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離譜我那師兄就從未過世_第10章 曾幾何時亦是生離死別
這是蘇芩婉的回憶,亦是她遊歷江湖時發生的事情。
她曾經行過了五湖四海,最喜歡在各地收集一些象徵著喜慶的飾品,她將之收納在行囊裡,只待回到師門,就將這些禮物一一分發下去。
這當中,有給師傅準備的瑪瑙菸嘴,也有要帶給師孃的綺羅繡帕,還有無數各具特點的小玩意,她相信那些日夜與自己相伴的師兄妹們一定會喜歡。
到最後,也只差還未決定是要送予兩位師兄怎樣的禮物了,其實在她心裡,兩位師兄理應是同等重要的。
雖然柳行雲不止一次的在公開場合下,說過喜歡她,要娶她,但她也未有真正回應過他,只是或敷衍或笑對,又始終未能言明。
而大師兄柳夢宜卻是越來越三緘其口了,他雖在私底下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但在人前卻會裝成一副老成的樣子,倒是比起柳行雲這個師傅的親兒子來說,還要更像師傅一點。
“是劍穗好呢?還是繡帕好呢?”她曾幾何時笑問道。
隨後便被柔雲真人搖醒了,再回過頭去,便見神工閣內倒亂了許多經卷與桌椅,就如一團亂麻,她自己則如被冷水澆過了一般,使得汗珠打溼了衣領,淚水打溼了臉頰······
無論如何,柔雲只能力排眾議將自己的徒兒先行扶回了住所。
也正在此時,已退回了地府的柳夢宜則剛被小黑丟進了血池,在那似曾相識的冥冥之中,他又再見到了那個人,那個在大雪紛飛日,指引者自己找到蘇芩婉的白鬍子老頭。
只是那人的面容早已模糊,若放在了現在,那柳夢宜便很難再認出他來,但他卻能很輕易的認出柳夢宜來······
“閻魔大王?額,我不是故意要佔用血池的,只是······”
還沒等小黑說完,那突然漂至的閻魔大王就制止了他,隨後閻魔大王便下令讓小黑務必照顧好柳夢宜,這才漂向了遠方,直到都市王匆匆趕來時,閻魔大王已經不見了蹤影。
也正因為都市王與閻魔王向來不對付的關係,小黑未有將閻魔王來過的事情如實告知都市王,而都市王實則更關心柳夢宜的傷勢。
對於一個只餘下兩魄的魂體來說,強行轉移記憶的風險實在太大,都市王隨即狠狠斥責了小黑的做法,並命他先入大寒地獄領罰。
而在蘇芩婉這邊,她再稍事休息後,便從私藏的錦盒中取來了一塊紅布繡帕,以及一條鑲嵌著碧璽虎頭的金絲劍穗,只道是睹物思人,不過爾爾······
紅布繡帕上繡的是紅豆寄相思與蝶戀花,她本想將之送予自己最心愛的師兄,只可惜當她回到師門時,一切都變了······
她本以為男子就該膽大心細,女子就該小家碧玉,但到了最後,該來的還是沒來,所以她才會向師傅師母請願要遊歷江湖,便是要搶在那膽小鬼開口之前,對他說上一句喜歡。
可為何,這麼簡單願望,實現起來卻好難······
突然間又是一陣陰風拂過,蘇芩婉當即抬頭卻仍是不見一物,她想開口,又在臨要開口時愣住了,只因她發現那剛剛還放在了桌上的虎頭劍穗消失不見了。
也不知道是哪隻魂靈突然到來,蘇芩婉只得拿上花劍追出了門,當即便在不遠處發現了那劍穗蹤跡,就彷彿有一位隱形人託著它在奔跑,就一路欲擒故縱般,將她引到了九宮山下。
就在那炊煙渺渺的湖邊村落處,蘇芩婉追著那支鬼影到達了一戶人家,而這戶人家今日正在辦一件喜事,村裡人全都敲鑼打鼓的前來道賀,便是要祝賀這家的老夫老妻剛剛誕下一個大胖小子。
蘇芩婉本是外人,卻夾在村民中一道慶賀便覺得有些不自在,但那見多識廣的村長卻是及時認出了她身上的衣物,隨即大呼道:“這不是九宮山上的仙人嘛,您今日怎麼有空下到咱們小漁村裡來了,哦,莫不是是老天爺派您下界,是來為老郭家剛出生的孩子祈福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就讓老朽的夫人來為您帶路吧。”
此時的蘇芩婉在一眾村民的注視下,也是不好拒絕,隨後便跟隨著村長夫人進到了產婦的裡屋,並在那屋內的方桌上發現了自己丟失的劍穗,這便立即悄無聲息的將之收回了自己手中。
可面對那村長夫人抱來的嬰孩時,她還是慌了神,畢竟自己從未有過抱孩子的經驗,也無祝福他人的能力,卻同時又不好拒絕這些村民的請求,就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蘇芩婉隨即接過了那尚在啼哭中的嬰孩,便在那嬰孩轉入她懷中又破涕為笑後,感受到了一絲油然而生的喜悅,她當即把師傅傳給她的金印貼在了嬰孩的頭上,並伴隨著一眾漁夫的歌聲,為這孩子唱起了由衷的祝願。
之後,這孩子的父親拿來了虎頭的撥浪鼓,並當著蘇芩婉的面撩開了孩子的上衣,只道是這山野漁村的傳統,便是要引湖風入這孩子的體內,祝福他長命百歲。
也正是在村長夫人接回了孩子後,又進一步退掉了襁褓,令得那小孩的上半身,暴露在了大夥的面前,這才讓蘇芩婉突然發現那小孩的背後實則長了一塊琥珀色的胎記,而這塊胎記竟然與自己的二師兄柳行雲背上的一模一樣。
“難道是?”蘇芩婉驚愕於此,便又從懷裡取出了那支金絲劍穗,只一會她便在記憶裡回溯了往昔,確認了這嬰孩背上的胎記的確與柳行雲一模一樣後,她默默流下了眼淚······
又心想,原來你早已入了輪迴······
那他呢?那總是在危急時刻出現在我面前的人,保護我的人,又究竟是誰?
(“沒錯,就是他。”)
正是感知到了蘇芩婉內心的糾結,白無常這才在完成任務後又去而復返,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何已將柳行雲的下一世都展現給蘇芩婉看了,她卻還要對那一直守護著自己的殘魂將信將疑,當真可笑······
白無常在生前本就是一個性情剛烈的女子,便對這扭扭捏捏的事情最是搞不明白,她實則驚訝於蘇芩婉自始至終都不肯接受柳夢宜已死的事實,奈何事實就是事實,正因她看不慣,便是要自作主張,將柳夢宜的死烙印在蘇芩婉的記憶裡。
雖不知這樣做的結果如何,但白無常的纖纖玉指已經觸碰到了蘇芩婉的眉心,只一會,後者的記憶便如開閘洩洪一般噴湧而出,形同看了一遍走馬燈,隨之她隱藏在心底的情感和記憶全都躍然於紙上,繪成了一副雖千言萬語也不能言盡的恢弘畫卷······
隨之曝露在了白無常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