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怪談：屍斑不會說謊_第三章 盲區沒來

第三章

盲區沒來。

我在手術室等到凌晨兩點，什麼都沒發生。沒有監控關閉，沒有規則暫停，系統一切正常。

是我算錯了？還是盲區只在特定日子開啟？

沒時間糾結。零點剛過，系統準時重新整理。

【新一日任務開啟。今日解剖目標已重新整理。】

昨天母親的遺體被移進了停屍櫃。我看了眼櫃門上的編號，把那個數字刻進腦子裡。

然後掀開新的白布。

是個男人。四十歲上下，穿著睡衣，面容平靜，像睡死過去的。

系統給出案發時間：昨日晚間二十一點整。

又來了。又是所謂的“十二小時前”。

我掃了一眼他的屍斑——固定期，按壓不褪色。活動關節——屍僵完全緩解。這套流程我閉著眼都能做。

但這次我沒動刀。

規則三還在，監控還在。昨天抽玻璃體液是賭命，不能天天賭。而且我已經不需要了。

肉眼就夠了。

屍斑固定、屍僵消失、加上腹部微隆——胃內容物還沒排空。三個特徵，足夠我確定：真實死亡時間比系統給的多出至少十幾個小時。

我拿起筆，在報告上照常寫下系統要的虛假時間。所有體表描述、臟器狀態，一字不差地貼合標準答案。

然後在備註欄，再次寫下：+7H。

第二把刀。

報告提交，系統初審透過。

但這次，不一樣了。

手術室的燈光猛地閃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電壓波動。是那種——被人狠狠拽了一下開關又鬆開的感覺。

我抬頭看向半空懸浮的規則文字。那些血色的字微微泛紅，像充血的眼球，輕輕跳動了一下。

【異常檢測：資料存在細微偏差。系統正在檢索異常來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它感覺到了。

連續兩天，同一具屍體（不對，是兩具不同的屍體）的備註欄裡出現了同樣的異常程式碼。系統不會讀備註欄——那是給“人”看的備註區域，表層稽核不掃描。但它能從整體資料流裡感知到“有東西不對”。

就像一個程式出了bug，你不知道bug在哪，但你知道它崩了。

手術室的溫度沒變，但我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走廊裡的監控探頭開始轉動。不是左右掃視，而是——齊齊對準了我。

紅色的指示燈從平穩閃爍變成了急促的跳動。

【異常檢索中……】

三秒。

五秒。

十秒。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指尖掐進掌心。

我沒違規。我寫的報告通過了稽核。備註欄不在規則禁止範圍內。

你找不到我。

第十五秒。

【未找到違規主體。檢索結束。正常執行。】

血色文字平復，燈光恢復正常，探頭慢慢轉回原位。

我吐出一口氣。

但我知道，事情沒完。

午夜護士今天來得比昨天早。

不是拖沓的腳步，而是直接出現在手術室門口。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慘白的臉對著我，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個黑洞。

她沒進來。就那麼站著。

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我在她的注視下，假裝整理器械，假裝核對報告，假裝一切正常。手沒抖，呼吸沒亂。

一個小時後，她轉身走了。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她走過的地方，地面結了薄薄一層霜。

我今天沒敢去停屍櫃看母親。

不是不想，是不能。系統在盯著我，監控在盯著我，那個沒有眼球的護士隨時會再出現。

我躺在休息室的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數字。

兩具屍體，兩段+7H。五天之後，我會集齊七段盲區。

但系統已經開始警覺了。

它現在只是“感覺不對”。再過兩天，它可能會更具體地鎖定異常資料的源頭——也就是我。

規則沒說不能修改。

規則只說“不得篡改系統提供的案發時間”，我照做了。規則沒說不能在備註欄寫字。

但系統不講道理。

它覺得你有問題，它可以製造一個新的規則。或者直接讓午夜護士“誤殺”。

我需要更快。

第二天凌晨，系統重新整理前，我做了一個決定。

不再等盲區出現。既然盲區可能只存在於特定時間，或者根本不存在於“我可見”的層面，那我就換個思路——

我要在每一具屍體上，都留下+7H。七天，七具，七把刀。

然後看系統怎麼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