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夢
他紅著眼說:「你給我服個軟。」
我愣了好一會,勾唇扯出一個笑。
「景寧,你幫幫我。」
我說的極其誠懇,微微垂下的睫毛顫動,看起來別有一番楚楚可憐的味道。
這副模樣,是我慣用的,最是能喚起男人心底的憐惜。
先帝,便最是愛我這副模樣。
1
我自盡了。
可惜,沒死成。
睜開眼,他站在我床前,雙目赤紅。
「滾!」
我啞著嗓子,抓起一旁的軟枕擲了過去。
手指綿軟無力,那抱枕扔了了沒多遠,便掉下來,一路滾至他腳邊。
慕景寧周身緊繃的肌肉,無不昭示著他壓抑的憤怒。
我分不清是因為我的自盡打斷了他的計劃,又或者是別的。
他冷著臉,揮手讓侍女端來湯藥。
看著眼前冒著熱氣的藥,我一揚手,直接砸了碗。
碎瓷紛濺,我看著一地殘骸,冷笑。
「我不喝!」
「你救得了我一時,救不了我一世!」
我叫囂著,渾身卻止不住的抖。
他眸色一沉,大步行至床榻前,一把拽著我的長髮,將我提起。
頭皮撕裂一般的疼,我只倔強的瞪他。
「蘇婉,你不嫁也得嫁!」
湊到我耳畔,明明是那般親暱的舉動,他話卻透著徹骨寒意。
「你若不乖乖聽話嫁與我大哥,我便領著幽州十萬鐵騎,踏平你的蘇國!」
聞言,我眼裡的淚,疊了一層又一層。
勾唇,我不可抑制的大笑,多麼諷刺!多麼荒謬!
我愛的人,逼著我,嫁給別人!
閉上眼,淚水滾滾而落。
我想起一年前。
那時,我還是蘇國的公主。
慕國鐵騎踏過幽雲十六州,圍了上京。
父皇帶著百官,跪在地上,雙手奉上降書。
延綿數百年的蘇國,徹底淪為慕國的屬國。
戰敗的蘇國為了不被屠戮殆盡,獻了所有能獻的東西。
包括,我。
我被父皇獻給慕國,頂著和親公主的名頭,不過是慕國的戰利品。
領兵的將軍戰靴行過我身旁,又轉了回來。
一雙粗糲的手,扣住我的下頜,迫使我抬起頭。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慕景寧。
黑髮高束,劍眉斜飛入髻,鼻樑高挺,一雙眼目奪星輝,著實生了一副好皮相。
只是,那雙眼,異常幽深,冷意逼人,無時無刻透著一股蕭殺。
他扣著我的手,很用力,疼得我淚花直轉。
鼻尖傳來盔甲上濃重的血腥味,燻得我頭暈。
我不喜歡他,他身上的戾氣,讓我心慌。
2
大軍早就開拔,帶著一架一模一樣的鸞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