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盡頭，風雪停_第8章 謝玉婷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

第8章

謝玉婷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裙子已經被血染透了。

孩子沒保住。

子宮也沒保住。

醫生出來的時候，臉色很沉，說人雖然搶回來了，但以後不可能再生了。

謝玉婷醒來以後，迎接她的不是安慰。

是我的起訴書。

這一查，才挖出更髒的東西。

所謂貧困生，根本就是假的。

她當初的身份是包裝出來的，材料造假，家庭背景也全是演的。

她背後牽扯著一個長期買賣人口的組織，專門挑那些看起來可憐、好操控、能博取同情的年輕女孩當門面，去接觸更多人，篩選獵物。

而我，不是第一個。

警方順著她的資金往來和舊通訊記錄往下查，牽出了一連串案子。

最後，謝玉婷被正式批捕。

買賣人口、組織綁架、教唆犯罪、偽造身份，一條都跑不掉。

等判決下來的時候，她這輩子都別想再出來了。

那些曾經跟著起鬨、偷拍影片、在醫院圍著我罵的人，我也一個都沒放過。

誰動手打我，誰扯我衣服，誰偷拍影片往外傳，誰造黃謠，我全部起訴。

一個都不漏。

我沒有心軟，也不覺得自己做得太絕。

因為當時他們扯著我頭髮、扒我衣服、朝我臉上扇巴掌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想過手下留情。

事情處理到最後，真正剩下還沒解決的，只剩沈嘉信。

我再去醫院看他時，他已經完全不成樣子了。

醫生說，他每天都在傷害自己。

明明病房裡所有尖銳物都收走了，連玻璃都換成了防爆材質，他還是能找到辦法折騰自己。

用指甲抓，抓得身上一道一道。

用牙咬，咬得手腕全是血口。

像是非要把這身皮肉摳爛，才算乾淨一點。

病房門被推開時，他正縮在床角。

聽見聲音，他慢慢抬頭。

“芳茹......”

他聲音很啞，掙扎著想從床上下來，像是想抓住我。

我沒過去，只把一份離婚協議放到床邊桌上。

“簽了吧。”

聞言，他臉上的痛苦更重了。

“芳茹，是我的錯，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著他，聲音裡沒什麼起伏。

“沈嘉信，我不想再見到你。”

這句話一落下，他眼裡最後那點光徹底滅了。

他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麼。

最後卻只發出一聲很碎的嗚咽。

像是終於知道，自己真的什麼都沒了。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伸手，把筆拿起來。

手一直在抖。

可最後，他還是在協議上籤下了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的那一刻，他肩膀猛地塌了下去。

整個人像被抽乾了。

他抬頭看我，眼神空得厲害。

“芳茹，對不起......”

這一聲太晚了。

也太輕了。

我早就不需要了。

我把協議收起來，轉身就走。

沒有再回頭。

當天晚上，醫院就傳來訊息。

沈嘉信在我離開後，喝下了一整瓶消毒劑，自殺了。

方式跟當年他被晶片折磨得受不了，試圖自殺的時候差不多。

只不過那時候，我還會撲過去救他。

現在不會了。

我在電話這頭靜了兩秒，只淡淡回了一個字。

“嗯。”

他的父母早就因這場風波病倒，也沒人再顧得上他。

直到葬禮那天結束，我站在墓園外，看著天空，忽然覺得胸口空出來一大塊。

不是難過。

是終於結束了。

我和他，從校服到婚紗，再從婚紗走到這一地爛泥，兜兜轉轉十幾年，到這裡才算真正斷乾淨。

兩個月後，江宏打電話給我，聲音裡帶著少有的輕快。

“宋總，晶片技術有突破了。”

我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了笑。

這項技術不該只和一個爛人綁在一起。

它可以救很多人，也可以讓更多像當年的我一樣，明明已經拼盡全力，卻還是被創傷拖住的人，重新活一次。

窗外天很亮。

而我終於知道，往後的日子，也會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