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間把鳳凰男錘成渣_第2章 我盯着這條短信看了五秒鐘
第2章
我盯著這條簡訊看了五秒鐘。
白小蓮的簡訊像一顆扔進油鍋裡的火星。
我沒回她,也沒刪影片。
而是點開了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
酒店門口的燈箱上印著日期——2019年3月15日。
三年前。
三年前我在幹什麼?我開啟手機相簿,翻到2019年3月。那段時間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天天加班到凌晨,朋友圈全是在工位上吃泡麵的自拍。那家酒店的消費水平,我一晚的工資都不夠付房費。
照片裡的女人挽著男人的胳膊,姿態親暱。但仔細看——那個“我”的右手腕上,沒有我從小戴到大的那個紅繩手鍊。
那個手鍊是我媽去廟裡求的,十二年沒摘過。
照片是P的。
而且P得很粗糙。頭髮絲和背景的銜接處有明顯的羽化痕跡,耳垂的形狀也不對——我的耳垂是圓的,照片裡是尖的。
更重要的是,照片裡的男人,我確實認識。
他不是什麼“已婚富二代”。
他是我親叔叔。
我撥通了叔叔的電話。
“糖糖?這麼晚了,怎麼了?”
“叔叔,三年前的3月15號,你是不是在XX酒店參加過一個行業峰會?”
他想了想:“對,那年我做主題演講,你嬸嬸還去了。怎麼了?”
“沒事,就問問。”我掛了電話,笑了。
白小蓮啊白小蓮,你P圖就P圖,怎麼偏偏挑了個我親叔叔?
我正準備連夜錄影片澄清,宋懟懟又發來訊息:“寶!你快看!那個營銷號刪博了!”
我點開微博,“娛樂圈紀檢委”的賬號已經清空了所有內容,頭像也變成了灰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名叫“正義使者007”的新賬號發了一條動態:“受當事人脅迫,被迫刪博。但我手裡還有更猛的料,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爆。某些人,你刪得了一條,刪不了所有。”
更猛的料?
我給宋懟懟發訊息:“幫我查查‘正義使者007’這個號的註冊資訊。”
五分鐘後,宋懟懟回:“查到了,註冊手機號是白小蓮的身份證辦的。IP地址顯示她在縣城那個美甲店。”
果然是她。
這姑娘是嫌自己社死得不夠徹底,非要再往自己身上澆桶油?
我連夜讓律師起草了律師函,順便把白小蓮P圖誹謗、威脅恐嚇的所有證據打包發給了網警。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開了直播。
標題就叫:《我傍大款?那是我親叔》。
直播間同時線上人數,開場就破了二十萬。
我把那張照片投在螢幕上,拿著雷射筆,像做PPT彙報一樣,一點一點拆解。
“家人們請看,這張照片裡女人的右手腕——我的右手腕,從六歲開始戴著一個紅繩手鍊,我媽去普陀山求的,十二年沒摘過。照片裡沒有。”
我在螢幕上圈出紅繩的位置。
“再看耳朵——我的耳朵是圓形耳垂,照片裡是尖的。這位P圖的朋友可能不知道,耳垂的形狀是天生的,整容都很難改。”
彈幕:“技術流錘人!”“姐姐是不是當過偵探?”“這波操作我給滿分!”
“最精彩的來了——”我切換到第三張圖,“這張照片裡的男人,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我把叔叔去年在行業峰會上獲獎的照片貼出來,旁邊附上我家的全家福。
“這位,姜國棟,我的親叔叔。我爸的親弟弟。已婚,配偶是我嬸嬸,兩人感情很好,育有一子一女。”
“三年前3月15日,我叔叔在某酒店參加行業峰會,我嬸嬸全程陪同。酒店監控、會議簽到表、參會人員名單,我全都調出來了——沒有我。”
我把所有證據一一展示。
“所以,所謂的‘傍大款’照片,不過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拿我叔叔的公開照片,跟我的照片PS合成的。”
直播間裡,打賞刷到飛起。
“那問題來了——”我喝了口水,“是誰P的這張圖?是誰找營銷號發的?為什麼要發?”
我把白小蓮的簡訊截圖投在螢幕上——當然,手機號打了碼。
“昨天晚上,我收到一條簡訊。發信人要求我刪除所有關於謝不逸的影片,並公開發文道歉,承認自己‘汙衊’了他。否則,就要把這張照片的高畫質無碼版全網釋出。”
“發信人的身份,我已經確認了——白小蓮。”
直播間炸了。
彈幕快得看不清:“學術妲己這是要坐牢的節奏啊!”“誹謗罪瞭解一下?”“P圖造謠威脅恐嚇,數罪併罰能判幾年?”
就在這時,一個連麥申請彈了出來。
ID:白小蓮本人。
我挑了挑眉,接了。
白小蓮的臉出現在螢幕上,沒化妝,黑眼圈重得像熊貓,眼眶通紅。
“薑糖,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一開口就哭了,“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你還要毀掉我最後一點尊嚴嗎?”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她:“我怎麼毀你了?照片是你P的,營銷號是你找的,簡訊是你發的。我從頭到尾只是把事實擺出來,這叫毀你?”
“可是......可是你不發那個影片,沒人知道是我乾的!”
“所以你的邏輯是——你捅我一刀,我不吭聲,你就沒事了?”
她抽噎著:“我只是想讓謝老師好過一點......他真的很慘,每天跑外賣跑十幾個小時,腿都腫了......你們好歹相愛過,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打住。”我抬手,“第一,我跟他沒有相愛過,我只是單方面扶貧了三年。第二,他腿腫了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加班到凌晨三點的時候,他在跟你在酒店開房。我吃泡麵省吃儉用存首付的時候,你揹著我買的LV在朋友圈炫耀。”
“薑糖姐......”
“別叫我姐,我擔不起。”我看著鏡頭,“白小蓮,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自己發影片道歉,承認P圖造謠的事實,然後去派出所自首。第二,我現在就把所有證據交給警方,你等著他們上門。”
她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
“你什麼你?選。”
她掛了連麥。
五分鐘後,她的賬號發了一條影片。
影片裡她穿著美甲店的圍裙,素面朝天,哭得稀里嘩啦,承認了自己P圖造謠的全部事實,向我和我叔叔一家公開道歉,然後說“我會去派出所自首的”。
影片下點贊最高的評論是:“這眼淚不值錢,建議多判兩年。”
白小蓮的事暫時告一段落。
但我知道,真正的戰役還沒開始。
因為那條簡訊裡有一句話,我一直沒想明白——“他老婆你惹不起”。
我叔叔的老婆是我嬸嬸,一個小學數學老師,溫溫柔柔的,連殺魚都不敢。這句話肯定不是指她。
那“他老婆”是誰?
我重新看那張P圖照片裡的男人——我叔叔姜國棟,某科技公司的技術總監,已婚,妻子是我嬸嬸。沒有第二個老婆。
不對。
白小蓮說“他老婆你惹不起”——她說的“他”,不是指照片裡的男人?那指誰?
我正琢磨著,宋懟懟又發訊息來了:“寶!你上電視了!”
“什麼電視?”
“本地新聞頻道!有個女的接受採訪,說你插足她的婚姻,還把她老公害得傾家蕩產!”
我點開她發來的連結。
螢幕上,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黑色套裝,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坐在律師事務所的接待室裡,表情冷靜得近乎冷漠。
字幕打出來:李婉清,誠達地產集團董事長。
她對著鏡頭說:“薑糖女士利用其網路影響力,長期對我丈夫進行誹謗和騷擾,導致我丈夫精神崩潰,公司破產。我已委託律師團隊,對薑糖女士提起民事訴訟,要求其賠償精神損失費五百萬元,並公開道歉。”
我愣住了。
她丈夫?誰是她丈夫?
記者問出了我的疑問:“李董,請問您丈夫是?”
“謝不逸。”
我的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
謝不逸?那個被我錘成渣的鳳凰男?是誠達地產集團董事長的丈夫?
誠達地產——本省最大的房地產公司之一,市值少說幾十億。他們的樓盤廣告鋪滿全城,那個“誠達家園,幸福萬家”的廣告語我都能背出來。
謝不逸,一個二本院校的前講師,月薪五千的鳳凰男,是李婉清的丈夫?
不對——他要是李婉清的丈夫,那之前三年跟我談戀愛的是什麼?兼職?
我瘋狂搜索“誠達地產李婉清丈夫”。
搜尋結果出來,我傻眼了。
李婉清,女,48歲,離異,無再婚記錄。
沒有任何資訊顯示她有丈夫。
我又搜“謝不逸誠達地產”——沒有記錄。
“李婉清謝不逸”——沒有記錄。
那她為什麼說謝不逸是她丈夫?
我正困惑著,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薑糖女士?我是李婉清女士的律師,姓周。我們李董想跟您見一面,不知您方不方便?”
“見我?為什麼?”
“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方便。明天下午三點,誠達大廈頂樓,李董恭候。”
掛了電話,我給宋懟懟發訊息:“幫我查一下李婉清和謝不逸的關係。”
一個小時後,宋懟懟發來一份長長的調查報告。
看完之後,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李婉清和謝不逸——確實是夫妻。
不是法律意義上的,是事實上的。
三年前,謝不逸還是某二本院校的講師。那時候李婉清的誠達地產正在做一個教育地產專案,跟謝不逸的學校有合作。謝不逸作為校方代表,負責對接。
李婉清比他大二十歲,但保養得好,看起來像三十多。兩個人不知道怎麼就看對眼了,秘密在一起。
謝不逸在李婉清身上找到了“被富婆包養”的快樂——李婉清給他買了車、買了表、每個月給他打十萬零花錢。
代價是什麼?隨叫隨到,言聽計從,不能公開關係——因為李婉清是公眾人物,離異身份,不想被媒體炒作。
謝不逸答應了。
然後他開始在“外面”找年輕女孩談戀愛——就是我。
他跟我在一起,不是為了愛情,是為了“正常生活體驗”。他在李婉清那裡是聽話的小奶狗,在我這裡是想當大男人的鳳凰男。
他用我的錢、花我的時間、消耗我的感情,然後用李婉清的錢在外面裝闊。
那八萬塊的LV,不是用我的錢買的——是李婉清給他的零花錢。他轉了我的共同賬戶的錢,只是為了“教訓”我,讓我知道誰說了算。
我盯著這份報告,手指慢慢攥緊。
所以謝不逸從頭到尾,就是個被富婆包養的小白臉。
然後用富婆的錢,去外面找年輕姑娘談戀愛,滿足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我深吸一口氣,給周律師回了一條訊息:“明天下午三點,我一定到。”
第二天下午,誠達大廈頂樓。
整個樓層只有一間辦公室,四面落地窗,能俯瞰整座城市。
李婉清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面,穿黑色西裝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電視劇裡那種“殺伐果斷的女總裁”。
但她的眼神不對。
那不是成功人士的從容,而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疲憊。
“請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來,開門見山:“李董,您為什麼要說我是第三者?”
她看了我幾秒,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個。”
我翻開——是一份心理評估報告。
患者姓名:謝不逸。診斷結果:偏執型人格障礙,伴有中度憂鬱症狀。
評估日期:兩個月前。
“他病了?”我抬起頭。
“他一直有病。”李婉清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只是我瞎了,沒看出來。”
她睜開眼,眼眶泛紅。
“三年前,我認識他的時候,他表現得完美無缺——溫柔、體貼、聰明、上進。他說他從小家境不好,父母都是農民,他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學、讀了研究生、當了講師。他說他最大的夢想,就是讓父母過上好日子。”
“我被感動了。我給他錢,幫他買車,幫他父母在老家蓋了房子。我以為我在做善事,我以為我在幫助一個有志青年。”
“後來我才發現,他所有的‘溫柔體貼’,都是演出來的。他有一套完整的‘人設劇本’——對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劇本。”
“對你,他演的是‘鳳凰男男友’——窮、但努力,自卑、但自尊,需要你的付出、但嘴上說不要。”
“對我,他演的是‘孝順上進的小奶狗’——感恩、聽話、永遠把我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對白小蓮,他演的是‘拯救落難公主的騎士’——她被前男友傷害過,他就扮演那個‘全世界都不懂你只有我懂你’的知己。”
“他可以根據對方的需求,隨時切換人設。”
我聽完,後背一陣發涼。
“那他現在......”
“他的‘人設系統’崩潰了。”李婉清說,“你錘他的影片火了之後,他學校的同事、學生、老家的人全都看到了。他發現自己在所有人面前的‘人設’都維持不住了——對你,他是渣男;對我,他是騙子;對他父母,他是‘不孝子’。”
“他的精神崩潰了。”
“所以你找我,是想讓我刪影片?”
“不是。”李婉清看著我,眼神認真,“我是想跟你聯手。”
“聯手?”
“謝不逸手裡有我的東西。”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這三年,我透過他轉了一筆錢到境外。那筆錢的來源......不太乾淨。”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誠達地產去年有一箇舊改專案,涉及到一些灰色地帶的操作。我把一部分利潤透過地下錢莊轉到了境外,謝不逸幫我操作的。”
“他留了證據。”
“現在他精神狀態不穩定,隨時可能拿這些證據要挾我,或者直接舉報。”
我盯著她:“所以你之前說我是第三者、要我賠五百萬,是為了——”
“為了引你來。”她苦笑,“我知道你不會被那五百萬嚇到,但你一定會好奇——為什麼謝不逸是我丈夫?”
“你來了,我才有機會跟你說這些。”
“你想要我做什麼?”
“幫我把證據拿回來。”她說,“謝不逸現在誰都不信,但他對你還有執念。他覺得他是‘被你毀掉的’,他想要你‘認錯’。”
“你的意思是......”
“你去見他。”李婉清看著我,“以‘想複合’的名義,接近他,找到他藏證據的地方。”
“李董,你這是讓我當間諜?”
“不,我這是讓你當獵人。”她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謝不逸毀了你的三年青春,毀了我的公司,毀了白小蓮的前途。他手裡還握著能把我送進監獄的證據。”
“你以為他只是個渣男?”
“他是個定時炸彈。”
我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有什麼好處?”
“誠達地產30%的股份。”她轉過身,“如果你幫我拿到證據,我把誠達30%的股份轉給你。”
“30%?”
“對。市值大概十個億。”
我笑了。
“李董,你這不是讓我當獵人,你是讓我當股東。”
她也笑了。
“有區別嗎?”
三天後。
我出現在謝不逸租住的地下室門口。
這個地下室在城中村最深處,月租六百,沒窗戶,沒空調,門口堆著外賣箱和空啤酒瓶。
我敲了敲門。
“誰?”
“我,薑糖。”
門猛地被拉開。謝不逸站在門口,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身上一股酸臭味。
但他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糖糖?你......你怎麼來了?”
“我看了你的心理諮詢報告。”我低著頭,聲音放軟,“我覺得......我不應該那樣對你。”
他愣住了。
“你是說......”
“我知道你生病了。”我抬起頭,眼眶泛紅,“我應該陪你去看病,而不是在網上錘你。”
他的眼眶也紅了,一把抱住我:“糖糖!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
我在他懷裡僵了零點五秒,然後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我想明白了,”我說,“那些影片我都刪了。以後我不做網紅了,我想......我想回來照顧你。”
“真的?”他鬆開我,盯著我的眼睛。
“真的。”我點點頭,“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去醫院,好好治病。你那些......那些證據什麼的,交給我保管。等你病好了,我再還給你。”
他臉色微變:“什麼證據?”
“就是你幫李婉清轉境外資金的那些東西啊。”我說得雲淡風輕,“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嗎?你說‘如果有一天她敢甩了我,我就讓她身敗名裂’。”
“我......我說過嗎?”他眼神閃躲。
“說過啊,你還給我看過那個隨身碟呢。”我睜大眼睛,“你忘啦?就是那個銀色的,藏在......藏在哪兒來著?”
“在老家!”他脫口而出,“我埋在我家院子裡的柿子樹下面了。”
我心臟猛地一跳。
“哦對,柿子樹。”我笑著挽住他的胳膊,“那咱們先去看病,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回老家,把隨身碟挖出來,交給警察。然後你就徹底解脫了,好不好?”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感激、懷疑、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好。”他說,“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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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時後。
我和謝不逸坐在市精神衛生中心的候診區。
他真的以為我是來陪他看病的。
掛號、問診、開藥,全程他都很配合。醫生說他目前狀態穩定,可以門診治療,不需要住院。
取完藥,我們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很好,他眯著眼看天,忽然說了一句話。
“糖糖,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所有人裡,最真的。”他看著遠處,“你不裝,你不演,你高興就笑,不高興就罵。你對我好,是真的好。你恨我,也是真的恨。”
“所以你現在是真的想回頭嗎?”
我看著他。
陽光打在他臉上,那一刻他看起來像三年前我剛認識時的樣子——乾淨、溫和、眼神清澈。
但我知道,那只是一個曾經存在過的影子。
那個影子,早就死在了白小蓮的LV包裡、死在了李婉清的轉賬記錄裡、死在了他親手埋下的那個U盤裡。
“謝不逸。”我開口。
“嗯?”
“你有沒有真正愛過一個人?”
他愣了愣,然後笑了。
“沒有。”他說,“我愛的,只是別人愛我的感覺。”
我點了點頭。
“謝謝你告訴我實話。”
我轉身走了。
他沒有追上來。
謝不逸老家,村子最深處。
院子不大,柿子樹已經枯了一半。
我蹲在樹下,拿小鏟子挖了半個小時,終於挖到了一個鐵盒。
開啟。
裡面是一個銀色的隨身碟。
我把它裝進口袋,把土填回去,把柿子樹下的磚頭重新擺好。
然後我撥通了李婉清的電話。
“拿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謝謝。”她說,聲音發澀。
“不用謝。”我說,“我們只是各取所需。”
“股份轉讓協議我讓律師準備好了。明天上午,你來我辦公室籤。”
“好。”
掛了電話,我看著那棵枯了一半的柿子樹。
風很大,吹得樹枝嘩嘩響。
我把隨身碟攥在手心,忽然想起三年前,謝不逸第一次跟我說“我愛你”的那個晚上。
也是這樣的風,也是這樣的樹。
只不過那時候我信了。
而現在——
我只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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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一週後。
誠達地產召開臨時股東大會,通過了李婉清向薑糖轉讓30%股權的議案。
訊息一齣,財經圈炸了。一個網紅,突然成了本省最大地產公司的第二大股東,這劇本誰寫的?
同一天,李婉清主動向省紀委提交了關於舊改專案灰色收入的說明材料,並上繳了全部違法所得。由於是主動投案且積極退贓,她沒有被追究刑事責任,但被罰款兩千萬元,並辭去了誠達地產董事長職務。
謝不逸涉嫌幫助他人轉移非法資金、敲詐勒索等罪名,被公安機關立案偵查。那個U盤裡的證據,成了定罪的鐵證。
聽說他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喊:“是薑糖害我!是薑糖害我!”
沒人理他。
白小蓮因誹謗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個月,緩刑一年。她的美甲店關了,大眾點評上的頁面變成了“永久停業”。
我把所有關於謝不逸的影片都刪了。
不是因為心虛,是因為不值得。
我的抖音號改了個名字,叫“薑糖不糖”。
簡介只有一句話:“不吃愛情的苦,只賺帶貨的錢。”
宋懟懟說我變了。
我說我沒變,我只是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世上最不值得的,就是為一個不值得的人,浪費一分鐘的眼淚。
新號第一條影片,我拍了自己在誠達大廈頂樓辦公室喝咖啡的畫面。
文案寫著:“不用嫁入豪門,我自己就是豪門。”
播放量——三千萬。
評論區最高贊:“姐姐,你現在還招男朋友嗎?我只要0.5克拉的莫桑鑽就行,包郵的那種。”
我回了一個字:“滾。”
三秒鐘後,那條評論下面多了兩千多條回覆。
全在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