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暗處愛我,我卻身份成謎_第2章 夢很長

她在暗處愛我,我卻身份成謎發布時間:2026-06-24作者:安安

第2章 夢很長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我的眼睛裡,扎得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攥緊那張私帖,指節泛白。溫知意還在看我,眼底的慌亂和委屈不似作假。我信她,她雖偏執,卻清高驕傲,不會用這般陰私手段毀人名節。可除了她,還有誰知道我與她私下相見?還有誰,一心想毀掉阿姐的婚事?

“沈公子,我真的沒有。”溫知意的聲音輕而顫,“我雖嫉妒明綰,可我從未想過害她。我只想讓她與你和離,從沒想過毀她名聲。”

我深吸一口氣,將私帖遞給她看。她接過,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驟然一縮。

“這字......不是我寫的。”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這私帖,分明是我平日藏匿的那張。我放在假山石縫中,只有我知道位置。有人動過它,還在上面添了字。”

“也就是說,有人一直在暗中觀察你的一舉一動。”我沉聲道,“他知道你的心事,知道你藏私帖的地方,甚至可能知道你今日會約我前來。”

溫知意的臉色漸漸發白。她忽然轉身,快步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從石桌底下摸出一物——是一枚小小的銅製竊聽器,做工精巧,絕非尋常物件。

“有人在監聽我。”她的聲音冷了下去,“此人定是國子監中人,且身份不低,能隨意出入我的別院。”

我腦中飛速轉動,一個名字浮上心頭:“謝蘭辭。”

溫知意一愣:“你懷疑謝錄事?他可是你......”

“他不是我的誰。”我苦笑,“溫小姐,事到如今,我不能再瞞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食盒放在石桌上,退後兩步,朝她鄭重行了一禮。

“溫小姐,我不是蘇明綰的夫君。我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沈知亭。我替阿姐送飯,是因我與她打賭輸了,願賭服輸。

你說的那些‘雨天受凍’‘食盒被棄’‘呵斥夫君’,全是誤會——雨天是我自己沒帶傘,阿姐給了我銀子讓我乘車,我不肯;

食盒裡的菜是我故意多放鹽捉弄阿姐,她嫌棄的是我的手藝,不是‘夫君’的;她隨手擱下食盒,是怕飯菜太燙,並非不領情。”

溫知意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最後白得像紙。

“你......你說什麼?”

“我日日送飯,只因我是她弟弟。你心疼的那個‘夫君’,從頭到尾,都是我這個冒牌貨。阿姐真正的夫君,是謝蘭辭謝錄事,你看見她與別的男子相擁,那正是她與自己的夫君親近,並非不貞。”

溫知意踉蹌後退,撞在廊柱上,眼眶瞬間泛紅。她死死盯著我,嘴唇顫抖,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所以你一直在騙我?”

“我起初只是覺得好笑,想看看阿姐被‘穿小鞋’的狼狽模樣。可後來見你動了真心,我幾次想解釋,卻又怕你惱羞成怒,連累阿姐與姐夫的婚事。”我低下頭,“是我錯了。我不該拿你的心意當兒戲。”

溫知意沉默了很久。風吹過竹影,她的青衣在風中輕輕擺動,像一片將落未落的葉子。

“所以,你對我......那些隱忍、落寞、委屈,全是演的?”

“是。”

“你對我......半分心意也無?”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淚光閃爍,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溫小姐,我騙了你,是我的錯。但我有一句話是真的。”我往前走了一步,認真地看著她,“我說‘既有婚約,不可輕言離別’,那是假的;可我說‘無妨,她近來忙碌,我多擔待些是應當的’,那也是假的。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你站在樹下,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的時候,我的心也亂了。”

溫知意愣住了。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我繼續說,“可我看到你心疼我的樣子,我會心慌;看到你畫我的畫像,我會心跳加速;聽到你說要嫁給我、護我一世安穩,我差點就想永遠把這個謊圓下去,讓你一輩子不知道真相。我不配,可我的心是真的。”

溫知意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別過臉去,用手背狠狠擦掉,聲音沙啞:“你這個人......比謝蘭辭還會說甜言蜜語。”

“我沒說甜言蜜語,我說的是實話。”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沈知亭,我恨你騙我。可我不恨你。因為從一開始,我喜歡的就不是什麼‘受盡委屈的夫君’,我喜歡的是那個在廊下默默收拾食盒、雨天獨自受凍、被輕賤了還替對方找藉口的......傻子。

你演得太像了,像到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演的,還是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擦了眼淚,深吸一口氣,神色漸漸恢復清冷:“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有人陷害明綰,我們必須找出真兇。否則不僅明綰名聲盡毀,連你假扮夫君的事也會被牽扯出來,到時候我們誰都逃不掉。”

我心頭一凜,點頭:“你有懷疑的人嗎?”

“國子監中有權參奏學生的,不過寥寥數人。我的父親溫司業,助教周衍,博士林清源,還有......”她頓了頓,“還有一個人,謝蘭辭的遠房表妹,林婉容。”

“林婉容?”

“她是國子監的女學生,一直傾慕謝蘭辭。謝蘭辭娶了明綰後,她曾當眾哭過一場,此後便與明綰處處不對付。”溫知意目光微沉,“若說誰最想讓明綰身敗名裂,她必是第一個。”

我心頭一震,想起那張私帖上的最後一行字——“若不能和平分開,那我便叫她身敗名裂。”

那字跡,與前面溫知意的秀雅小字截然不同,筆鋒尖銳,帶著一股戾氣。若真是林婉容所為,她不僅偷看了溫知意的私帖,還監聽她的別院,甚至偽造參奏,其心可誅。

“此事不能聲張。”我壓低聲音,“溫小姐,你先回去穩住局面,我派人暗中查訪林婉容的行蹤。若真是她,我們必須拿到實錘證據,才能替阿姐洗清冤屈。”

溫知意點頭:“我父親那裡,我會去探口風。你......小心些。”

她轉身要走,又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那捲畫軸,遞給我。

“這個,還給你。”

我接過畫軸,展開,看著畫上那個素衣公子的眉眼。那是我,又不全是我。畫裡的人溫順、隱忍、落寞,像一隻被遺棄的幼獸。

可我不是那樣的。我調皮、任性、愛捉弄人,從不肯吃虧。可她喜歡的是那個“我”,一個不存在的幻影。

“溫小姐,這幅畫......我能留著嗎?”

她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轉身離去。

我站在原地,握著那捲畫軸,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接下來三日,我一邊暗中查訪林婉容,一邊繼續送飯,維持表面上的平靜。

阿姐暈倒後,在太醫署躺了一整天,醒來時謝蘭辭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我進去送藥,看見謝蘭辭握著阿姐的手,眼眶通紅,阿姐倒是一臉無所謂,還在唸叨“值夜太累了,我要請假”。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姐,你被人參了一本,說你不貞,你還在這喊累?”

阿姐瞪我:“誰參的?我清清白白,怕什麼?”

謝蘭辭卻沉下臉:“此事不可小覷。我已經稟明祭酒,請求徹查。參奏之人匿名,但筆跡可以鑑定。我已託人將奏摺原件借出,比對國子監中所有人的字跡。”

我心中一動:“姐夫,你可認得林婉容的字跡?”

謝蘭辭一愣:“婉容?她是我的表妹,字跡我自然認得。你是說......”

“只是懷疑。”我擺擺手,“尚未有證據,不要打草驚蛇。”

從太醫署出來,我遠遠看見林婉容站在槐樹下,與幾名女學生談笑。她生得嬌小玲瓏,面容甜美,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太醫署的方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焦灼與不安。

我裝作不經意地走近,與她擦肩而過時,故意碰掉了她手中的書卷。我彎腰撿起,遞還給她,連連道歉。她微微一笑,說“無妨”,轉身離去。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在遞書的瞬間,我用指尖沾了一點特製的墨粉,悄無聲息地抹在了她的袖口。這種墨粉無色無味,但沾染後在特定光線下會顯現熒光。溫知意別院石桌底下的竊聽器上,我同樣抹了這種墨粉。

若是同一個人,熒光反應會一模一樣。

傍晚,我與溫知意在學舍後的竹林裡碰頭。她拿著一張浸過藥水的絹帕,放在竊聽器上——絹帕上出現了一片淡淡的藍色熒光。

“這是墨粉的熒光反應。”溫知意壓低聲音,“現在,去查林婉容的袖口。”

我潛入林婉容的值房,趁她不在,用同樣的絹帕在她昨日穿過的外衫袖口上輕輕一拭。絹帕上,同樣出現了藍色熒光。

是她。竊聽溫知意、偷看私帖、添上那句惡毒話的人,都是林婉容。

可參奏阿姐的那封匿名摺子呢?也是她寫的嗎?

我將此事告訴謝蘭辭。他沉吟片刻,道:“我已比對過字跡。匿名摺子上的字,與林婉容平日書寫習慣不同,刻意模仿了第三人。

但有一處破綻——‘婚內不貞’的‘貞’字,她少寫了一點。我查過林婉容的舊日作業,她寫‘貞’字時,十次有八次會少這一點。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改不掉。”

鐵證如山。

謝蘭辭當即稟明祭酒,將林婉容叫到學正堂對質。所有證據攤在桌上——竊聽器上的熒光、袖口的墨粉、私帖上的筆跡鑑定、匿名摺子上的錯字。林婉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卻依舊不肯認罪。

“是我做的又怎樣?”她忽然尖聲叫道,“蘇明綰她憑什麼嫁給表哥?她一個商戶之女,粗俗不堪,連詩都背不全!她配不上你,表哥!只有我配得上你!”

謝蘭辭面無表情:“配不配,不是由你說了算。我與明綰兩情相悅,你害她,就是害我。從今日起,你我表兄妹情分,一刀兩斷。”

林婉容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祭酒當場宣佈:林婉容竊聽、誣陷、偽造文書,按律革除學籍,逐出國子監,永不錄用。其父林博士教女無方,罰俸一年,降職留用。

訊息傳出,學舍譁然。阿姐的名聲終於洗清,她摟著謝蘭辭的脖子,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我就說嘛,我清清白白的,怕什麼?”

我站在廊下,看著他們親暱的模樣,忍不住別過臉去。真膩歪。

溫知意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側,與我並肩而立,看著那對璧人。

“你姐姐,真的很幸運。”她輕聲說。

“嗯?”

“有謝蘭辭這樣的夫君,有你這樣的弟弟,有人護著,有人替她奔走。”她頓了頓,“不像我,從小到大,只有一個人。”

我側頭看她。夕陽的餘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清冷的輪廓染上了一層暖色。

“溫小姐,你不是一個人。”我脫口而出。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沈知亭,你還要繼續騙我嗎?”

“我......”

“你說‘我的心也亂了’,是真是假?”

我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咬了咬牙:“真的。”

她沉默了幾息,然後說:“那你不許再演戲了。我要你以真面目對我。調皮也好、任性也好、愛捉弄人也罷,我要看的是你,不是那個‘溫順隱忍的夫君’。”

我愣住,然後笑了。

“好。那從今天起,我不演了。但我先跟你說好,我這個人毛病很多。我會捉弄人,會偷懶,會耍賴,還會跟阿姐搶點心吃。你可別後悔。”

溫知意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她第一次對我笑,不是心疼、不是苦澀、不是隱忍,而是真正的、帶著一絲甜意的笑。

“不後悔。”

林婉容被逐出國子監那日,我去送她。不是同情,是有話要問。

她站在國子監門外,懷裡抱著書箱,眼睛哭得通紅,看見我,冷笑一聲:“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不是。”我走到她面前,“我只想問一句,你為什麼要監聽溫知意?”

林婉容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冷:“因為我嫉妒她。她什麼都比我好——家世、才學、容貌,連表哥都稱讚她‘清冷如月,才情無雙’。

我原以為她喜歡的人是謝蘭辭,想抓住她的把柄,讓她身敗名裂。沒想到她喜歡的竟是你這個冒牌貨,真是可笑。”

“所以你偷看她的私帖,監聽她的別院,還添上那句惡毒的話?”

“是。我想逼她早日動手拆散你和蘇明綰,沒想到她優柔寡斷,遲遲不下手。我只好自己動手,參蘇明綰一本。”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毀了我阿姐的一生?”

林婉容別過臉,不說話。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她也很可憐。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表哥的女孩,用盡手段,最後什麼都沒得到,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林小姐,喜歡一個人沒有錯。但用傷害別人的方式去喜歡,就不配叫喜歡了。你好自為之。”

我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林婉容壓抑的哭聲。我沒有回頭。

當夜,月色如水。我獨自坐在學舍後的竹林裡,對著那捲畫軸發呆。

溫知意不知何時走來,在我身側坐下。

“看什麼?”

“看我自己。你畫的。”

她偏過頭看了一眼,淡淡道:“畫得不像。你比畫上好看。”

我側頭看她,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清冷的眉眼照得像一幅畫。

“溫知意,你真的喜歡我嗎?”

“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

“可你喜歡的是畫上那個人,不是我。”

她伸手,從我手中取過畫軸,展開,看了看,然後用力撕成兩半。

“溫知意!”

“畫裡的人不存在了。”她把碎片扔在地上,看著我,“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才是真的沈知亭。調皮也好、任性也好、愛捉弄人也罷,我喜歡的,是你。”

我看著她認真的眼神,心臟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溫知意,你確定?我這個人可是很煩的。”

“我連你假扮的‘隱忍夫君’都忍得了,還怕你真身?”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點熱。我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纖細,骨節分明,是一雙常年握筆的手。

“那好。從今天起,我不演了。你也別藏了。你喜歡我,就光明正大地喜歡。我要是敢欺負你,你就打我。”

她嘴角彎起,那笑容比月光還好看。

“你敢欺負我,我就讓你值夜值到天亮。”

“溫大小姐饒命。”

竹林裡,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我們並肩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但誰都不覺得尷尬。

阿姐知道真相後,笑得差點背過氣去。

“哈哈哈哈!知亭你居然假扮姐夫去騙溫知意?你膽子也太肥了!”她捂著肚子在榻上打滾,“然後呢?溫知意知道你是弟弟,沒打死你?”

“沒打死,但差點哭死。”我面無表情。

阿姐笑得更厲害了。謝蘭辭在一旁無奈地給她順氣,眼神里卻帶著笑意。

“行了,別笑了。”我無奈道,“我今天是來跟你們坦白的。我打算......跟溫知意在一起。”

阿姐的笑聲戛然而止,她坐起來,認真地看著我:“你認真的?”

“認真的。”

“她可是司業之女,書香門第。咱們家雖是商戶,但也不差。你若是真心,我去幫你提親。”

“姐,你什麼時候這麼靠譜了?”

阿姐瞪我:“我什麼時候不靠譜?我嫁你姐夫,就是最靠譜的事。”

謝蘭辭在一旁默默點頭。

我笑了,心裡暖暖的。

三日後,阿姐帶著我,備了厚禮,登門拜訪溫府。

溫司業是個四十出頭的清瘦文人,留著長鬚,目光如炬。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你就是沈知亭?那個假扮姐夫、騙了我女兒幾個月的混小子?”

我躬身行禮:“晚輩知罪,特來請罰。”

“罰什麼?罰你娶我女兒?”溫司業板著臉。

我心頭一跳,抬頭看他。

他忽然笑了:“知意那孩子從小清冷孤傲,從不與人親近。她肯為你動心,我這個做父親的,高興還來不及。罰什麼罰?趕緊把婚期定了,別讓她再等。”

我大喜過望,連連叩首。

溫知意從屏風後走出來,臉頰微紅,瞪了她父親一眼:“爹,你急什麼?”

“我急著抱外孫。”溫司業理直氣壯。

我忍著笑,看向溫知意。她別過臉去,耳根卻紅透了。

三個月後,我與溫知意成婚。

婚禮沒有大操大辦,只請了至親好友。阿姐和謝蘭辭坐在長輩席上,阿姐哭得比我還兇,謝蘭辭給她遞帕子遞到手軟。

拜堂時,我偷偷掀起蓋頭一角,看見溫知意紅著臉,瞪我一眼。我笑著放下蓋頭,心裡像灌了蜜。

洞房花燭夜,賓客散盡。我挑開她的紅蓋頭,她抬眸看我,眼波流轉,清冷盡褪,只剩溫柔。

“沈知亭,你以後還演戲嗎?”

“不演了。以後只演一個好夫君。”

“那你先演一個給我看看。”

我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演完了。及格嗎?”

她笑了,伸手攬住我的脖子。

“及格。”

窗外,月光如水,竹影婆娑。遠處隱約傳來阿姐的笑聲,大概是又在跟謝蘭辭鬧。

我吹滅紅燭,將溫知意輕輕擁入懷中。

“知意,謝謝你,在暗處愛我。”

“也謝謝你,願意從暗處走出來,讓我看見。”

那一夜,月光很長,夢很甜。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