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想偷換我女兒_第5章 就像前世病床上的我
就像前世病床上的我,一點點任由涼意滲到骨頭縫裡,冷得可怕。
好在這一世我有玥玥。
我側身拉著女兒的手:「走吧,寶貝,別理這些人了。媽媽在國際大酒店辦了升學宴,圈內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為你慶祝。」
「你可是主角,不能遲到了呀。」
「知道啦,媽媽。」玥玥親暱地將頭靠在我的肩上,我們母女倆有說有笑地逐漸走遠。
「看到了嗎?連你的親生母親都不願意要你,你就認命吧!」
林玉琴笑得暢快:「‘賤丫’這個名字就是你生母當年幫你取的,她說‘丫蛋’不夠賤吶!」
「都是你害的!」唐歡捂頭尖叫,「我是江家的女兒!不該這樣!」
「就算證明你才是江嵐的女兒又如何?難道她會捨棄一個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認你這個廢物嗎?你太可憐了,像狗一樣乞求我和江嵐給你一點母愛,誰會在乎你的死活?」
林玉琴快意地看著目無焦距的唐歡。
「你就活該一輩子被踐踏到泥濘裡。」
「永不翻身!」
唐歡哭著笑了:「林玉琴,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你的親生女兒根本不認你,她看都不看你一眼。」
「砰——」
林玉琴目眥欲裂地將唐歡的頭狠狠砸到地上。
砸得她血流滿面。
「賤人!」
「我看你是皮太癢了,今天晚上就把你送去王家!」
唐老太就站在一旁,惡意地笑了:「母親是知名企業家,女兒卻嫁給一個泥腿子,這就是江嵐的報應!」
唐歡頭暈目眩。
林玉琴咬牙切齒的話語在她的耳邊不斷迴盪。
「記住,這是你和江嵐欠我的!」
16
那天之後,唐歡再沒有出現在我和玥玥面前。
也是,既然唐歡已經知道了「真相」,唐老太太和林玉琴必然會想盡辦法阻止她破壞玥玥的前程。
整整七年,唐歡沒能走出大山一步。
在林玉琴的提議下,那個姓王的老頭將唐歡用鐵鏈拴在豬圈裡,讓她像豬一般一窩接著一窩地生。
直到玥玥碩士畢業正式接管江氏這天,我舉報王家村拐賣人口。
等警方趕去解救唐歡時,瘋瘋癲癲的她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孩子。
「咯咯咯,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江嵐的女兒。」
「我不是賤丫,是江玥,不,我是唐歡。」骨瘦如柴的唐歡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痴傻地笑著。
「媽媽,咯咯咯,江嵐是我媽媽,她會救我的。」
「媽媽會來找我的,會的。」
不管警方如何安撫,她一直重複著這幾句話。
人生短短二十五載,對於唐歡而言只有暴力和謾罵,被打習慣的她再也不反抗了,乖乖地抱著肚子縮在角落裡。
只要男人靠近,她就會用佈滿傷痕的手主動撩起裙襬。
或者說那根本不算裙子,而是一塊隨意圍起來的破布。
甚至沒有穿裡褲。
聽說王老頭嫌棄唐歡接連生下幾個女兒,竟當著她的面將那些孩子掐死、溺死、踩死、燒死、砍死……
肚子裡的是唐歡的第七個孩子。
據說孩子的生父未必是王老頭。
算命先生跟王老頭說他命中註定無子,只能找人接種……他將精神失常的唐歡「借給」村裡其他男人,收取微薄的嫖資。
只要一把青菜,或者兩個雞蛋。
唐歡被接回容城那天,我去見了她最後一面。
「媽媽!」看到我,唐歡眼底似乎恢復了幾分清明,瘋了般撲向我。
「媽媽!我是歡歡啊!」
17
恍惚間,我彷彿在唐歡身上看到了她前世的影子。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有了上一世的記憶。
這樣也好。
憑什麼上輩子的唐歡可以在殘害了我和玥玥後,跟林玉琴母女二人肆意揮霍著江家的一切,安度餘生呢?
她就應該回憶著曾經的尊貴和富足,活在無邊的痛苦和悔恨當中。
難以自拔。
我俯下身,盯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你不叫歡歡,叫賤丫。」
「別再記錯了。」
唐歡痛哭流涕:「媽!我是歡歡啊!你說過的,要讓我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公主,你別丟下我。」
「你不認識我了嗎?你從前最疼歡歡了。」
她果然想起了前世。
不等我再說些什麼,唐歡咧著嘴傻傻地笑了起來。
「咯咯咯,我是江家大小姐。」
「咯咯咯。」
18
在派出所裡,我再次見到了唐老太太和林玉琴。
她們因涉嫌販賣人口被傳喚。
死到臨頭的林玉琴沒有半分惶恐和忐忑,反而帶著隱忍多年終於大仇得報的興奮和快意。
進了門,年過七旬的唐老太太搶先「據理力爭」。
「這賤丫頭是我孫女,我讓她嫁給誰就嫁誰,哪裡是販賣人口了?沒有我哪有她這個賤人!」
「就是生下來就把她打死,也沒人敢說什麼!」
我失望地搖搖頭:「我恨她也就罷了,你是她的親奶奶,就非要這樣往死裡作踐她?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仇什麼樣的怨,讓你親手把她推進火坑?」
唐老太太嫌棄地瞥了唐歡一眼。
「呵!江嵐,這是你的報應!」
「哈哈哈!」林玉琴朗聲大笑,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你說你恨賤丫?哈哈哈!你知道她是誰嗎?」
「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發現了這賤人的身世,才報的警。」
「哈哈哈!江嵐,你太蠢了,居然到現在都不知道!」
林玉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等這天等了二十五年了。
可以說搭上了半輩子來折磨羞辱唐歡,就是為了報復我,看看我知道真相後生不如死的模樣。
可惜她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我靜靜地站著,看向林玉琴的眼底多了幾分憐憫。
「姓江的!你還不明白嗎!」
林玉琴死死地盯著我,手指向唐歡,聲嘶力竭:「看看這個被整個村子的男人欺辱,懷著父不詳野種的賤人!」
林玉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她是你江嵐的女兒!」
19
「你這是什麼表情?你不相信嗎?」
林玉琴沒能看到預料中的反應,她臉上的笑意慢慢凝固。
「江嵐,賤丫真的是你的女兒!在她出生沒多久,我就把她跟我的孩子調換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林玉琴,我沒想到你真的會連自己的孩子都認不出來。」
「賤丫是你江嵐的孩子!」林玉琴激動得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你傾盡一切辛辛苦苦撫養長大的,是我和峰哥的女兒,你還把偌大的江氏集團交給了她!」
我想,這些臺詞林玉琴已經排練了很久。
她早就想一吐為快了。
不遠處的唐歡似乎恢復了短暫的清醒,又好像沒有。聽到我們都不願意認她,她大概是想起生母當年說她像狗一樣乞求母愛,痛苦地抱著頭一下又一下地撞擊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