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如今_第4章 一個背後抱

她在院子裡端詳那隻竹蜻蜓，江量端著酸梅湯走出來，把白瓷碗放在井沿。

“這是你做的？”宋白禰回過頭去看他。

江量坐在花蔭下的搖椅裡納涼，手中搖著一把老蒲扇，淡淡應了聲嗯。

宋白禰說：“真好看。”

酸梅湯清涼酸甜，江量看她一口氣喝了大半碗，轉了一下手中的蒲扇，藉著扇柄按住宋白禰的手：“不要一下喝那麼多，畢竟是涼性的東西。”

其實剛才在廚房，他就已經把碎冰過濾掉了，因為宋白禰高中的時候經常痛經，平時飲食吃辣吃冷百無禁忌，所以他才多此一舉。

宋白禰乖乖放下碗：“你叔公呢，今天怎麼不在家？”

父母出事後，江量由江家的一位叔公撫養，叔公英年喪偶又膝下無子，一直視江量如己出。

宋白禰兩三年前見過那位叔公，是個斯文儒雅的長輩，早年學的是美術雕塑，後來又做過一陣子木工和文物所的主任，可以說是畢生致力於古文物的修復，如今年紀大了更不願意呆在城裡，這些年都在鄉野替那些破舊的寺廟做修補維護的工作。

受叔公的影響，江量的動手能力也很強，宋白禰看過他復原魔方，速度快的驚人。

小煤球從院子外面跑進來汪汪亂叫，宋白禰好奇道：“它怎麼了？”

門外有腳踏車車鈴轉動的清響，宋白禰以為是江量的叔公回來了，但是江量卻說：“不是，我叔公不會騎車。”

綠色的鐵門外冒出一個少年的腦袋，留著平頭，濃眉大眼的，朝院子裡喊道：“江量，我姐讓我把車還給你，要推進去還是放門口啊？”

江量站起來：“放門口吧。”

那平頭小少年眼尖，看見院子裡還有一個人，說什麼都要擠進來瞧一瞧。

宋白禰坐在井邊，被薔薇花擋住半邊身子，看不清楚面容，只有一截白皙修長的小腿露在外面。

“江量，你院子裡是誰啊？”

江量說：“同學。”

小少年推著腳踏車進到院子裡來，和宋白禰打了個照面，後者對他微微一笑。

小少年臉都紅了，轉達了江家叔公讓江量送飯的話，期間又偷看了宋白禰好幾眼，最後才慢吞吞離開。

宋白禰說：“叔公沒有帶手機麼？”

“他耳朵不好，通話也聽不見。”江量一走動，小煤球就圍著他打轉，不住地搖尾巴嚶嚶叫。

宋白禰趁它路過自己跟前時，伸出腳絆了它一下，得到小煤球一個齜牙咧嘴的回頭。

“你困不困，要不要休息？”江量問她。

宋白禰搖搖頭：“不困。”實際上很困，但是她又很能睡，萬一一覺醒來江量就把自己送回家了怎麼辦？

於是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學小煤球跟在江量身後轉悠，隨著他爬上屋頂去翻揀艾草。

江量拿她沒有辦法，只好伸手牽著她過來。

宋白禰頂著大太陽站在屋脊上，眺望整個城鎮，天高雲遠，近地面又碧綠一片，像是身處宮崎駿的動畫場景裡。

江量在她身後提醒：“小心掉下去”

宋白禰說：“我才沒有那麼笨。”

黃昏的時候，江量帶著她在院子裡灑涼水，給石板地面降溫。

宋白禰逮住小煤球，抱起來給江量看，江量正在淘米，瞥了一眼說：“幼稚。”

幼稚就幼稚，宋白禰逮著小煤球使勁揉搓，小煤球不堪其擾，抓準時機溜之大吉，宋白禰只好洗乾淨手去禍害江量，踮著腳站在他背後要看他炒青菜。

江量說：“站遠點。”

宋白禰找了個藉口：“你圍裙帶子掉了啊！”說罷伸手幫他重新系上，打了個簡單的蝴蝶結後還不肯罷休，兩條手臂繞過去抱住了他的腰。

“什麼菜需要炒這麼久，”宋白禰踮起腳尖，將下巴擱在他的肩窩上，手指也悄悄收緊，“我好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