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取景框里不再有我_第6章 6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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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蘇語妙來了南港。
我收到她的訊息,沒猶豫就下了樓。
總要把話說清楚。
她站在一棵樹下等我,手裡拎著些禮物。
看見我時,喜悅替代了臉上的疲憊。
“卓遠,好久不見。”
她踟躕著,向我走了兩步。
兩個月不見,確實對我們是從未有過的分離時長。
我和蘇語妙出生在同一個產房,一起學習走路,一起上學,一起......
我原來以為,我們還會一起成家。
“為什麼?”
她委屈地看著我,打破了沉默。
我直視她困惑傷心的眼睛。
“蘇語妙,你還記得你上一次給我拍照是什麼時候嗎?不是畢業旅行那次,那次你根本沒拍。是更早之前。”
蘇語妙張了張嘴,急躁卻又回答不出來。
我知道她一定想不起來的。
她的鏡頭早已被蔣知野的身影充斥滿。
我告訴她答案:
“你上一次拍我,是初冬的攝影大賽,然後你把參賽作品換成了蔣知野的照片。”
“還有補課、畢業紀念影片......其實我真的不想翻舊賬,揭傷疤我也會痛。”
“你說我表現力一般,怎麼拍都那樣。可是蘇語妙,你拍我的時候,已經很久沒有耐心找角度了。”
“你不愛我了,你沒意識到嗎?”
蘇語妙著急地解釋:“我愛你!我當然愛你!不然我為什麼還要準備煙花秀來向你表白!”
我輕笑了下:“但最後,你不也還是輕易地就把煙花秀送給蔣知野做禮物了不是嗎?”
“我需要的,你要搶走給蔣知野;我不需要的,你也能隨手給她。”
“蘇語妙,愛不是這樣的。”
“愛一個人,應該是心懷珍重。”
蘇語妙臉色一點一點灰下去,她垂著頭向我道歉:
“對不起卓遠,不成熟的人,是我。”
“我已經和蔣知野說清楚斷交了。”
“我們和好好不好?我會重新用心為你準備一個表白儀式。”
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見過蘇語妙用這種語氣說話。
那個總是驕傲的、永遠等我遷就的人,現在站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求一個重來的機會。
我搖了搖頭。
“蘇語妙,我不恨你。但是,我不想再活在你的取景框裡了。”
我看向不遠處的大海。
“那裡太小,太侷限了。”
“我困在裡面,總是感到痛苦。”
蘇語妙再也說不出話來,她的神色那麼悲傷,卻無顏繼續挽留我。
我們分開後,她沒有立即回北城。
她在南港待了三天,每天都來宿舍樓下等。
我沒有再見她。
蘇語妙回北城之前給我發了一條簡訊。
【卓遠,我不會放棄的。】
我沒有回。
刪除,拉黑。
開學兩週後,社團開始納新。
我跟著人群走馬觀花,路過攝影社的攤位時慢下了腳步。
展板上掛滿了社員的作品。
南港海邊的落日、學校裡的貓咪、雨後的校園......
每一張都很好看。
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蘇語妙在實驗高中鶴立雞群,人人誇她有天賦,誇她隨手一拍就是大片,高低年級都有許多人加她好友,是當之無愧的校園風雲人物。
看完了展板上的照片,我才意識到,蘇語妙也不過如此。
我收回目光,正準備走。
一個女生提著幾盒盒飯從人群裡擠進來。
有人喊了一聲“副社長帶飯來了”,幾個飢腸轆轆的社員立刻圍上去。
四目相對間,我愣住了。
這個帶飯的女生好眼熟。
她先對著我笑了。
“好巧,又見面了。”
是畢業旅行時救場的那個攝影師。
我也笑了。
確實好巧。
她臨別時說相遇即是緣分,原來不只是客套話。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姜可伊,法律系大二,攝影社副社長。”
“江卓遠,經管系大一新生。”
南港和我畢業旅行的濱島在同一個省,姜可伊說她那天趁著週末沒課跑去採風,才偶遇了我。
我怔怔地看著姜可伊的笑顏。
所以她不是什麼在找單子的付費攝影師。
當時的她看出了我的難堪,特意留下替我解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