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愛圈套:他以愛為名,屠我全家_第2章 步步絞殺,心碎成渣
第2章 步步絞殺,心碎成渣
我趕到墓園時,天剛矇矇亮。
晨霧像一層裹屍布,纏繞在墓碑之間。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混合著昨夜未散盡的香灰味道。
遠遠地,我看見那片空地上,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從墓碑前蜿蜒拖曳了數米,觸目驚心。
母親躺在那灘血泊的盡頭,面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痕。
她被抬上救護車時,我握著她冰涼的手,那雙手曾握過無數支粉筆,寫過無數篇論文,也曾溫柔地撫摸過我的頭髮。
如今,那雙手垂在擔架外,毫無生氣。
“媽媽,你堅持住,我在這兒,我在。”我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姜晚晴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一滴混著血的淚水從她眼角滑落,滑進蒼白的鬢髮裡。
她沒有睜眼,嘴唇翕動著,像是想說什麼,卻只能吐出幾口血沫。
急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六個小時。
我坐在走廊的塑膠椅子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左手的紗布已經滲出血跡,燒傷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但這痛比起心裡那道撕裂的傷口,根本不算什麼。
父親趕到時,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他坐在我身邊,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攥著我的手。我知道他想問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傅斯年到底是誰?你媽媽為什麼要去墓園給一個陌生女人磕頭?
可他沒有問。
他只是握著我的手,像小時候送我上幼兒園那樣,用力地、沉默地告訴我:爸爸在。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抬頭,看見傅斯年大步流星地走來,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
他換了一身黑色西裝,領帶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溫柔,不是寵溺,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念。
“知意。”他在我面前蹲下,伸手想要觸碰我的臉。
我側頭避開,像避開一條毒蛇。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被溫柔的假象覆蓋:“阿姨的事我聽說了,我已經聯絡了全國最好的腦外科專家,飛機已經在路上了。”
“滾。”我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
“知意,我知道你恨我,但——”
“我說,滾。”
父親站起身,擋在我面前:“傅斯年,這裡不歡迎你。”
傅斯年緩緩站起來,目光越過父親的肩膀,直直地看著我。那目光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愧疚,不是心疼,而是一種瘋狂的佔有慾。
“知意,你逃不掉的。”他低聲說,聲音只有我能聽見,“從三年前你在我車裡哭的那晚開始,你就已經是我的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像某種倒計時。
急救室的紅燈滅了。
主治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病人顱內出血嚴重,雖然手術成功清除了血腫,但腦組織損傷不可逆。”醫生頓了頓,“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能不能醒過來,要看接下來72小時。”
“醒過來之後呢?”父親的聲音在顫抖。
“可能會有記憶障礙、語言功能障礙、肢體活動障礙......”醫生嘆了口氣,“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病人可能需要長期康復治療。”
我靠在牆上,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那個在講臺上意氣風發的姜校長,那個寫一手漂亮板書的女教授,那個會在我考試前給我煮紅豆湯的母親——她可能再也記不起我是誰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因為我的輕信,因為我的愚蠢,因為我把一條毒蛇當作救贖,親手帶進了家門。
走廊裡迴盪著我的哭聲,壓抑的、破碎的、像野獸瀕死前的哀嚎。
ICU的探視時間只有半小時。
我穿上隔離衣,走進那間冰冷的病房。母親躺在各種儀器中間,身上插滿了管子,心電監護髮出單調的滴滴聲。
我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媽媽,是我,知意。”
她沒有反應。
“媽媽,你記得嗎?小時候我總是不愛練琴,你就坐在鋼琴旁邊陪我,一首一首地陪我練。你說,知意,媽媽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生了你。”
她的眼皮微微顫了一下。
“媽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相信他,不該愛上他,不該把他帶到你面前。媽媽,你醒過來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行,求求你醒過來......”
我泣不成聲,額頭抵在她冰涼的手背上。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我擦乾眼淚走出去,看見護士站圍了一圈人。一個年輕護士正紅著眼睛打電話:“......我知道,但是病人現在情況不穩定,不能轉院......傅先生,您不能這樣......”
傅斯年。
他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走近,只是站在走廊盡頭,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到底想要什麼?”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害怕。
“我想要你。”他說,語氣裡沒有溫度,只有命令。
“你毀了我的學業,毀了我的名譽,毀了我的母親,還不夠嗎?”
“不夠。”他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頭看他,“我要你跪在我面前,親口告訴我——你母親錯了,她毀了我姐姐的一生,她要付出代價。”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讓我沉溺的眼睛,現在裡面只有仇恨和偏執。
“我母親沒有錯。”我一字一頓,“你姐姐的學術不端,是學術委員會七位專家一致認定的,我母親只是宣讀結果。你恨錯了人,傅斯年。”
他的手猛地收緊,捏得我下巴生疼:“學術委員會?你知不知道那些專家裡,有三個是你母親的學生?他們敢說一個不字嗎?”
“你姐姐的資料造假,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閉嘴!”
他一巴掌甩在我臉上,力氣大得我整個人撞在牆上,嘴角滲出血來。
走廊裡一片死寂。
護士們嚇得縮回護士站,幾個病人家屬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
傅斯年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我嘴角的血,眼神突然變得慌亂,伸手想要扶我:“知意,我——”
“別碰我。”
我撐著牆站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直視他的眼睛。
“傅斯年,你聽好了。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只剩仇恨。你不是要報復嗎?好,我等著。但你別以為我會跪,姜家的人,骨頭硬得很。”
說完,我轉身走進ICU,關上了門。
門外的傅斯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那個傍晚,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三年沒有撥過的號碼。
“喂,小叔,是我,知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知意?你終於肯聯絡我了。”
“小叔,我需要你幫我。”
“你說。”
“我要查一個人——傅氏財團的傅斯年。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產業、他的人脈、他的軟肋。”
“你想做什麼?”小叔的聲音變得嚴肅。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小叔沉默了幾秒,說:“知意,你確定嗎?一旦走上這條路,就回不了頭了。”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裡,“他毀了我媽媽,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代價。”
電話結束通話。
我靠在ICU的牆上,閉上眼睛。
窗外,夕陽如血。
三天後,母親醒了。
但她不認識我了。
她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又看看我,眼神空洞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你是誰?”她問,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的眼淚瞬間湧出來:“媽媽,我是知意,你的女兒。”
“知意?”她皺起眉頭,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知意......是誰?”
醫生說是應激性失憶,可能會恢復,也可能永遠都這樣了。
我沒有哭。
哭沒有用。
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那個柔弱的姜知意。
我要變強,強到足夠保護我僅剩的家人。
小叔的訊息來得很快。
三天後,一疊厚厚的資料擺在我面前。
傅斯年,28歲,傅氏財團唯一繼承人。傅氏財團業務涵蓋地產、金融、科技,總資產超過五百億。傅斯年25歲從父親手中接任CEO,三年內將公司市值翻了一倍。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小叔指著資料說,“暗地裡,傅斯年控制著三家離岸公司,透過複雜的股權架構,實際持股比例遠超公開披露。他的軟肋,是他在新加坡的一個私人賬戶——那裡存著他父親當年挪用公款的證據。”
“證據?”我抬頭看小叔。
小叔點點頭:“傅家起家不乾淨。傅斯年的父親傅遠山,二十年前涉嫌挪用鉅額國有資金,後來透過複雜的洗錢手段轉移到了海外。這些證據,一直被傅斯年鎖在新加坡的私人保險櫃裡,是他最後的底牌。”
“你怎麼知道這些?”
小叔笑了笑:“因為你小叔我,也不是普通人。”
我這才想起,小叔姜維遠,表面上是做外貿生意的商人,實際上在東南亞有著複雜的人脈網路。
“知意,你要想清楚。”小叔收起笑容,“一旦你動了這些證據,傅斯年會跟你拼命。他不是普通人,他有的是手段。”
“他也不是神。”我合上資料,“他有軟肋,有弱點,有怕的東西。”
“你想怎麼做?”
我看著窗外,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他毀了我,用的是公眾輿論。”我說,“那我就用同樣的方式,還給他。”
接下來的兩週,我一邊照顧母親,一邊和小叔佈局。
母親的情況時好時壞。有時候她能認出我,叫我的名字,但下一秒就會忘記自己是誰。更多的時候,她只是安靜地坐在輪椅上,望著窗外發呆,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每次看到她這個樣子,我心裡的恨意就多一分。
但我沒有衝動。
我要等,等最好的時機,給傅斯年致命一擊。
機會來了。
兩週後,傅氏財團召開年度股東大會,傅斯年將正式接任董事長。
這是他的高光時刻,也是他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那天晚上,全網同時出現十幾條爆料,直指傅氏財團財務造假、洗錢、行賄。
爆料的內容極其詳細,有賬目截圖、有匯款記錄、有內部郵件,甚至連傅遠山當年挪用公款的銀行流水都貼了出來。
一夜之間,傅氏財團股價暴跌百分之三十。
傅斯年的手機被打爆了。
他在凌晨兩點給我打來電話,聲音冷得像冰:“是你做的。”
“是。”我沒有否認。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
“知道。”我說,“就像你當初那麼做的後果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知意,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他冷笑,“太天真了。”
“我沒想扳倒你。”我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被毀掉是什麼感覺。”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坐在母親床邊,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媽媽,我替你出了一口氣。”我輕聲說,“雖然不夠,但這是開始。”
第二天,傅斯年召開緊急新聞釋出會。
他西裝革履地站在臺上,面對上百家媒體,神色鎮定得可怕。
“關於網上流傳的不實資訊,傅氏財團已經委託律師團隊,將透過法律途徑追究造謠者的責任。”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鏡頭,彷彿在看我,“同時,我想借這個機會,對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說一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
“我愛姜知意,從始至終,都是真的。”
全場譁然。
我坐在電視機前,看著螢幕裡那張熟悉的臉,胃裡翻江倒海。
“那些影片的洩露,與我無關。”他繼續說,“我在調查這件事,很快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至於我和知意之間的感情——”
“閉嘴。”我對著螢幕說。
“那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不需要外人評判。”
我關掉電視,渾身發抖。
他還在演戲。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在演。
手機響了,是他的簡訊:
【你以為放出那些資料就能毀了我?太天真了。我說過,你是我的,逃不掉的。】
我沒有回覆,直接關機。
三天後,事情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一個叫林雨桐的女人聯絡了我。
她是傅斯年姐姐傅安寧的大學室友,也是當年學術不端事件的知情人。
“我可以告訴你真相。”她在電話裡說,“全部的真相。”
我們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林雨桐比我想象中年輕,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素面朝天,但眼神里有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
“安寧不是學術不端。”她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
“什麼?”
“當年的論文,資料是真實的。是導師為了保住自己的專案,逼安寧承認造假。姜校長只是執行者,她不知道內情。”林雨桐從包裡拿出一疊泛黃的檔案,“這是當年的原始資料,還有導師的親筆信。”
我翻開那些檔案,手在發抖。
“傅斯年知道嗎?”
“他不知道。”林雨桐搖頭,“他只知道姐姐被判定學術不端,然後跳樓自殺。他把所有恨意都傾注在你和你母親身上,卻不知道真正的仇人,是他姐姐的導師——王明遠。”
王明遠。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是國內學術界的泰斗級人物,幾年前因為一起學術醜聞身敗名裂,但至今仍有一些老關係在替他運作復出。
“你為什麼不早說?”我問。
“因為安寧臨終前讓我發誓,不要告訴她弟弟真相。”林雨桐紅了眼眶,“她說,斯年還小,讓他恨一個系統,比讓他恨一個人要好。恨系統太無力,恨一個具體的人,他才能活下去。”
我的眼淚也湧了出來。
傅安寧用最後的善意,保護了弟弟,卻把我全家推向了深淵。
“你現在告訴我真相,是為了什麼?”
林雨桐看著我,眼神複雜:“因為安寧錯了。她的保護,讓斯年變成了魔鬼。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停止這場無休止的復仇。”
我沉默了。
“你打算告訴他嗎?”林雨桐問。
我看著窗外,醫院的白色大樓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告訴他,他會崩潰。”我說,“不告訴他,他會繼續毀掉更多的人。”
“所以你打算——”
“我打算讓他自己發現。”我轉過頭,看著林雨桐,“你把那些證據放到他看得到的地方,讓他自己去查。只有這樣,他才會真正相信。”
林雨桐點點頭:“好。”
兩週後,傅斯年查到了真相。
那天晚上,他闖進了母親的病房。
他站在門口,衣衫不整,雙眼通紅,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
“你早就知道了?”他啞著嗓子問。
我坐在母親床邊,平靜地看著他:“比你早十四天。”
“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會信嗎?”我反問,“一個你恨了三年的人,突然告訴你你恨錯了人——你會信嗎?”
他沉默了。
“我知道你不會信。”我說,“所以我要讓你自己去查,自己去發現。只有這樣,你才會明白,你毀掉的不是一個罪有應得的人,而是一個無辜的家庭。”
他的身體晃了晃,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查了王明遠。”他的聲音在顫抖,“他在五年前因為學術造假被判刑,緩刑三年。當年逼安寧認罪的,就是他。姜校長......只是執行委員會的決議。”
“然後呢?”
“然後我查了安寧的遺書。”他抬起頭,眼眶裡全是血絲,“她寫了三頁紙,最後一頁被我媽藏起來了。那上面寫的是——‘不要怪任何人,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相信王明遠。’”
他的聲音碎成了碎片。
“她從來沒有怪過姜校長......從來沒有......”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此刻像個孩子一樣蜷縮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傅斯年。”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你恨了三年,毀了三個人。我媽媽躺在病床上,不認識我了;我爸爸一夜白頭,再也沒笑過;我的左手永遠留下了傷疤,我這輩子都彈不了鋼琴了。”
他抬起頭,淚流滿面地看著我。
“這些,你怎麼還?”
“我......”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說你愛我。”我的聲音在顫抖,“但你的愛,是毀滅,是佔有,是控制。那不是愛,那是病。”
“知意......”
“我原諒你。”我說。
他愣住了。
“我原諒你,不是因為你不值得恨,而是因為我不想讓恨意毀掉我自己。”我看著他,“但我不會忘記。永遠不會。”
“你要我怎麼做?”他啞著嗓子問。
“第一,公開道歉。第二,承擔我媽媽所有的醫療費用和康復費用。第三,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第三條......”
“沒有商量。”
“知意,我可以做任何事,我可以傾家蕩產,我可以跪下來求你媽媽原諒——”他抓住我的手,“但你不能讓我離開你,不能。”
我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
“你已經沒有資格說‘不能’了。”
我轉身走回母親床邊,握住她的手。
母親微微睜開眼睛,看著我,嘴角浮起一絲模糊的笑意。
“知......意......”她喊出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風。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媽媽,你認出我了?”
“我的......女兒......”她的手微微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指,“媽媽......對不起......”
“媽媽,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我泣不成聲,“是女兒不好,是女兒讓你擔心了。”
門外,傅斯年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板,肩膀劇烈地顫抖。
後來,我聽說他在ICU門口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護士發現他暈倒在走廊裡,高燒四十度,嘴裡不停喊著“知意”和“安寧”。
他病了一個星期。
病好之後,他按照我的要求,召開了一場新聞釋出會。
他站在臺上,面對所有媒體,公開承認了自己所做的一切——報復、欺騙、洩露影片、指使許清媛刁難姜知意。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他說,聲音沙啞但清晰,“我對不起姜知意,對不起姜晚晴校長,也對不起所有被這件事傷害的人。我願意承擔一切法律後果。”
全場譁然。
鏡頭對準他時,我看見他的眼睛,那雙曾經冰冷如鐵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和空洞。
新聞釋出會後,警方介入調查。
傅斯年涉嫌侵犯隱私、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許清媛因為參與報復行為,也被調查。
臨走前,他託人給我帶了一封信。
信封裡只有一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字:
【知意,我欠你的,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換我等你。】
我把信疊好,收進抽屜裡。
窗外,陽光正好。
母親在做康復訓練,她能認出我了,能說簡單的句子,能自己吃飯了。醫生說,只要堅持治療,她有很大可能恢復大部分功能。
父親提前退休,每天都陪在母親身邊,像年輕時那樣,給她讀詩、講故事、說笑話。
我的左手留下了疤,但醫生說可以做植皮手術,恢復後不會影響基本功能。
至於鋼琴——我很久沒彈了。
但我相信有一天,我會重新坐到鋼琴前,彈一首母親最喜歡的曲子。
不是現在。
但現在,已經足夠了。
三個月後。
我收到一份法院判決書。
傅斯年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並處鉅額罰金。
我放下判決書,走到窗前。
樓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緩緩降下。
傅斯年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著我。
我們對視了很久。
然後,我拉上了窗簾。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不恨了,但我也不會回頭。
窗外,春日正好,櫻花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