要錢？”

“所以她動了我的錢。”

“不止。”他拿出個破賬本，攤開，“你看清楚。這三年來，你轉的錢一到賬，她就轉走一萬。八千投進那個什麼理財，兩千給我。她說等理財賺了錢，就帶我們走。”

我翻著賬本，密密麻麻的數字。鑫悅理財，周文軒，還有家裡那點可憐的開銷——兩千塊，要撐一個家。

“小哲知道樂樂嗎？”

“不知道。沈柔每週來看樂樂，都說加班。”周文軒表情有點複雜，“小哲那孩子......她也疼，但錢就這麼多，只能緊著樂樂。樂樂心臟不好，先天性的，每月藥費兩三千。她說，小哲身體好，餓幾頓沒事，樂樂不能斷藥。”

“所以她就讓小哲捱餓？”我聽見自己聲音發冷。

周文軒低下頭：“我勸過，沒用。她說回不了頭了，只能硬走。那個理財平臺爆雷後，她瘋了，把所有錢都砸進去想翻本，越虧越多。現在，她外面欠了三十多萬。”

三十多萬。加上我那七十二萬，過百萬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敢嗎？”他抬眼，“她說我要是說出去，就帶著樂樂一起死。還說事情漏了，你肯定要搶走小哲，她就什麼都沒了。”

“所以你就看著，看著她餓我兒子？”

“我偷偷給過小哲錢！”他突然激動起來，眼睛紅了，“我去幼兒園看過他幾次，塞錢讓他買吃的。可那孩子太懂事，拿回家全給沈柔了。我能怎麼辦？我也有兒子要活！”

我看著這個同樣被沈柔捏住的男人。他的絕望不假，但這不能抵消小哲受的罪。

“你今天找我，想幹什麼？”

“合作。”周文軒說，“我要樂樂的撫養權，帶他走。沈柔已經瘋了，到處借錢填窟窿。再拖下去，我和樂樂都得死。”

“怎麼合作？”

“我手裡有證據。沈柔轉移財產、偽造記錄的證據全都有。我給你，你去起訴離婚，要回小哲，追你的錢。我只有一個條件：你幫我拿到樂樂的撫養權，然後，讓我們走。”

我沒說話。咖啡涼透了，外面下起雨。

“證據呢？”

他拿出個隨身碟，推過來。“都在裡面。銀行流水、聊天記錄、她親口承認的錄音。還有......”他頓了頓，“她在外面借了十幾萬高利貸，人已經開始催了。還不上，他們會找到你家去。”

我接過隨身碟，心直直往下沉。

“為什麼幫我？”

“不是幫你。”他搖搖頭，“是想救我兒子。樂樂四歲了，還沒戶口，因為他媽不敢讓人知道他存在。我想讓他正常長大，能光明正大叫我爸爸。”

他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

“陸晨，你是個好人。但好人不長命。沈柔不愛你，她只是要一張長期飯票。現在飯票快刷爆了，她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小心點。”

他推門走了。

我握著隨身碟，在店裡坐了一會兒。雨越下越大。

手機響了，沈柔打來的。

“你在哪？小哲醒了，找你。”

“醫院對面咖啡店，馬上回來。”

“嗯，快點。醫生要商量後續治療。”

掛了電話，我把隨身碟收好，起身。

推開門，我抬頭看向住院部五樓，小哲的病房拉著窗簾。

但我好像看見，那個小小的影子正趴在窗邊，等爸爸回來。

這次，爸爸不會讓你等太久了。

回醫院的路上，周文軒的話在耳畔迴盪：

“她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那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