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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1

作者:鄧雪夏更新:11天前章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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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降生

(1)小序。

鄧夏開始認為,一個人的出生,她的一生的緣分,沒有理由又無法猜測,很多東西就是沒有理由的,我們誰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而出生,就這樣來到了世上,我們被迫出生,來到這個世界上跌跌撞撞,我們找不到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理由。

後來,20歲的鄧夏明白了,即使我們活得苦,活得艱難,終有是值得屬於自己值得記住的。

比如家人,朋友,自己愛的人,那些曾經在苦難中陪著著你堅守的人,那些情感。

就像她以前一直討厭到最終怨恨的媽媽,其實她一直不瞭解這個媽媽。

人,或許就是在享受人生的喜怒哀懼中,創造自屬於自己的故事,找到自己降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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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出生是在家裡唯一大軟床上。那個床是家裡傢俱中最貴的,是爸媽結婚的喜床,也是我來到世上迎接我的地方。

後來我想,或許這是我一直以來無名地對這房間這張床特別執念的原因吧。

當時我家裡的房子裡只有一房一廳,我的家是新建不久的房子,建房子的錢來自於家裡的徵收錢。

我家的那個村的村民,都把錢用在了建房子上,在當時我的那個村是欖衝地區最有錢的一個村。所以取名為新屋村。

但是因為建房子娶媳婦之類的各種原因,錢一瞬間被花完,又是一如既往地貧窮。

我降生在村裡的收割季節,農曆九月十八。

聽我媽她生我時,我特別折磨人,痛了一夜才把我生下來,當時我媽生我時,感覺時冷時熱,我奶奶把被子拿來拿去,折騰了好一會,我爸在客廳裡坐著吸菸,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我生出來時,小小的,像一隻小貓,因為家裡窮,家裡吃菜的人多,我媽懷孕時早晨要去小河邊洗衣服,回家時家裡都沒了菜,就經常吃榨菜,因此我營養不夠,生下來,瘦瘦的,皮膚一直都不白。

那時我的奶奶屬於留有有傳統觀念的老人,有著重男輕女的觀念,我媽第一胎是個女孩,因此被冷落。

我想,其實當家裡最大的孩子很吃虧,缺少照顧與關懷,做錯了什麼首首先怪的是她。

因為那時候家的人第一次養孩子,不懂和孩子相處,也從不懂孩子的想法。

有時候我想,如果不是我媽不懂和我相處,從不懂我的想法,一味地賺錢忽略了我,我也不會到恨她,誤解她的地步,我也不會變成那個樣子。

我在第二天早晨出生,我媽因為喜歡“夏”這個字,就給我取名為鄧夏。

我的家是在靠近海邊的一個小鎮(巽寮鎮)的一個農村(欖衝新屋村)裡,那時,村子裡的人都以捕海鮮,魚苗為生,賺不了多少錢,村子裡的人都擁有農田,糧食和油還有菜基本都是自家田裡種的,當時村子裡的婦女基本沒工作,管家務。

我的大伯總是“蝦頭”,“蝦頭”地叫我,因此我就有了“蝦公”,“蝦頭”的小名。

後來,我與母親疏離的那段時間,我總是用我聽不懂的客家話,“蝦頭”,“蝦頭”地叫我。

我只會說家鄉方言,我媽是說學佬的,與我無法溝通,她以為我懂客家話,就總是用客家話跟我說話。

我聽不懂就不理她,那時在我眼裡我媽就是個家裡的客人。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在與她我爸的婚姻裡盡是辛酸。

我媽跟我說,如果當年不是她生下了我,我媽捨不得我,她早就離開了這個家,當時,我聽得出我媽對這段婚姻失望透頂。

我媽說,生下我沒幾天幾天我就生了病,村子裡醫療條件不好,壓根就沒醫生,要自己開摩托車20多分鐘去鎮上看病,我爸又不會開摩托車,剛生下來的我經常生病,只能每次都是我的叔叔帶著身為嬰兒的我和我媽去鎮上看病,搞得醫生都以為我媽跟我叔才是兩口子。後來,我媽才逼著我爸去學了摩托車。

我媽當時說家裡又窮,連豬肉和包子都買不起,有一次我想吃包子,都只能拿米去換包子,我爸又沒有工作,我一哭,他感覺煩,就躲起來睡覺,這種生活讓我媽忍無可忍,想離開卻捨不得我,無可奈何只能繼續這種日子。

因為我媽沒有營養沒有奶水,我早早就斷了奶水,我叔就買奶粉給我喝(當時我叔未結婚),所以我媽說我是家裡的孩子三個孩子中喝過最多奶粉的一個。

我爸曾告訴我,他當年為了一天70多塊錢的工資,與我叔叔在冬天去幫人守蝦塘,海邊的冬天特別的冷,他們就這樣凍了一晚上。

日子過得很快,我媽從一把屎一把尿,每天給我洗尿布,春夏秋冬變換,度過嬰兒時期的我數不清的哭泣和不聽話,在我媽都辛苦與樂,淚水與笑中,我學會了走路。

我那時,與媽媽寸步不離,媽媽走開一會兒,我就用家裡方言直說:“媽媽去哪了?”,因此經常被外婆家裡的說學佬話的哥哥姐姐笑話。

其實,那時我與媽媽的感情也挺好的,只是因為我太小都不記得了。那段媽媽與媽媽寸步不離的美好時光,被我遺忘了。

後來我挺怨恨自己的遺忘,雖然那時自己才只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如果不是我的遺忘,我不會叫媽媽做討厭的客人,也不會不認識她(不認她),那時她知道我把她忘了,還叫她做討厭的客人的時候,該有多難過。並且那時候並沒有任何人能安慰她,理解她這種心情。

而這個遺忘造成了,我以後對媽媽的討厭,與恨的開始。

(1)

一年後,我的媽媽又懷孕了,當時村裡沒工作做,又趕上國家計劃生育,我媽就帶著鄧夏去了外婆家,後來,我媽實在沒辦法照顧鄧夏時,就忍痛把我送回了家鄉。

我被大姨帶著飲料(津威,小孩子特別喜歡這種飲料,因為包含了很多我成長的故事,所以後來這個飲料對我有特殊的意義。)送回了家鄉,回到家鄉的我經常去找媽媽,整天都在家門口等媽媽回來,見到有車聲透過,就問爸爸,“阿媽,是不是回來了?”

可那時我不知道,我不可能等得到我的媽媽。

因為我的媽媽以為我只是一個孩子,她以為我已經習慣了家鄉的生活,她不知道我一直在等她回來。

因為,我的爸爸騙我媽,說我過得很習慣,他怕我的媽知道我每天在家門口等她回來,晚上睡覺哭鬧著要媽媽,會心疼地跑回來被計劃生育的人抓住,落了胎。

其實,我不知道我媽在我離開後,身邊沒了嚷著“媽媽去哪了?”的小孩子的我,很不習慣,懷著孕一直哭泣與痛苦著,直到我妹妹的出生才讓我媽媽停止了哭泣與痛苦。

後來我聽說這件事,一方面感謝我妹妹的陪伴,卻心底裡有一種被代替的難過。

我等了一個星期後,我媽始終沒回來。

後來日子過好久,我也漸漸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媽媽,因為我早已習慣了與奶奶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忘記了自己還有個媽媽,而當時我也不懂何為媽媽,只知道照顧自己陪伴自己的人有一個叫爸爸,有一個叫奶奶,她們是我當時眼中最親近的人。

當時的我並不懂爸爸,奶奶,媽媽,親人,這些詞的真正含義,其實當時家裡人都告訴過我,只是我不懂,也從不去體會,更不懂得珍惜。

後來當我明白的時候,爸爸疏遠了,奶奶去世了,媽媽一次次被我傷了心。

(2)

後來,當我媽媽回來時,卻融不進我的生活裡。

我媽媽回來的時我已經三歲了,媽媽帶了個妹妹回來,她看見我在小溪邊我玩水,一上來就拿衣架打罵我,把我的笑臉全打沒了,當時我邊哭邊想,這個人客人怎麼那麼兇!帶了個討厭的孩子回來,不僅打我,還佔了家裡的大軟床,我和爸爸只好去睡家裡的老舊木板床。

當時我對我媽媽的印象很不好,就是討厭的客人的那種。

其實我媽媽開始的時候並不會教育孩子,她教育我從不跟我心平氣和得跟我聊天,告訴我哪裡錯了,一上來就大發脾氣打罵。

其實孩子都吃軟不吃硬,誰對他好就喜歡誰,誰一直打他兇他就討厭誰。

其實有時候在這個方面我也挺怨她的。如果不是他的這種教育方式,我也不會與她疏遠,也不會自小養成孤僻的習格,也不會過得如此不快樂,

當時我只把這個女人當做討厭的客人,我媽回來,我總跟爸爸說,“客人來了,就把床給佔了!”

我也不喜歡我的那個妹妹鄧琳,小時候的她太聰明刁蠻了,而我的妹妹也不喜歡我,嫌棄我笨,傻,醜,嫌棄我們這個貧窮的家鄉,嫌棄我說話古怪,嫌棄我的爸爸黑,說話古怪。

因為當時鄧琳講的時外婆家的方言,接受不了外地的不同方言,覺得很奇怪,存在著對外地方言與環境的偏見。

而我的媽也有這種偏見,當時雖然小也感受到了他們都不滿意,與厭惡,所以,這或許也是我第一次見他們就討厭我媽和我妹的原因。

因為那是我心底裡最愛的人和事物,我對他們存了感情,就像我妹妹和我媽媽,對從小出生生活的地方的偏愛一樣,這是人心底裡最原始卻也最美好的情感。

而我不喜歡自己討厭別人的樣子,和自己的偏見。

我想,不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很奇怪,感覺自己變壞了一樣的厭惡心情,無論怎麼努力卻總也合不來,世上怎麼會有討厭,與偏見,這個令她不喜歡感覺。

而我卻也在不知不覺中去學會用喜歡,討厭,畏懼,這種感覺放在不同人身上,也被人不喜歡著,就像我後來沒辦法阻止媽媽討厭我一樣,這是人無法控制的一面——情感。

這樣,是不是意味著作為人的我我也開始成長著,卻也在被迫學會世間的美好與骯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