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真相._第6章 服刑前
服刑前,衛君堯想要見我一面,我同意了。
在我們辦婚禮時的大禮堂,他看著天花板,像是陷入了回憶。
「雲帆,你還記得嗎?當時我們辦了一個很簡單的婚禮,沒有幾個賓客,就我們雙方的父母做了見證。」
我當然記得,那時他剛上班,工資一個月也就幾十塊,我父母心疼他,說辦個簡單的婚禮就成,不要鋪張浪費。
留下錢好好過日子,還囑咐我,讓我收斂自己的脾氣,相夫教子。
這麼多年,我捫心自問,我承諾的我都做到了。
可是衛君堯呢,他食言了。
他像是自言自語:「我說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我都對你不離不棄。」
我沒回應什麼,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不過是相識於微末,離別在經年罷了。
「雲帆,我心裡,其實很敬重你,也許剛開始是革命友誼,可是時日漸久,也就有了感情了。」
我現在聽不得這些酸溜溜的話,出言打斷他:「既然有感情,為什麼最後還是跟王淑華在一起?」
他思考良久,才說:「可能是不甘心吧,人總是,想把沒走過的路再走一遍的。」
人渣總是會為自己的一切行為找到最妥當的藉口。
我覺得跟他故地重遊很沒意思,就藉口有事先走了。
衛君堯心理素質不錯,順順利利進去了。
可是王淑華就沒那麼幸運了,聽說被判刑,又懊惱又羞憤,走得急,一下就從法院的樓梯上摔了下來。
剛開始沒什麼事,就是說話時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去醫院做了開顱手術後,因為護工的疏忽,餵飯時粥嗆到了氣管,上了呼吸機才撿回來一條命,卻一直昏迷不醒。
王淑華愛美了一輩子,到頭來沒想到才不到五十歲就要過上這種植物人的生活,大小便不能自理, 毫無尊嚴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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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衛言去監獄裡看過幾次衛君堯,回來跟我說,他看起來老了很多。
監獄裡,什麼樣的人都有,就算是被欺負,我們也無能為力。
至於王淑華,一直就是那樣子, 確認了沒有醒來的機會,把她轉到了一家療養院度過餘生。
我不知道這種痛苦該向誰傾訴,湊巧兒子在陽臺吸菸,我打算問問他的看法。
「(我」經常約上三五個老姐妹, 一起天南海北地旅遊。
祖國的名山大川,風土人情,那些七八十年代沒有機會去的地方, 我全都去了一遍。
人果然是沒有了壓力和負擔, 老得就不會那麼快了。
我每天都吃得好, 睡得香,再也沒什麼煩心事困擾我,反正還身強體健,幹啥都精神百倍。
從前困在家裡, 只知道圍著老公孩子灶臺轉,根本沒想著去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廣闊。
借力於現在的網路平臺, 剛開始我只是隨便分享一些離婚後的日常,慢慢地, 竟然開始有了粉絲。
雖然我不做青少年教培了,但是每遊玩一段時間回來後調休的日子, 我都會開個老年人培訓班。
教一些不認識字的老姐妹們, 學著認認漢字,不至於讓他們出門去還是兩眼瞎地被人嫌棄。
雖然有時候想起從前自己的委曲求全,也覺得很心痛,但是日子, 總歸是在向好發展的。
七年後我再?衛君堯,他也變得沉默寡言,很難在他身上看出來,七年前他還是一個幽默風趣, 特招小姑娘的老教授。
時光荏苒,走到這一步, 雖然不是我們想看到的結局,卻也都是最好的結局了。
衛君堯問我:「雲帆, 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好與不好,又能怎麼樣呢?
他問這些,無非就是噁心一下我而已。
衛君堯也去看了王淑華,她還是那樣, 毫無知覺地躺在床上,屁股上長了兩個大褥瘡,能看得?裡面的骨頭。
衛君堯覺得她可憐, 將自己的一些積蓄拿出來給她換了家檔次高點的療養院。
他問我有沒有原諒他,我說沒有。
因為原諒不原諒, 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餘下的人生,應該往前奔跑,不應再為過去停留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