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自深淵_第8章 沈曼青艱難地睜開眼
第8章
沈曼青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的天花板。
“你終於醒了。”
耳邊傳來陸廷淵疲憊的聲音。
沈曼青轉過頭,看到丈夫正坐在病床邊,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還沒等她開口,護士推著夏夏走了進來,她額頭纏著厚厚的繃帶。
“媽媽,你終於醒了,我好害怕......”
“啊!!!”
在看清夏夏那張臉的瞬間,沈曼青發出尖叫,不斷地往後退去。
手背上的輸液針管在她掙扎間被扯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滾開!別過來!你這個怪物!惡鬼!”
沈曼青揮舞著雙手,將手裡能抓到的東西朝夏夏砸過去。
“曼青!你瘋了嗎!”
陸廷淵眼疾手快地擋住砸向夏夏的水杯。
他一把按住發瘋的沈曼青,眉頭擰在一起。
“夏夏她剛救了你的命!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救我?不,她要殺了我!”
沈曼青渾身顫抖,指著輪椅上瑟瑟發抖的夏夏。
她想起來了。
昨天在盤山公路上,當聽到那句“借屍還魂”時,她的大腦瞬間宕機。
那張和夏靜小時候一模一樣的臉。
那個只有夏靜才知道的秘密。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她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越野車,慌不擇路地順著盤山公路向上跑去。
可是,就在她跑出幾十米後,身後突然傳來了越野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沈曼青驚恐地回頭。
透過擋風玻璃,她看到了坐在駕駛座上的夏夏。
一個十歲的孩子,開著越野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她跑得快,車子就加速。
她跑得慢,車子就減速。
原本熟悉的越野車現在在她眼裡像一頭被惡鬼附身的鋼鐵巨獸,
最終,沈曼青在極度的恐懼中,腳下一滑,整個人滾下了公路旁的斜坡。
而那輛越野車,也跟著衝出了公路,“轟”的一聲巨響,狠狠地撞上了她。
她昏迷前,最後夏夏推開變形的車門,滿臉鮮血地朝她走來......
“是她開的車!是她開車撞我的!”
沈曼青死死抓著陸廷淵的衣袖,指甲幾乎摳進他的肉裡。
“廷淵,你相信我!她是夏靜!她是惡鬼!她來索命了!”
看著沈曼青這副瘋癲的模樣,陸廷淵的眼神從震驚,逐漸轉為了不可遏制的憤怒。
“沈曼青,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
陸廷淵一把甩開她的手。
“一個十歲的孩子,連越野車的方向盤都夠不著,你告訴我她開車追你?你編謊話也編個像樣點的!”
“我沒有撒謊!我親眼看到的......”
“那你親眼看到的是幻覺!”
陸廷淵厲聲打斷了她,指著輪椅上默默流淚的夏夏。
“是你自己開車走神,車子失控衝出了公路!你當場就昏迷了,額頭磕破,肋骨斷了兩根!”
“你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嗎?”
陸廷淵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怒火。
“是夏夏!她一個小女孩,額頭流著血,硬是在沒有路燈、沒有訊號的深山老林裡走了足足三公里!才遇到了一輛過路的林業巡邏車,替你報了警!”
“我和警察一起將你從變形的車子里拉出來的!”
“醫生說,如果再晚半個小時,你就會因為內出血死在那片樹林裡!”
沈曼青呆滯地搖著頭。
“不......不是這樣的......”
她看向夏夏。
夏夏正捂著臉小聲地抽泣著,看起來就像一個因為母親的無端指責而委屈的可憐孩子。
可是,就在陸廷淵轉身去按呼叫鈴的瞬間。
夏夏透過指縫,冷冷地瞥了沈曼青一眼。
沈曼青渾身一僵,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廷淵!我沒騙你!她真的是夏靜!她親口跟我說的!”
沈曼青再次撲上去,死死拽住陸廷淵。
“她什麼都知道!她知道十年前我和趙闊......”
說到這裡,沈曼青的聲音戛然而止。
“知道什麼?”
陸廷淵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盯著她。
沈曼青支支吾吾,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我......她......”
“你編不下去了是嗎?”
陸廷淵冷笑了一聲,眼神里透出一種之前從未有的審視。
“那不如我來問問你。沈曼青,你昨天出門前,告訴我帶夏夏去紅楓谷露營。可是,你們車禍的地點,卻是在離紅楓谷三十公里外、根本沒有開發的原始林區!”
陸廷淵的聲音低沉。
“你把一個十歲的孩子,帶去那種深山老林裡,到底是想幹什麼?”
沈曼青呼吸一滯。
她看著陸廷淵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心臟狂跳不止。
“我......我只是開錯路了......”
沈曼青無力地辯解著。
陸廷淵怒極反笑。
“越野車上有導航,公路口有警示牌。你告訴我你開錯路了?”
就在這時,幾名醫生和護士聞訊趕到了病房。
“陸先生,病人剛做完手術,這樣下去傷口會裂開的!”
主治醫生看著一片狼藉的病床說道。
“給她打鎮定劑。”
陸廷淵冷冷地轉過身,不再看沈曼青一眼。
“不!我不打!廷淵你聽我說,把她趕走!她真的是來報仇的!”
沈曼青拼命掙扎著,但很快就被兩名護士死死按住。
“放開我......她是怪物......”
隨著鎮定劑的起效,沈曼青的聲音越來越弱,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看到陸廷淵走出了病房,和主治醫生交談。
“醫生,我太太她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滿口胡言亂語?”
主治醫生翻看著手裡的腦部CT報告,推了推眼鏡。
“陸先生,您太太在車禍中頭部受到了劇烈撞擊,再加上車禍帶來的驚嚇,臨床上很容易出現創傷後應激障礙。”
“這種情況下,病人會出現記憶錯亂、幻覺,甚至會將潛意識裡的某種恐懼放大,投射到身邊的人身上。也就是俗稱的,撞壞了腦子,分不清現實和幻覺了。”
“原來如此......”
陸廷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那她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
“這需要長期的心理干預和藥物治療。”
走廊裡的對話聲漸漸遠去。
病房裡,只剩下陷入昏睡的沈曼青,和坐在輪椅上的夏夏。
夏夏看著病床上的沈曼青,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擴大。
“遊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