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春光_第2章 乘風哥
“乘風哥?你怎麼這麼狼狽?”
她的目光落在幾個看守我的保鏢頭上。
不假思索回頭跟她的同伴們說:
“兄弟幾個幫個忙,給我砸了這夥人!”
正在沉湎於別樣歡樂中的沈書雅一驚:“又是這個女人!”
……
6
我全身的熱血彷彿都被燃燒殆盡。
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面在我眼前閃過。
八年前,大學校園英文演講比賽。
沈書雅被一身酒氣的養父當面打到流鼻血。
“老子收了隔壁王麻子十五萬彩禮,你要是跑了,老子上哪找人給他做老婆?”
我挺身而出,把她養父拉走。
七年前,大學畢業後,我找了一份體面的工作。
她跪在我面前哭著說,養父欠了五十萬的賭債。
非要把她送進會所做小姐賺錢。
我不忍心給了她兩萬塊。
一來二去,她成了我老婆。
給我生了兒子。
她養父就是個吸血鬼,一直賭錢,一直輸錢,就是個無底洞。
五十萬的債務變成了兩百萬。
我日夜加班,身兼數職。
想盡辦法掙錢,都趕不上她拿錢填補孃家的速度。
沈書雅害怕被養父暴打,揹著我偷偷賣了我們的學區房還債。
我氣的要報警,心疼兒子被迫上了個口碑不好的小學。
轉眼,豪門沈家就找到我們,改變了這一切。
結婚七年,她在我面前都是這樣的楚楚可憐。
任憑我怎麼告誡、督促她。
她都有無數個理由不能拒絕養父的吸血勒索。
沈家直接把沈書雅養父送入監獄。
解決了她的後顧之憂。
沈書雅公主變身後第一件事,就是想辦法讓我閉嘴。
柔弱清純的小白花外表下,全是對我敲骨吸髓的利用!
我夢見二十歲的自己。
可以一個人坐在圖書館津津有味地閱讀各種志怪雜談。
整整一天,我都不覺得乏味。
大學圖書館閉館鈴聲中,我會跟陸哥侃侃而談自己對動漫設計的無數暢想。
我們倆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的影子將我倆拉的好長。
陸哥以前就經常說,總感覺沈書雅很茶。
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虛情假意,玩玩可以,當真不行。
但我那時候沒聽進去。
錯把魚目當珍珠,愛了七年,寵了七年。
柴米油鹽的生活瑣事磨滅了我對夢想的熱情。
那些為了掙錢做出的冰冷專案。
我找不到一絲純粹的藝術和赤誠。
今後,我就真正自由了!
7
五年後,深城,一部名為《鑄劍》的國風動漫橫空出世。
一掃國內動畫電影暑假檔。
大街小巷的孩子們都在熱議,《鑄劍》主人公用生命鑄成的寶劍文創,拿出來很有牌面。
我作為主創團隊的一員,跟著大家路演回答各種問題。
面對觀眾們的喜愛,我心底的感激之情難以言表。
陸哥走到我身邊:
“怎麼樣,兄弟,聽說江城沈家破產了,你也敢出來見觀眾了?”
我沉默,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陸哥這個問題。
這部電影總投資六千萬,上映一週後,預估票房8個億。
隨著電影的爆火,我們主創人員也被推向公眾。
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初為了百八十萬各種發愁的打工仔。
“行吧,有些事情早晚都得去面對。
聽說,陳羨安那個狗東西把你兒子送去M國。
那孩子每次回國的樣子都很萎靡。”
“最近還有好多營銷號爆出來沈書雅以前跟一箇中年男人睡在一起的畫面,實在太難看了!”
沈書雅嫁給我以後,為了照顧孩子,就只是一個月薪三千的文員。
她嘴上說著要自立自強,要在工作中磨鍊自己的價值。
但她更多的業餘時間都在研究如何購買奢侈品更省錢。
我感受著腰間熾熱的疼痛。
一遍遍給自己做一些心理建設。
等待著他們如跗骨之蛆一般找上門來。
在一次路演結束以後,我正在給粉絲購買的文創漫畫寫簽名。
一個面黃肌瘦的小男孩撲騰一下跪在我面前:
“爸爸!”
“你跟媽媽離婚以後為什麼不帶上我?
我天天被繼父欺負,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一群洋小子們拳打腳踢!”
眾人紛紛詫異:
“從哪裡來的野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呢?”
兒子一把抱住我的大腿,聲淚俱下:
“現在有錢有名,就不要我和媽媽了!”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們啊!”
我連忙解釋道:
“抱歉,我也不認識這個怪異的小孩子,可能他腦子有點問題,需要送去精神病院治療。”
保安很快拉走兒子。
我清楚看到他憤怒抗拒之下,對著保安拳打腳踢。
一場小風波暫時結束。
當晚,沈書雅就找到我路演下一站酒店門口。
她身形瘦消,眼角帶傷,一見到我期期艾艾:
“老公”
“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知道嗎,這五年,你不在我和兒子身邊,我們都要瘋了一樣的在找你!”
我下意識往後推一步:
“沈女士,請你自重,我們已經離婚了。”
她面容扭曲,雞賊的眼光迅速上下打量我一身國潮品牌的穿著。
“以前,你都不捨得買這個牌子的風衣……”
她惋惜的語氣裡面滿是哀傷,竭力辯解道:
“我們那張離婚證不作數,都是我生父逼我籤的!”
“那個陳羨安為了給他外面的小情人換腎,費勁心思破壞咱們夫妻的感情!”
“我生父,表面上看是為了我的幸福逼走你,其實他早就收了陳家的好處,想要用聯姻的方式,將我賣個高價錢!”
我站在酒店門口平靜注視她臉上扭曲的表情。
“沈書雅,你真的很會狡辯。”
“你還記得五年前,你想給我設下仙人跳,送我進監獄的事情嗎?”
“我親耳聽見你跟陳羨安在包廂暗室中苟且密謀。”
“是你自己說的,要我永遠也說不出來你沒有恢復身份之前的秘密。”
“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你不要來煩我!”
她上前一步擋在我前進的方向:
“洛乘風,是你說過你會愛我一輩子的!”
“就算你不見我,那兒子呢?”
“這五年,你沒有給過兒子一分錢撫養費!”
我被她逗笑了。
“在他一次次幫著你們言語貶低我,行動上欺負我的時候,就已經不是我兒子了!”
我對她們母子,真的真的只剩下滿滿失望。
我直接請假,沒有參加明天路演。
一個人窩在酒店裡面喝悶酒。
半夜,陸哥要炸了:
“乘風!你上熱搜了!”
8
國漫之光副導演竟然拋妻棄子。
聚眾,約會,強暴小模特,就沒有他不幹的!
自己住在星級酒店,卻讓老婆孩子吃糠咽菜,負心渣男還我電影票的錢!
不明真相的粉絲很快就被忽悠住了。
大家再看我的目光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渣男。
我目光呆滯,望著持續上升的熱搜,憤怒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五年前,雯雯揹著我逃出那個洗浴中心。
我在她纖弱的肩頭上昏睡不止。
她喝著咖啡,大晚上開夜車送我去隔壁湖州的私立醫院。
她知道,沈家在江城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我要是留在江城,不一定能真的被救治過來。
我忍著小腹割裂般的痛楚,簽下了手術知情書。
雯雯就等在手術室外面,我在裡面被拆除了一顆子孫袋。
麵條湯裡面下了猛料。
手術結束以後,她含淚給我遞過來我的血檢報告。
無數心痛的診斷評語在我眼底打轉。
重生一次,我還是沒能擺脫被閹割的命運。
僅有的另外一個子孫袋,就如同我被削弱泯滅的自尊心一樣。
我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的無望。
雯雯幫我請了男護工,親自陪著我去深城安家。
在我身患憂鬱症,什麼都不想做的前兩年,是雯雯耐心守護我的一切。
我在深城病了兩年,一直到第三年,才正是走進陸哥的工作室,跟他一起做《鑄劍》。
這五年,我過得很充實。
也想清楚很多事。
用雯雯的話說:
“劫後餘生那麼困難的事情,你都闖過來了,以後還能更好!”
“少個蛋不是你的錯,那個渣女改為了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
深夜,我登上社交軟體,對沈書雅聲淚俱下的控訴一一回應。
但是冥冥中,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手在暗處推動這一切。
我的宣告和反駁都被禁止透過,一直卡在稽核中。
粉絲有多喜歡《鑄劍》就對我有多深的怨念。
“以為二次元不會塌房,結果你給我搞這?”
“你真給我們國漫之光丟臉!”
“他為什麼不去死?他死了,我就當做是祭劍了!”
沈書雅的費勁皺著找到我的電話:
“洛乘風,你現在過好了就想把我們母子拋開?”
“我告訴你,那不能夠!”
“你這次電影掙了多少錢,都得給我!”
“還有,五年前你離開江城之前,跟我爸爸勒索了三千萬,這些錢你也得給我!”
“你拿著我們沈家的錢做出來的動漫,竟然不給我們沈家一些補償?”
“還有哦,就算你不喜歡我,身邊有了其他的賤女人,那我也是你的原配!”
“所有女人在我面前,都是小老婆!”
我剋制著想砸了手機的心情。
將一切通話都錄音,做好證據留存。
但我沒想到,第二天路演的時候,沈書雅直接僱傭了一群混子往我們團隊的夥伴身上扔臭雞蛋!
我再也忍不住心裡的痛恨,站到女同事們身前,率先擋下那些攻擊。
“夠了!我從來沒有出軌!”
“我跟沈書雅的婚姻,每一步都是我在付出!”
“咚!”一個莫名的拳頭落在我眼眶前。
直接把我變成熊貓眼。
雯雯當場急的哭出來。
但她微弱的聲音在混亂的人群中,根本就不算什麼。
我氣得心肝都在一顫一顫的痛。
搶過話筒,再三讓大家冷靜、清醒,不要被沈書雅過度帶情緒。
但我的呼聲過於渺小。
仍然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傾聽我的話。
憤怒的兒子嫻熟的踢上我的腰腹,被我輕巧躲開。
他眉眼陰沉:
“誰讓你走的那麼快?”
“既然你在外面好好活著,為什麼不來看我!”
“我才是你兒子!”
“我媽那個賤女人,有了男人就覺得我麻煩。
陳羨安看我不順眼,我媽就讓我滾蛋!”
“有你這麼當爸爸的嗎?”
“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新一場路演變得一塌糊塗。
一直到主辦方報警才平息這場事端。
我坐在警局跟我沈書雅面面相覷,只覺得心煩意亂。
看著不斷有電影院宣佈,要暫停我們《鑄劍》的排片合作。
我冷眼對上沈書雅小人得勢的目光:
“希望你不要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