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眠眠向南_第三章 他遞給我一張紙

他遞給我一張紙，叫我寫微訊號。

我寫了 6 個字：遠方傳來風笛。

然後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直接走掉。

謝南身邊的小弟一臉懵逼：「謝哥，啥意思？咋還整上古詩了？這難道是微信名？」

我沒回頭解釋，他們知道才有鬼，這是後幾年才有的梗。

謝南雙手插兜看著我離開的方向，嘴角翹著好看的弧度：「她在叫你滾。」

6

我回到教室，一整個下午李雅她們出奇地安靜，這不是她們的風格。

如若是在以前，我一定會被她們拉入廁所好好折磨一頓。仗著人多，把我踩在地上將我羞辱得毫無尊嚴，這是她們常做的事。

仔細想想，我的噩夢開始於初二。

李雅是轉校生，精緻的打扮讓她初到班級就有了簇擁者。於是她開始抱小團。

而我又做錯了什麼呢？

我只不過是在她們欺凌另一個女孩的時候選擇了發聲。當時還未經歷黑暗的我一片赤誠，想著或許伸一下手，我就能將那個女孩救出泥濘。

可是啊，李雅笑得像惡魔，她指著我說：「裝什麼裝？」從此，她們欺凌的物件變成了我。而那個我想救的女孩與李雅形影不離，她們成為了好朋友。

那個女孩就是楊婷，為了討李雅歡心，她加入了欺凌我的隊伍裡。

這一次，沒有人向我伸出手。和我玩得好的人對我避之不及，生怕這場欺凌演變到她們的頭上。

於是，我孤身搖擺在最青春的年紀裡，見不到一絲光。

路過每一個地方都會有人大聲說好臭，即使我每天都洗澡。明明還算開朗的我，連他人的目光都不再敢直視。

無盡的欺凌，無盡的絕望，但即使是這樣，我仍未想過結束生命。

憑什麼是我後退？我想不通，也不甘心。所以我咬著牙告訴自己：再忍忍，夏眠眠再忍忍就能上高中了，那是一個新的開始。

可是，惡魔有一百種方法折磨你，高中開學的第一天，我滿心歡喜地穿上了最好看的裙子，希望能交上新朋友。

可那天，李雅和楊婷帶著笑推開了教室的門，踏著步子坐在了我的旁邊。

她們對我笑得人畜無害，可我卻從她們的眼睛裡看到了無盡的深淵。

那是屬於我的深淵。

你看，我拼了命考上的重點高中，她們花花錢也能進來。

那天，我的裙子在廁所裡被撕爛，她們拿出手機錄影。我的額頭因為撞牆溢位了血跡。

我無助地掙扎，無力地哭泣，成了她們最得意的傑作。

我的皮膚很白，所以鮮血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的時候，特別刺眼。

像一幅慘烈的畫，當時我想，要是有人能來救救我就好了。

7

「夏眠眠同學。」一道甜得發膩的聲音。

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的思緒從記憶的片段裡脫節。

回過神時，手掌已經被我掐破了皮，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我愣愣看著自己的手心，好奇怪，我竟並不覺得痛。

也對，比起上一世，這算什麼疼？

旁邊的人又叫了我一聲。

我抬頭，是班上一個在學校混得挺好的女同學，她拿著保溫杯站在我的旁邊。

我身體微微向後，靠在座椅上伸了個懶腰，沒看她：「有事？」

我的聲音冷淡，但對於我的態度她似乎並未看到一般，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語氣親暱地問我：「夏同學，你想去接熱水嗎？我們可以一起。」

一起？上一世可從來沒人願意向我發出邀約。

我的眼神這才落到她的身上，以前不小心碰到我都覺得晦氣的人現在卻當作什麼都沒發生一般主動約我接熱水？

這是好朋友才一起做的事，她算老幾？

我輕笑一聲，淡淡開口：「沒興趣。」

聽見我的話她愣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瞬間的不爽，但馬上又帶上了笑容：「也對，夏同學你不接熱水，謝南也會給你接好，那可是校霸啊，夏同學你真幸運。」

我翻書的手一頓，她在說些什麼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謝南給我接熱水？我與他屁關係沒有，他為什麼要給我接熱水？莫名其妙。

但我懶得和她費口舌，見我不搭理她，她也只能自覺離開。

而我並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即使這件事並沒有在上一世發生。

8

我等了李雅和楊婷一下午，我平安無事，這太奇怪。

李雅那麼氣憤地叫我等她，如今卻不出手？擱以前我早死八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