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雪之證_第9章 他一路小跑
」
他一路小跑,消失在走廊盡頭。
酒店一樓就有服裝店,我沒有多少時間。
我穿著婚紗走進後臺,負責人立馬跑過來說:「這裡沒打掃,別弄髒了婚紗。」
「話筒給我,聲音開啟,我要讓會場每個人都能清楚聽見我說的話。」
負責人眼睛一亮:「整活是吧?保證完成任務。」
工作人員打開了話筒,以主持人的名義測試了一遍,效果很好。
「你們出去吧。」
「我懂我懂,愛的表白嘛。」
負責人帶著工作人員出去了,我把門反鎖上,拿起話筒。
「尊敬的各位來賓,我是新娘張啟文,很抱歉要用這種方式和大家宣佈一件事。」
「原本今天是我此生最幸福的日子,但世事常不隨人願,我和餘子墨的緣分應該是到頭了。」
原本喧鬧的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直到今天我依然不能說服自己接受過去的事,每每想到那個冰天雪地抱著電線杆的時候,我依然會感到徹骨的寒冷。我恨我的親生父母,毫不掩飾,我不能接受有人告訴我無論他們做過什麼我都要孝順他們,對不起,這個婚禮,我不要了。」
「對不起袁叔,讓您失望了,我會用餘生盡力彌補您對我的愛。」
後臺的門被一腳踹開,餘子墨猙獰地抓住我的脖子怒吼:「你要幹什麼?我們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再次成為笑柄,這次是整個社會。
從前同學們叫我裸奔小姐,現在人們叫我退婚小姐。
但是我不後悔。
裸奔小姐也可以活得很好,退婚小姐也並不可怕。
我像瘋子一樣撲在工作上,一天工作超過 16 個小時。
深夜看工地,凌晨看報表,一早準點開會。
公司的人越來越怕我,他們在背後叫我業內最年輕的女魔頭。
我一改袁叔曾教導我的與人為善的態度,對待那些不友好的人直接亮刀。不管是高管還是跟班,不管是同事還是對手,誰阻礙我的工作,誰就是我的敵人。
一年過去了,總部的人換掉了一半。
兩年過去了,原先的高管全不在了。
公司的業績翻了一倍,在袁叔的辦公室,他望著窗外的城市許久,默默地說:「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幫我。」
那年,我才 30 歲。
我幾乎統治了整個集團,許多同行不相信我只有 30 歲,他們想盡辦法認識我,當面看一看我是不是像外面傳言的那樣既年輕又冷血。
但沒有業務往來的,我一個都不見。
直到那天,他來了。
餘子墨被他的父親拎著扔進辦公室,餘子墨臉上脖子上都是抓痕,哭喪著臉,似乎很怕他爸。
餘父說:「你要謝謝啟文不嫁之恩。」
餘子墨捶胸頓足:「我也不知道還有那樣的爸媽啊!」
餘子墨捂著腦袋,看上去十分痛苦。
「一開始,他們還假惺惺表示很感謝我,說我善良孝順,說他們家困難。我想既然是你親生父母,我就會給他們一些錢。之後他們就越來越貪婪,不僅要錢,還要車子,要房子,要工作,小要求我就忍了,他們後來還要求我讓你爸去公司做副總經理,說什麼不用幹什麼,一個月發個十萬八萬工資就行。」
可笑。
「這半年來,他們又有了新花樣,他們竟然要我和你妹妹結婚,她都沒有手,也沒上過學,這怎麼可能啊?他們把我騙到飯店吃飯,在包廂裡提前安放攝像頭,吃到一半他們藉口上廁所,讓你妹妹光著身子衝進來抱我,拍照威脅我威脅你妹妹,要一千萬了事,否則就到我們家公司去鬧,去我們的合作伙伴公司鬧。
」
餘父氣得痛罵:「我們餘家是有孝順的家教,但不是教你善惡不分,你這是愚孝!要是啟文真嫁給了你,那幾個人就是永遠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餘子墨可憐巴巴地對我說:「啟文,是我錯了,我以為我高高在上是道德楷模,我就是蠢豬。」
「你不是蠢豬,你只是溫室裡的花朵。」我無奈道,「那現在怎麼樣?」
餘父說:「今天來也是想跟你說一聲,這個事情我可以處理,就是不知道你......」
「我沒問題。」
餘父點點頭:「那就好,子墨配不上你,叔叔只希望你們還能做朋友,將來至少還是個生意夥伴嘛。」
「好,只要願意,隨時到家裡來吃飯。」
他們走了,我卻陷入了沉思。
餘家的麻煩歸根結底是因我而起,我有責任解決。
在麻將館的門外,我遇到了我爸和我媽。
我媽坐在地上哭,我爸捂著頭,指縫裡有血。
我媽嚎叫著:「我怎麼那麼命苦,嫁了個賭鬼!廢物!你還嫖娼,染回來一身病,我們的女兒啊!」
麻將館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大概是這種事見得多了,也沒什麼人圍觀駐足。
我爸陰著臉,反覆用髒袖口擦拭傷口,嘴裡抱怨:「這能怪我嗎?都去嫖,我不去就是不合群,將來怎麼做人?」
「都混到這個地方了,你還合什麼群?老鼠群?蟑螂群?你死了多好啊,你死了多好啊!」
我爸很不在乎地說:「我死了也沒人要你,最後你不還是去找我這樣的人掙錢,到時候你就只能論次收費了,哪有頓頓飽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