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來三分歡喜_第16章 回程的飛機上
回程的飛機上,沈淮南收到了銀行退回的轉賬通知。
他轉給孟思妤的鉅額補償金,被原路退回。
附言只有一行字:
【沈先生,我的人生不是商品。】
空乘過來詢問是否需要飲品時,發現這位頭等艙乘客正盯著窗外雲層,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沈淮南迴公司後,在辦公室櫃子的最底層翻出了所有和孟思妤有關的物品。
這些東西都沒有好好儲存,大部分都落了灰,甚至損壞了。
她織的圍巾被釘子勾出了線頭,成了亂七八糟的一團。
她整理的會議筆記,永遠都是言簡意賅,清晰標註了所有的重點。
她送的盆栽,之前都被養的很好,現在徹底枯死了。
最後是一個隨身碟,裡面存著她大學時得獎的設計作品。
沈淮南點開檔案,發現每個作品命名都是:
【致最喜歡的HN!】
淮南的縮寫。
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憔悴的臉上,沈淮南終於崩潰地抱住頭。
毫無形象的失聲痛哭起來。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面時,孟思妤看他的眼神。
不再有愛慕,不再有傷痛,只剩下徹底的平靜。
原來最殘忍的懲罰不是恨,而是遺忘。
一縷耀眼的光芒透過窗簾照在了辦公室裡。
沈淮南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漸漸甦醒。
某個瞬間,他彷彿看到十八歲的孟思妤站在晨光裡,對他露出羞澀的微笑。
可當他伸手去碰,只有冰冷的玻璃。
他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第二十一章
“言語設計工作室”的牌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孟思妤站在嶄新的辦公室門口,看著工人們掛好最後一塊招牌。
陸澤言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陸太太,滿意嗎?”
“還沒結婚呢,別亂叫。”她耳尖泛紅,手卻誠實地覆上他的手臂。
“遲早的事。”陸澤言笑著親了親她發頂,“下午《設計週刊》的專訪準備好了嗎?”
孟思妤點點頭,目光掃過辦公室牆上他們的第一張合作設計圖。
那幅獲得國際大獎的《邊界消融》,如今被裱在最顯眼的位置。
採訪間裡,女記者好奇地問:“作為新銳設計師中最受矚目的情侶搭檔,你們如何平衡工作與感情?”
陸澤言自然地接過話題:“我們從不把工作和感情混為一談,在工作室,她是首席設計師,我是她的合夥人。”
“那下班後呢?”
“下班後,”孟思妤微微一笑,“他是我的私人廚師。”
全場笑了起來。
陸澤言配合地做了個系圍裙的動作:“沒辦法,有人總忘記吃飯。”
採訪氣氛輕鬆愉快。
當記者問到設計靈感時,孟思妤的眼神變得認真:“我的作品一直試圖表達女性的內在力量,柔軟但不脆弱,獨立卻不孤僻。”
她指向最新設計的“荊棘玫瑰”系列:“就像這些衣服,外表是優雅的裙裝,但內襯繡著荊棘紋路,女性可以很美,也可以很鋒利。”
記者注意到她身上若隱若現的疤痕。
曾經讓她自卑的傷痕,如今成了設計靈感的來源之一。
晚上慶功宴後,陸澤言開車帶她來到郊外山頂。
“閉眼。”他神秘地說。
當孟思妤再次睜開眼時,整片星空盡收眼底。
陸澤言從後備箱拿出一個小蛋糕,上面插著數字“1”的蠟燭。
“工作室成立一週年快樂。”
燭光映在他溫柔的眉眼間,孟思妤突然想起一年前的星空設計展,那個讓她心動的告白。
“我也有禮物給你。”她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陸澤言翻開,是法國著名設計學院的邀請函,聘請他們共同執教暑期大師課。
“你什麼時候申請的?”
“三個月前。”孟思妤靠在他肩頭,“你不是一直想去普羅旺斯嗎?我們可以提前一週去,就當......”
“蜜月旅行。”陸澤言接話,兩人相視一笑。
夜風拂過,帶著初夏的暖意。
孟思妤望著滿天繁星,想起多年前那個在煙花下偷偷哭泣的自己。
那時的她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會擁有自己的工作室,會遇見一個尊重她夢想的人,會活成自己筆下的“荊棘玫瑰”。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恭喜工作室成立一週年。】
沒有署名,但孟思妤知道是誰。
她刪掉簡訊,抬頭對上陸澤言詢問的目光。
“工作上的事?”
“垃圾簡訊。”她笑著挽住他的手臂,“回家吧,明天還要見客戶呢。”
陸澤言瞭然地點點頭,為她拉開車門。
引擎發動時,孟思妤最後看了一眼星空。
如今的一切都是她想要的樣子,她會無比珍惜現在的生活,永遠幸福下去。
三個月後,巴黎時裝週。
孟思妤的“荊棘玫瑰”系列壓軸登場。
當模特穿著那件繡滿暗紋的白色禮服走上T臺時,全場響起經久不息的掌聲。
後臺監視器裡,她看到前排的陸澤言正用口型對她說:“我愛你。”
鎂光燈下,孟思妤微笑著比了個同樣的手勢。
這一刻,她不再是曾經那個只會躲在暗處流淚的人了,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第二十二章
沈氏集團會議室裡,空氣凝固得幾乎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