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許情深,終負一場離散_第9章 意外
第9章
“意外?”我冷笑出聲。
就在柳楚楚哭鬧的時候,我的手機螢幕終於亮起了一個綠色的對勾。
雲端資料同步成功。
我找到了昨天下午那段長達十分鐘的緊急錄音。
看著沈學東那張已經開始冒冷汗的臉,我舉起了手機,按下了外放鍵。
音量調到了最大。
緊接著,恬恬稚嫩又帶著恐懼的聲音響起:
“沈叔叔,我們要去哪裡呀?這裡不是幼兒園,恬恬要找爸爸......”
然後,是沈學東那輕佻的聲音:
“恬恬乖,叔叔帶你去玩捉迷藏好不好?你爸爸最喜歡玩這種遊戲了。”
“你看那條河沒有?那是秘密基地,你走近一點,站到那塊滑滑的石頭上去。”
“可是......可是水好深,恬恬怕水......”女兒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怕什麼!你這個膽小鬼,跟你那個窩囊廢爸爸一樣!”
沈學東的聲音突然變得惡狠狠的。
“下去!你要是不下去,我就告訴你媽媽,讓她再也不要你了!”
“不要!媽媽不要討厭恬恬!恬恬下去......”
撲通——
一聲沉悶的落水聲。
緊接著,是極其劇烈的水花翻騰聲,和恬恬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爸爸救我!咕嚕嚕......沈叔叔拉我......救......”
錄音的最後,是沈學東站在岸邊,點燃打火機的聲音。
他冷冷地哼了一聲:“小雜種,看你爸這次還怎麼跟我鬥。”
隨後,腳步聲遠去。
錄音戛然而止。
整個靈堂死一般的寂靜。
“造假!這是AI合成的!陸遠你陷害我!”
沈學東大驚失色,拼命擺手往後退。
“警察同志,這錄音是假的!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是不是假的,技術科一鑑定就知道!”
刑警隊長勃然大怒,反手一個擒拿,直接將沈學東按倒在地。
“涉嫌故意殺人,帶走!”
兩名警察第一時間就將沈學東拖出了靈堂。
而坐在地上的柳楚楚,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靈魂。
她呆呆地看著沈學東被拖走的方向,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錄音裡女兒絕望的哭喊聲。
這就是她處處維護的初戀。
那個被她誇讚“小孩子心性”、“只是愛開玩笑”的男人,親手把她的親生女兒逼進了深淵,眼睜睜看著她被淹死。
“啊!”
柳楚楚突然爆發出一聲吼叫。
衝著警車的方向又抓又撓,歇斯底里地咒罵:
“沈學東你這個畜生!你還我女兒!你還我女兒啊!”
而警車已經呼嘯而去。
柳楚楚跌跌撞撞地跑回靈堂,撲通一聲跪在我的腳邊。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拼命地磕頭:
“陸遠!我是被那個畜生騙了啊!我不知道他這麼狠毒!我真的不知道!”
“你看在恬恬的份上,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們給恬恬報仇......”
我低下頭,看著此時在這個卑微到極點的女人。
我的心裡只有悲哀。
“柳楚楚,你不配提恬恬的名字。”
“沈學東是殺人犯,而你,是遞刀子的幫兇。”
我沒有再跟她廢一句話,轉身扶起我的父母,抱起恬恬的骨灰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靈堂。
一個月後,法庭宣判。
證據鏈完整確鑿,沈學東犯故意殺人罪,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立即執行。
而在宣判的同一天,我拿著完整的出軌證據和法庭判決書,單方面起訴離婚成功。
柳楚楚淨身出戶。
接連遭受失去女兒、被丈夫拋棄的登打擊,柳楚楚瘋了。
每天抱著一個粉色的草莓書包,在幼兒園門口逢人就問:
“你看到我女兒了嗎?她在和我玩捉迷藏......”
最後,她被家人強行送進了精神病院,餘生都將在鐵窗和藥物中度過。
而我,辭去了城市裡的工作。
我帶著恬恬的骨灰,回到了老家那座靠山的小城。
我把她葬在了一棵向陽的櫻花樹下。
初春的早晨,陽光很好。
我拿著掃帚,輕輕掃去墓碑上的落葉,把一個新鮮的草莓蛋糕放在碑前。
“恬恬,爸爸來看你了。”
微風拂過,櫻花瓣落在了我的肩頭。
舊人困於地獄,而我,已走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