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得了癌症後_第6章 衣服上還有噴濺的血跡
衣服上還有噴濺的血跡。
等待的期間,公司來了幾個高管。
安慰了我幾句,又神色各異地離開。
沈知桓被推了出來,麻藥還沒過,昏睡著,臉色灰敗,像一具被抽乾生氣的軀殼。
我跟著去了病房。
李恬恬也想跟進來,被護士攔住了:「對不起,重症監護室,只允許直系家屬進入。」
她不甘心地站在門口,幽怨地看著我。
我坐在病床邊,看著沈知桓插滿管子的身體。
他悠悠轉醒,看到我,眼神渾濁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雲凝......」他聲音嘶啞乾澀。
我遞給他一點水潤溼嘴唇。
「肝癌晚期,肝破裂,剛做完手術。」我言簡意賅。
他瞳孔猛地一縮。
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
巨大的恐懼終於攫住了他。
良久, 他才喃喃道:「......報告......你早就知道了?」
「嗯。」我坦然承認。
他眼中瞬間爆發出被欺騙的憤怒:「你!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告訴過你,快死了。是你不信。」
他噎住,回憶起了那天的對話, 臉上的憤怒變成了絕望和難以置信。
「你......你就那麼恨我?」他喘著氣問。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
「要是還記著我的好,就快點死吧。」
沈知桓眼神灰敗, 直直看著天花板。
可能是李恬恬知道沈知桓要倒了,從那天起她就沒有出現在我面前。
18
第三天的時候。
他死了。
婆婆也來了。
哭得天昏地暗。
火化的時候, 抱著她兒子的骨灰盒。
哭著哭著就怪我為什麼不照顧好她兒子。
我對她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剛開始創業的時候, 婆婆嫌棄我家裡幫不上多大的忙。
沒少給我臉色看, 話裡話外都說我拖累了她兒子。
後來日子好了一點點。
一場競標,我們壓上了所有身家。
沒想到被親友背刺。
一下子又回到了最艱難的時候。
我媽來看過我一次,什麼都沒說。
第二個星期給了我八十萬。
這是家裡賣了房、車加上存款的錢。
婆婆臉色才好了一點, 但也沒好多少,直言這是應該的。
結婚這麼多年, 怕沈知桓難做,我們這些年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我也不理她。
哭鬧過幾次後她也明白了, 之後的日子還是要靠我給錢接濟她。
安分了不少。
屁顛顛回了老家, 每月按時收款。
19
處理完沈知桓的後事, 我正式接手公司。
好在之前我一直參與管理, 過渡得很順利。
周橙幫我處理遺產繼承手續, 一切都很順利。
該拿的錢,一分不少。
生活彷彿翻開了新的一頁。
我搬了家,換了新車, 去了幾個一直想去的地方旅行。
偶爾會想起沈知桓,但已經不再有恨,也不再有愛。
就像想起一個很久不聯絡的陌生人。
半年後, 我在一場商業酒會上遇見了李恬恬。
她挽著一箇中年男人的手臂, 笑靨如花。
看見我,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走過來。
「雲總, 好久不?。」
我點點頭, 打量著她。
她看起來成熟了不少,穿著昂貴的禮服, 戴著閃亮的珠寶。
「看來你過得不錯。」我說。
她笑了笑:「還行吧,王總對我很好。」
「恭喜。」我舉起酒杯。
她說的王總,是業內有名的一個投資人, 年紀足以做她父親。
有點小怪癖。
就是王夫人性格沒有我這麼好。
老朋友相見,總要送一點什麼的。
好心的我把照片發給了王夫人。
從共同認識的人那裡聽到一些關於李恬恬的零碎訊息。
據說王夫人收到照片後, 直接鬧到了王總公司。
當著眾多高管的面給了李恬恬難堪,王總迫於岳家壓力,灰頭土臉地斷了關係。
李恬恬的研究生資格似乎也因為一些「操作不當」被複查,最終沒能順利入學。
她試圖找過其他金主,但名聲壞了。
圈子裡沒人願意再接盤,很快便銷聲匿跡。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天道好輪迴。
又是一個春天,我路過城北。
發現那家糖炒栗子店居然又重新開張了, 還是那個老師傅。
我買了一份,站在路邊慢慢剝著。栗子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香甜軟糯。
只是,吃栗子的人,心境早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