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乘風歸你_第2章 在緣分來臨之際
他沒有回答我,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下,我尬了。他並沒有在看單頁,而是在看我的手機。
好死不死的,我剛剛真不知道點了手機上哪個連結,反正現在螢幕上是一個穿的很清涼的女人和一個從背後抱住她的男人。旁邊的廣告詞更令人羞恥:男人不行,心愛的女人會哭泣......
應該是個賣藥的廣告,想我現在怎麼也是CBD一位光鮮亮麗的白領,此刻與一個陌生人一同看著這則廣告,怎麼都掩飾不住的尷尬。
我淡定的將手機蓋在展位上,又重複了一遍,“先生想找什麼工作?”心裡盤算的卻是如何都不要錄用此人。
他好像也很淡定,終於看到了我面前的單頁上:“你們在招銷售?”
“沒有”,我|乾脆的回答,“我帶錯單頁了,現在在招工人。”
我真的以為他是來找工作的,所以一心想著,不能讓他知道我們在招銷售,不能錄用此人!
他忽然抬起頭來,直勾勾的看著我,我也沒什麼可虛的,與他對視。可對上他的那一刻,我覺得我死了。顧葕那雙漂亮的眼睛和那兩瓣薄薄的唇片微抿,我沒見過幾次,可我記在了心裡六年啊,整整六年。
我表面平靜,心裡卻早已是翻江倒海。上一秒還死活不想錄用他的我,恨不得立刻把他帶到新公司去。
其實我的笑容蒼白了些,但不熟的人一定難以覺察,“銷售也在招的。”
顧葕卻不以為意,目光犀利,語氣有些不耐煩:“你一會兒說招銷售,一會兒說招工人,工作像你這麼糊塗的,倒是沒見過幾個。”
我有些委屈,時隔六年,一見面就要指責我的工作態度嗎?
他沒給我解釋的機會,繼續咄咄逼人,“招工人,就像他們一樣,去發單,去搶人。”我抬眼看了下,不遠處兩家公司,正為著同時接過兩張傳單一臉茫然的工人吵的不可開交。
“不是。”我低了低頭,我還是不太適應他這樣的語氣對我說話,分明他以前是那樣美好的一個人啊。
“否則,我覺得你不太適合這份工作。”他又看了我的手機一眼,眼中是看不見的深色。
他走了,留我在原地,回不過來神。
大一開學的時候,錦都大學不但為新生提供了接送服務,還為每個新生單獨配備了一名志願者。
所謂志願者就是幫新生扛行李,並負責送他們辦理入住,體貼一點的甚至會幫忙鋪好床鋪,敷衍一點的則是送到門口即止。
為了保持廣交天下好友的原則,他們堅持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我從校巴上下來,彎著腰、撅著屁|股,使勁的翻著我的行李箱,熱的一頭的汗。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女孩子要注意形象。
直到——
他彎下腰來,湊近我,“你在找什麼?”
“箱子。”我頭也沒回,語氣還有些不耐煩。天知道,第一天上學,我就弄丟了箱子,有多著急。
我終於從一大堆玫瑰金的鋁框行李箱中找到了我的那一個,長舒一口氣。直到我悠哉的拖出了箱子,才發現身後一排人正安靜的等著我,而他就站在他們旁邊,自成一隊。
囧~
我剛想站在一旁,也耐心的等著其他人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然後分配志願者。
然後一個清亮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走吧。”
“嗯?”我抬頭看他。
他很高,白皙頎長的身形,明亮清透的眼睛,性感微抿的薄唇,一件乾淨的白色T,戴著一頂志願者專屬小紅帽,就這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陽光斜灑下來,他的半邊側臉發著光。
我發誓,從未有過這種感覺,全身的肌肉忘記了運動、血液忘記了流淌,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唯獨記住了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尤其是他那笑起來令人著迷的唇。
他戲謔的說:“都挑完了,我是被挑剩的那一個。”
旁邊分明有小姑娘在抱怨:我們不知道可以挑你啊。
我腦抽的問了一句:“那我呢?”
“你還想挑?”
我感覺到了危險逼近,若是惹學長生氣了,就沒有人給我當苦力了。我連忙擺手,“沒、沒。”
他順手接過我的行李箱,在交換的那段重合裡,二人的指尖無意觸碰到,一瞬間,彷彿是低頻脈衝電流擊過掌心,刺|激神經肌肉,隨後蔓延全身。
那時候我還很遲鈍,不明白,這就是喜歡。
很可惜,他就是敷衍的那一個,僅僅是將我送到了樓下。
要不是遲鈍了二十年的我突然開竅了,可能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當時他已經走遠了,我才想起來還沒有說聲謝謝。我拿出跑八百米的架勢,使勁的跑,直到看到他那熟悉的小紅帽,站住。
“學長。”
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就那樣看著我,沒有說話。
周遭的一切都是靜止的,只有我和他。
“學長,謝謝你。”
他嘴角扯過淡淡的弧度,“不謝。”他聲音不大,至少沒有我喊的那麼賣力,可我聽見了。
“學長,你叫什麼名字?”
“顧葕。”
然後他就走了,走了,我那句“顧葕學長,你好,我是錢蓓。”被風吹散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我入職的第二天,終於有幸認識了我的同事。
原來前臺並不是預備老闆娘,只是比我早來了一年而已,即便她年紀比我還小,這一年卻足夠她倚老賣老,隨意使喚我。
職場,從來不是按出身日期來分的尊卑,而是按照入職日期。可有些人明明跟我一同入職,卻被淹沒在恭維聲裡。
我以為昨天以後,就不會再碰到顧葕了,這沒什麼,六年的暗戀日子裡,我早已習慣。
可是,說是為了歡迎什麼李總,連同我在內的很多員工都被臨時通知開會。
當我看清楚來人的時候,原來這什麼李總就是顧葕。我也有一瞬懷疑,是不是認錯人了,畢竟,我有六年沒見過他了。
昨天只有我們兩個人,我沒敢仔細看,今天我在人群裡偷偷的看。乾淨利落的短髮,劍眉如星辰,一雙眼睛漆黑有神。他生的俊俏,鼻如懸膽、朱唇皓齒。
他這張臉,最好看的其實是他的嘴唇,薄薄的兩片,不說話時似笑,說話時似舞,我為之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