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盡愛意，此生不回首_第三章 今晚要見東京的投資人
“今晚要見東京的投資人？“我把解酒藥塞進他公文包，指尖擦過他顫抖的腕錶，“記得你胃出血住院時，醫生說要滴酒不沾。“
他避開我的目光，婚戒在晨光中折射出冷芒：“讓陳叔送你去複查妊娠糖尿病。“
我盯著他後頸未刮淨的鬚根——那裡曾是我最愛輕咬的敏感帶，如今卻殘留著玫瑰精油的痕跡，正是林曉柔護士服上的薰香。
我開車跟著他，看著他的邁巴赫拐進私立醫院後巷，然後我看見一個年輕護士撐著碎花傘小跑而來。
她白大褂下露出蕾絲裙邊，眼角淚痣在車燈中一閃。
8
暴雨沖刷著車窗上的“準媽媽“貼紙，水痕扭曲了跟蹤鏡頭的畫面。
我突然看清那些被美化的過往：所謂心疼我不再生育，實為方便安排代孕；這幾次晚歸身上帶的香水味，是情婦的香水味……
手機在掌心震動，自動播放起十週年紀念影片。
畫面裡他為我戴上翡翠鐲的溫柔眉眼，此刻在產科監控錄影裡復現——同樣的角度，同樣的珍重姿態，正在為林曉柔獻上。
我想起了，以前的我們。
當時冬天特別冷，我縮在圖書館老暖氣片旁搓手時，玻璃窗突然映出少年呵氣的白霧。
周懷遠將羊絨圍巾纏上我凍紅的脖頸，雪松香混著油墨氣息撲面而來。“蘇同學總搶我的《拜倫詩集》，“他睫毛掛著霜花，“不如用體溫當租金？“
回望往昔，我才發覺現在的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夢，好像夢醒後，我的周懷遠永遠都愛著我一個人。
9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周懷遠卻帶著林曉柔上了車，我擦了擦眼淚，開車繼續跟上去。
車停在了承澤所在的醫院，我有些疑惑。
私立醫院的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周懷遠站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前，看著裡面插滿管子的承澤。男孩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機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林曉柔站在他身後，指尖掐進掌心，聲音帶著哭腔，“醫生說，如果再找不到合適的腎源，承澤撐不過這個月。“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周懷遠，“懷遠，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兒子死。“
周懷遠的目光從承澤身上移開，落在林曉柔的臉上。
她的妝容已經花了，眼線暈染成一片黑色，顯得格外狼狽。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我會想辦法。“
“辦法？“林曉柔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膚，“念安的腎源匹配，不是嗎？她是你女兒，她一定會願意救她弟弟的。“
周懷遠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甩開林曉柔的手，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念安還小，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你讓我怎麼跟蘇婉交代？“
“交代？“林曉柔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疊照片摔在周懷遠胸口，“你以為蘇婉什麼都不知道嗎？她早就開始調查我們了！“照片散落一地，
上面是我派出去的偵探的照片。
原來她早就什麼都知道了…
周懷遠彎腰撿起照片，手指微微發抖。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照片上——那是蘇婉在書房翻看他手機的畫面，她的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冷漠。
“懷遠，“林曉柔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她靠近他，雙手環住他的腰，“我們才是一家人。承澤是你的兒子，你不能讓他死。蘇婉和念安，她們只會拖累你。“
周懷遠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念安天真無邪的笑臉。他記得她第一次叫他“爸爸“時的樣子，記得她在他懷裡撒嬌的模樣。
但當他睜開眼，看到的是承澤在病床上痛苦掙扎的身影。
“我會安排。“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決絕，“但這件事必須保密，不能讓蘇婉知道。“
林曉柔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等承澤康復了，我們就永遠在一起。“
我靜靜看著他們相擁的身影，突然一陣反胃，胸口痛的我想吐，什麼少年情誼，多年愛意，卻在此刻化為無盡的恨意。
周懷遠，你怎麼對得起我？
10
周懷遠回到家時，我正裝作若無其事地在給念安講故事。
女孩依偎在母親懷裡，手裡抱著她最愛的泰迪熊。
周懷遠站在門口，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爸爸！“念安看到他，立刻從床上跳下來，撲進他懷裡。周懷遠將她抱起來，感受到她小小的身體在他懷裡顫抖。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寶貝，今天感覺怎麼樣？“
“很好呀！“念安笑嘻嘻地回答，“媽媽說我最近長高了呢！“
我站在一旁，目光溫柔地看著父女倆。
周懷遠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婚戒，內圈的“婉“字已經被磨得幾乎看不見。
“懷遠，“我輕聲說道，“你最近看起來很累，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周懷遠將念安放回床上，轉身抱住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聲音裡帶著疲憊，“是啊，最近專案有點多。“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婉婉，我可能需要帶念安去做個全面檢查。“
我的身體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好啊，我明天就預約。“
周懷遠，我不會讓你碰我孩子一絲一毫。
我要用我的辦法保護我的孩子。
深夜，周懷遠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握著一份腎臟移植手術的同意書。
窗外的月光灑在紙上，映出他蒼白的臉色。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曉柔的號碼。
“安排好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林曉柔急切的聲音。
“嗯，“周懷遠低聲說道，“下週一帶念安去醫院。“
“太好了！“林曉柔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們的兒子死的。“
周懷遠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扔在桌上。他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取出一本相簿。
翻開第一頁，是蘇婉抱著剛出生的念安的照片。女孩的小臉皺巴巴的，卻讓他感到無比幸福。
“對不起，念安，“他輕聲說道，“爸爸只能這麼做。“
我看著手機裡的監控，看著她眼中無人在意的獨角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偽君子。
11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送念安去幼兒園後，直接去了律師事務所。
果不其然，不久後我就收到了我拜託老師，如果周懷安要帶走念安要通知我的資訊。
周懷遠，我們最終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我將這幾天收集的一份檔案遞給律師，“這是我收集的所有證據，包括周懷遠和林曉柔的不正當關係，以及他打算用念安的腎臟救私生子的計劃。“
律師仔細翻閱檔案，眉頭越皺越緊，“蘇女士，這些證據足以讓你獲得念安的撫養權，並且追究周懷遠的法律責任。“
我點點頭，目光堅定，“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女兒。“
手術室內，刺眼的白熾燈將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周懷遠站在無菌區外，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手術檯上的念安。
女孩小小的身體被各種儀器包圍，顯得格外脆弱。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婚戒，內圈的“婉“字已經被他磨得幾乎看不見，彷彿他和蘇婉之間的誓言也被時間一點點侵蝕。
“周總，一切準備就緒。“主刀醫生走過來，低聲說道，“我們可以開始麻醉了。“
周懷遠點點頭，目光卻始終無法從念安身上移開。
他突然想起她第一次叫他“爸爸“時的樣子，那聲稚嫩的呼喚彷彿就在耳邊。
那天，她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撲進他懷裡，軟糯的聲音帶著甜甜的笑意：“爸爸！“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現在，他卻站在這裡，準備親手將她推向深淵。
“等等！“手術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我帶著一群警察衝了進來。
我的目光如刀般鋒利，直直刺向周懷遠，“周懷遠，你被捕了。“
周懷遠愣在原地，看著警察向他走來。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檔案上，瞬間明白了一切。
那些他以為隱藏得天衣無縫的秘密，早已被她一一揭開。
“婉婉，“他的聲音顫抖，“你聽我解釋“
“解釋？“我冷笑一聲，將檔案摔在他臉上，“解釋你如何計劃用我們女兒的腎臟救你的私生子？解釋你如何背叛我們的婚姻？“
檔案散落一地，照片、醫療記錄、轉賬憑證每一張紙都像一把利刃，刺向周懷遠的心臟。
他看到了自己和林曉柔在酒店的照片，看到了承澤的出生證明，甚至看到了他給念安下藥的監控錄影。
警察給周懷遠戴上手銬，將他帶出手術室。在走廊裡，他看到了林曉柔。
她被另一群警察控制著，臉色蒼白如紙，精緻的妝容已經被淚水衝花，眼線暈染成一片黑色，顯得格外狼狽。
“懷遠！“林曉柔哭喊著，“救救我！“
周懷遠閉上眼睛，任由警察將他帶走。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他曾經以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可以在這段扭曲的關係中全身而退。
可現實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打醒了他。
走廊的盡頭，念安被護士推出手術室。她的臉色蒼白，但呼吸平穩，彷彿只是睡著了。
我快步走過去，緊緊握住女兒的手，眼淚無聲地滑落。
“媽媽“念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聲音微弱，“爸爸呢？“
我強忍著淚水，輕聲說道：“爸爸他有事出去了。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接他，好嗎？“
念安點點頭，又沉沉地睡去。
我抬起頭，目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看向遠處的天空。
我知道，這場噩夢終於結束了，但新的生活才剛剛開始。
12
法庭上，我坐在原告席上，目光平靜地看著被告席上的周懷遠。
他的西裝依舊筆挺，但眼中的光芒已經熄滅。
“蘇女士，“檢察官問道，“您是什麼時候發現周懷遠先生的計劃的？“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我從發現周懷遠和林曉柔的關係，到收集證據，再到最終在手術室揭露真相。
每一個細節都清晰而準確，如同一把利刃，將周懷遠的謊言層層剝開。
“我只有一個問題，“我最後說道，“為什麼？為什麼要傷害我們的女兒？“
周懷遠抬起頭，目光與我相遇。
他的眼中充滿了悔恨和痛苦，“婉婉，我我只是一時糊塗。我以為這樣可以救承澤，但我錯了。我傷害了你們，傷害了我們的家庭。“
我看著他那雙眼睛，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愛意，只有消磨殆盡的恨意。
法官敲下法槌，宣佈判決：“周懷遠，因故意傷害罪和虐待兒童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林曉柔，因共謀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13
監獄的鐵門在周懷遠身後重重關上，他站在狹小的囚室裡，目光呆滯地望著牆上的日曆。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天都像是一個世紀。
他開始寫信，一封封寄給蘇婉和念安，但從未收到回信。
“周懷遠，有人探視。“獄警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他走進探視室，看到的是林曉柔憔悴的臉。
她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嫵媚，只剩下深深的絕望。
“懷遠，“她的聲音沙啞，“承澤被送去了福利院，我我該怎麼辦“
周懷遠低下頭，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悔恨，“曉柔，我們都錯了。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為我們的過錯付出代價。“
林曉柔的眼淚滑落，她緊緊抓住玻璃窗，“懷遠，我們還有機會嗎？“
周懷遠搖搖頭，“我們的機會，已經被我們自己毀掉了。“
走出法庭，我抬頭看著天空。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我感覺到一隻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低頭看到念安正仰著小臉看著她。
“媽媽，“念安輕聲說道，“我們回家吧。“
我蹲下身，將女兒緊緊抱在懷裡，“好，我們回家。“
“但是回家前，我們要先把弟弟接回來。“
找到合適的腎源做完手術後，這是我第一次見他。
福利院裡，一如初見，承澤還是待在房間裡的小角落，看起來和第一次見面時沒有什麼變化。
但是從他低垂的眼眸中隱隱能看出他的低落，那樣的脆弱刺痛了我的心，我不禁輕撥出聲。
“承澤！“
承澤逆著光轉過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我再也忍不住衝過去擁住他，摸著他的頭，顫抖著出聲。
“阿澤，跟阿姨回家吧？“
我抱著他準備起身，他卻拉住我的衣角，我有些疑惑
“媽媽。“承澤在晨光中突然開口，指著床頭泛黃的《拜倫詩集》。
“我們也它帶走吧，它是我在這唯一的朋友。“
我回過神來，意識到他剛剛叫了我什麼後，眼眶溼潤，我吸了吸鼻子，鄭重地應了一聲，“好。“
我記得周懷遠當年送我的定情信物也是這樣這本書，它承載了我們之間的美好愛情。
但此刻卻夾被我用來夾著承澤的領養檔案，孩子用蠟筆在扉頁畫了三個牽手小人，茉莉花瓣的汁液浸透“家庭“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