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奴_第9章 我害怕看到一片狼藉的房屋

我害怕看到一片狼藉的房屋，害怕看到一張張陌生不善的面孔，更害怕看到心心念唸的那位老人，早已經化作一捧土。

“姑娘啊，到了。你看看是不是這個地兒。”

車伕大伯和善的聲音從簾子外傳來。

我透過車窗，早就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撩開簾子。

我跳下馬車。

“咦？嫋嫋？你是嫋嫋丫頭不？天娘嘞！你都長這麼大了？你回來了？！你娘終於把你們兄妹倆盼回來一個嘍！”

對門張大娘的嗓門時隔多年，依舊這麼響亮。

我紅著眼眶，看著周圍熟悉的面孔，加快了腳步。

來到兒時印象中的草屋前。

我那老母親白髮蒼蒼，滿是補丁的衣服不合身的裹在身上，邁著艱難的步子，從廚房裡端出來一碗不帶一粒米的米湯。

說是米湯，但也和清水差不多。

破舊的木桌上面擺放著三雙碗筷，和一盤青菜。

多出來的碗筷是母親對兒女的思念，一盤青菜是母親一天的菜餚。

“娘！”

淚水潸然落下。

我在母親還沒反應過來，還沒看清我的時候，上前緊緊的抱住了這佝僂的身子。

“嫋嫋？嫋嫋？是你回來了嗎？”母親的聲音顫抖。

我哽咽的說不出話，只能用力的點頭，回答母親的疑問。

母親仰起頭，粗糙的雙手撫摸著我的臉頰，她努力的睜開昏花的雙眼，企圖看清楚長大的我。

“嫋……啊啊！啊啊啊！”

母親激動的和我一樣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淚水模糊了我們的視線，因為看不清彼此的面容，我們緊緊的擁抱，告訴彼此眼下的真實。

良久良久。

母親蒼老沙啞的開了口。

“嫋嫋，真的是嫋嫋，我的嫋嫋回來了！回來了！”

“娘，女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我直接給母親跪下，恭恭敬敬，心甘情願的給母親磕了三個響頭。

“快起來啊嫋嫋，我的嫋嫋，你回來就好，你回來就好！要是伯文也能回來，我們一家就團聚了！”

提及哥哥。

母親再次落淚。

我同樣忍不住。

那封信後，就再也沒有哥哥的音訊，恐怕哥哥早已經……

我太清楚這個時代的殘酷。

哥哥未必會是幸運兒。

接下來的幾天。

我花錢重新修繕了家中的房屋，也給母親增添了不少衣物。

顧文修給我的封口費，足夠我和母親好好的享受下半生。

因著家中只有我和母親兩個女人，所以我在鎮子上買了兩條狼狗看家護院。

也多虧了這兩條個，才讓我和母親躲過了這場災禍。

回家半個月的夜晚。

院子外傳來狼狗激烈的狂吠聲。

我聽著外面嘈雜的腳步聲，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拉起睡夢中的母親，顧不得旁的，穿著裡衣就帶母親從後門往外跑。

我一直都防備著這種意外發生。

所以在修繕房子的時候，多了一個後門。

但這後門從外面是看不出來的，也有故意迷惑人的作用。

可我到底低估了來人的實力。

當十幾個黑衣人將我和母親圍住的時候，我心裡無比清楚，是顧家派來的人！

“主子吩咐了，將這個女的帶回去，至於老的，殺了！”

為首的黑衣人一聲令下，泛著寒光的刀劍齊齊朝著我母親砍來！

“娘！！！”

我撕心裂肺的將母親護在懷中，尖銳的喊聲劃破夜空，也是對這個時代最後的抗議。

電光火石之間。

奇蹟發生了。

那些黑衣人的刀子快要落下的時候，一個個都倒地身亡，胸口或腦袋上插著利箭。

他們是被人射殺的！

我心中驚駭，擋在母親身前，不讓她看著這血腥可怕的一幕。

馬蹄聲由遠及近。

剩下的兩三個黑衣人見有人阻攔，猶豫著要不要拼命將我奪過來，我們就被包圍了。

十幾匹戰馬，馬背上的人都身穿鎧甲。

領頭的人讓我震驚。

竟然是那日在榮親郡主府上的貴公子！

他……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