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遲遲不入眠_第8章 8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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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剛出咖啡廳,手機震了一下。
是徐南卿發的微信:“在哪?”
我低頭打字:“外面,剛見了一個人。”
他秒回:“男的女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女的。”
那邊安靜了十幾秒,又彈出一條訊息:“晚上想吃什麼?”
我看著螢幕上那六個字,站在秋天的風裡,忽然覺得心裡很暖。
晚上徐南卿來我家做飯。
他繫著我那條印著小熊的圍裙站在灶臺前,鍋裡的油滋滋地響,整個屋子都是蔥姜爆香的味道。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徐南卿。”
“嗯。”
“你今天問我晚上想吃什麼的時候......”我頓了頓,“你是在擔心我嗎?”
他沒回頭,但我看見他握著鍋鏟的手停了一瞬。
“是。”
他的聲音從油煙機嘈雜的聲響裡傳過來,清晰而篤定。
我低下頭,看著桌面木紋的走向,忽然覺得胸口那塊空了許久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回來。
一週後,我去醫院複查。
徐南卿看著我的檢查報告,欣慰的點點頭,“恢復的不錯,不往我每天精心給你調養”。
我笑了聲,剛從檢查床上坐起來,門忽然被推開了。
是謝霖。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去,白大褂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看見我,他的目光顫了一下,隨即落在徐南卿身上。
“蓉蓉,我有話跟你說。”
徐南卿看了我一眼,我朝他點了點頭。
他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經過謝霖身邊的時候頓了頓,低聲說了句:“別讓她情緒波動太大,她還在恢復期。”
門被帶上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和謝霖。
“蓉蓉。”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對不起。”
我坐在檢查床上,靜靜看著他。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低著頭,手指攥著白大褂的邊角,“周遲遲的事......是我沒有邊界感。我以為只是幫她,以為只要我心裡沒那個意思就無所謂,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他抬起頭,一雙眼睛通紅,“你說分手那天,我還覺得你在小題大做。可後來你走了,我才發現......原來我是真的做錯了。”
我沒說話。
“我去了很多次你家樓下,你都不在。我問你朋友你的情況,他們也不肯告訴我。”
他苦笑了一下,“後來我才知道,那段時間一直都是徐南卿在照顧你。”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才又開口:“他對你......很好,比我對你好。”
我垂下眼睛,看著自己手指上纏著的創可貼。
那是今天早上削蘋果時不小心劃到的,徐南卿幫我貼的,貼得很仔細,連一個氣泡都沒有。
“謝霖。”我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
“我原諒你了。”
他一愣,隨即眼睛裡閃過什麼光。
“但我們已經不可能了。”我看著他說完後半句。
那束光暗了下去,可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露出不甘的表情。
他只是點了點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知道。”
他轉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沒有回頭。
“蓉蓉,當初追你的時候我說過,會讓你永遠依靠我。對不起,我沒做到。”
“以後......你要好好的。”
門開了又關上。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
我低頭看著手上的創可貼,忽然想起徐南卿第一次見我的樣子。
那天我拿著檢查單上樓找謝霖,他正幫周遲遲的媽媽做治療方案,頭都沒抬。
我紅了眼站在走廊裡,是徐南卿抽走了我手裡的單子。
他說:“哭什麼,有我在,死不了。”
那時候我以為他只是隨口一句安慰。
現在想想,他說的“我在”,是真的在。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徐南卿在停車場等我,看見我過來,順手開了副駕駛的門。
我坐進去,繫好安全帶。
他發動車子,開了大概五分鐘,我忽然說:“徐南卿。”
“嗯。”
“我好像開始喜歡你了。”
車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迅速穩住方向盤,側過頭看我,路燈的光芒從他的側臉依次掠過,我看見他喉結動了動,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他聲音有些啞,“再說一遍。”
“我說——”我轉過頭正對著他,車裡空調的暖風吹在臉上,“我好像開始喜歡你了。”
他把車緩緩停在路邊,拉上手剎,然後整個人轉過來看我。
他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來,是那種藏了很久的光終於不用再藏的樣子。
“你說的開始,”他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意思是還在進行時?”
我笑了一下:“嗯。”
他也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這麼明顯。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掌心溫熱。
“那我不急。”他說,“你慢慢來。”
深秋的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
我伸手幫他把頭髮撥開,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指尖上,然後很輕很輕地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相扣。
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
我看著我們交握的手,忽然覺得這個春天雖然來得遲了些,但終歸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