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世子心聲後我死遁了_第十章 江南的冬天很少下雪

第十章

江南的冬天很少下雪，那年卻下得很大。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覆蓋了整個小院。

我坐在窗邊作畫，江不渡站在我身邊，安靜地為我研墨。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裴衍了。

那些撕心裂肺的過往，那些賭上一切的奔赴，那些被欺騙被利用的痛苦，都隨著那場大火燒成了灰燼。

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的江南女子，每天畫畫寫字，澆花種草，日子平淡而幸福。

江不渡放下墨條，伸手替我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天冷，別凍著了。”

我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眼神溫柔。

這些日子，他一直這樣陪著我，不提過去，不談感情，只是默默地守在我身邊。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我和江不渡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

守門的家丁跑進來，還沒開口，一個渾身是雪的男人也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頭髮凌亂，臉上滿是風霜和疲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是裴衍，兩年多瘋狂的追查，還是讓他找到這裡。

他的目光穿過漫天飛雪，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他所有的狼狽和疲憊都不見了，只剩下極致的歡喜。

他還沒說話，眼眶先紅了：“離憂，我……”

江不渡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了我的身前。

他冷冷地看著裴衍：“世子殿下，你越界了。”

裴衍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直直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淚混合著雪水，從他的臉上滑落。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極致的卑微和絕望：“離憂，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初我認為，我貴為世子，應該娶一個配得上我身份的正妻。後來你走了，我才意識到，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是世子之位，而是那份清貧相守也不相離的真心。我不要世子之位了，你回來好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東西，雙手捧著遞到我的面前。

那是一張婚書，是當年我們在江南成親時，他親手寫下的那張婚書。

“你看，這是我們的婚書。當年我們說好了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想在世子府我們就留在世子府，你不喜歡那裡，我們就再租個小院，過普通的日子。以前是我不好，現在我什麼都給你。姜家已經倒臺，我休了姜知意，只要你肯回來，我立刻風風光光地娶你進門，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跪在雪地裡。

“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求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離憂。”

江不渡站在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他的手很暖，給了我足夠的力量。

我靜靜地看著跪在眼前的男人。

這個我曾經用生命去愛過的人。

這個我曾經為了他捨棄一切的人。

這個我曾經以為是我全世界的人。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我緩緩地蹲下身，伸出手，接過了他手中的那張婚書。

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

一生一世一雙人。

多麼諷刺的一句話。

裴衍看到我接過婚書，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拿著婚書，在他充滿希望的目光中，將那張婚書撕成了碎片。

裴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最後面如死灰。

他呆呆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拍了拍手上的紙屑，聲音溫和卻無比決絕：“裴衍，名分我不要，一生一世一雙人我也不要了。別再拿這一套羞辱我，也別再侮辱我們之間早已死去的過去。當年的謝離憂早就死在了世子府的那場大火裡。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個普通的江南女子，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江不渡脫下自己的披風，披在我的身上，和我一前一後走出了院子。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覆蓋了地上婚書的那些碎片，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裴衍就那樣跪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他看著我們漸漸遠去的背影，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慟哭。

他終於明白，他永遠失去我了。

而我，終於擺脫了過去的枷鎖，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嶄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