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明月_第2章 她都已經回來了

十年明月發布時間:2026-05-18作者:我吃糖醋排骨了

“她都已經回來了。不用給夜明珠她不也回來了?”柳輕霜一邊假哭著嚎叫,一邊爭辯。

老侯爺氣不打一出來。

“你閃開,我今天非殺了這個小妖精。”

“那阿沅受的罪呢!那阿沅受的罪怎麼說!!”

“你們這對姦夫淫婦……今天我替你收拾這禍害阿沅的妖精!”

老侯爺抽了裴照的劍,揮劍砍去。

顧霄眼疾手快抓住了劍刃,但劍還是砍在了柳輕霜的胳膊上。

“侯爺”柳輕霜真的哭了。

“啊呀爹!輕霜說的有什麼錯!你不先看阿沅,老糾結我幹什麼!”

轉身帶柳輕霜走了。

侯爺扔了劍,跟老夫人一起抱著我痛哭。

“阿沅,是顧霄混賬,是我們的錯。”

“阿沅,你想要什麼補償,儘管提。”

他愛的不是我,他只是要我的夜明珠為母親治病。

現在夜明珠他也不用了。

我想要我的夜明珠,我想要和顧霄解除婚約。

5

聽說老侯爺又拿了鞭子狠狠地打了顧霄一頓,拿回了我的夜明珠。

晚上我看了一夜的夜明珠,第二天賣了四千萬。

這四千萬,足夠我獨立門戶了。

我想明白了。

我不想和顧霄白頭偕老了。

我現在只想好好活著,安安穩穩的活著。

養好身體,我就出去找住處。

大夫來看過幾次後,我拒絕見任何人。

除了一日三餐和裴照送來的藥,其他送來的東西,我拆都沒拆。

一日顧霄喝醉了酒,春桃攔不住他。

他強抱著我不肯鬆手。

我不想理他,也不敢反抗。

畢竟他不愛我,以前的付出,都會變成仇恨。

他擦去我的眼淚,讓我看著他。

“我只是想要你乖一點,乖一點,不是要你不理我。”

“你看著我,你以前最喜歡讓那個我看著你的。”

“你總是纏著我,我都沒有辦法工作。”

裴照敲門提醒:“侯爺,夫人身上的傷還沒好。”

不多時銀杏來敲門:“侯爺,柳姑娘的劍傷又在作痛了,請您過去。”

夜半,柳輕霜扣門。

“你還不知道吧,是我跟侯爺說讓他不要付贖金,他不捨得教訓你,那些匪徒可捨得,只要晚點交贖金,你就會學乖了。”

“侯爺一下就同意了,你懂吧,侯爺早就被你纏的厭煩至極了。”

“識相的,以後理他遠一點!收拾你,我有的是手段。”

怪不得他說“果然”,原來是他屬意如此。

那些匪徒原本對我客客氣氣,後來突然開始瘋狂折磨我原來如此。

他真的不喜歡我。

想起只愛他輕輕的擁著我,在我耳邊說愛我,竟都是假的。

我又感覺乾嘔,吐了一地,近半月來,一直如此。

甚至比之前在匪窩更加消瘦。

雖然吃藥、吃飯,但嘔吐幾乎沒有間斷過。

回想在匪窩與豬狗爭食的日子,想必那些日子,吃壞了胃。

我不能在留在這裡,我想活著。

躺著的這段時日,我一直在想。

若我沒有愛上顧霄,我現在應該是怎麼樣?

那時候,皇上還是太子,父親送我進皇宮陪讀。

太子哥哥總說:“我們同窗中,佩服你者眾多。你如此聰慧,將來留在宮裡編書也未嘗不可。”

是了,我又不是傻子,怎就離了侯府不能活了。

反倒是留在侯府,我才不一定能活了。

我偷偷尋了院子搬出去,只帶了春桃。

第一夜被褥都沒有,和春桃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卻睡得異常安穩。

父親母親,女兒有家了。

第二天醒來,庭院中卻多了被褥和藥罐。

門明明是插著的。

晚上,我和春桃拿著大棒子捉賊。

捉到了帶著桃花蜜和大包小包的裴照。

“都是新買的!”

“你之前吃的藥裡,我都給你放了桃花蜜,怕你突然離了喝不下。”

“侯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

春桃拿著棒子圍著他轉:“還有什麼!快說!不說揍你。”

快得了吧,他百步穿楊、以一抵百。

一隻手都能拎起我和春桃兩人。

只半夜就能在金陵城找到我們,豈是一個小丫鬟真能恐嚇的。

不過是他自己想叮囑罷了。

“我與侯爺馬上要解除婚約了。你以後不必如此。”

“不是侯爺,是我自己來的。以前日日護你,已經習慣了。”

是嗎?

以前我的眼裡只有顧霄,現在回想起來,真的倒不如裴照在我身邊時間多。

每次我去書房找顧霄,他總是在工作。

把我從書房‘扔’出來的是他,喋喋不休教育我的是他,把我弄哭了哄我的也是他。

有時候,顧霄有事,提前安排裴照陪我。

逛街、踏春,好像也都是他。

就算我偷偷溜出去,他也會偷偷跟著。

那時候覺得他非常煩,趕也趕不走。

“侯爺交代過,我得保護你。”

“太平盛世的,我又是侯府千金,我受什麼傷害?你偷偷玩一會兒他也不知道的。”

“你是他的狗嗎這麼聽話?”

有時候他也會跟我聊天。

“你天資聰穎,若不是天天心思都在侯爺身上,也會有一番作為的。”

“管你屁事,我有侯爺啊,我不需要有作為。你是嫉妒我們吧?”

“是。很嫉妒。”

那時候我總打趣他。

“你就是命不好,人家談個戀愛動動嘴就行。你一天天的腿都跑斷了,幫著別人談戀愛。”

以前怎麼沒記得?

以前眼睛和心都被顧霄佔得滿滿的,哪裡看得到其他。

我看著收拾東西的裴照:“你不會喜歡我吧?”

“我……君子不奪人所愛。”

裴照並不看我,耳朵紅的能滴血。

在這裡住下後,裴照又引薦了幾個醫師,胃慢慢好起來,身體也一天比一天好。

一日逛街回來,柳輕霜在門口站著。

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還以為你出去一趟玩花了,想要來個欲擒故縱,讓王爺重新疼惜你。”

“沒想到你居然是個裴照私奔了。”

“侯爺找你都找瘋了,你說,他要是知道你是跟裴照另立門戶……哈哈哈哈。”

柳輕霜笑的花枝亂顫,直不起腰來。

春桃忍不住蛐蛐:“侯爺不是喜歡穩重的嗎?柳輕霜天天穿的妖豔的像個妓子他怎麼也不管管?”

我小聲作答:“可能因為是妾吧,就不用管那麼嚴。”

“你說什麼?!”

柳輕霜舉手,我嚇得趕緊捂住頭。

柳輕霜得意:“不愧是被山匪調教過,好玩好玩。”

柳輕霜看我不敢反抗,卯足了勁抬手打我,卻一掌打在裴照的刀鞘上。

裴照閃身,身後是顧霄。

“侯爺!你管不管!他倆都要睡一起了!”

顧霄安撫一下柳輕霜,拉在身後。

柳輕霜得意地在顧霄身後,整理著釵環。

我看向裴照,試圖用眼神譴責他。他卻不看我。

顧霄伸手拉我,被我甩開了。

“剛說你變乖了,怎麼有開始耍小性子?”

“快跟我回去,夜明珠不是給你了嗎?你還要怎樣?”

“大不了以後你想怎樣就怎樣?”

我低頭不想看他。

“我只求你放過我。”

柳輕霜在後面不開心的扭動撒嬌:“侯爺你不是說要罰她的!”

顧霄欺身把我逼在牆角:“我會跟皇上儘快求婚,你不是早就想與我成婚?”

“我不想與你結婚!”

“你怎麼會不想,你看著我。”

“侯爺,這是在街上……”

我想推開他,越腿,他抱的越緊。

心裡的恐懼油然而生,我千萬不能與他成婚,我如何才能不與他成婚?

山匪的記憶再次來襲,我好怕,在新的街坊鄰里面前,再像一個神經病一樣。

心裡一急,又嘔了。嘔了顧霄一身。

柳輕霜掩住口鼻,一臉嫌惡。

裴照卻拉著顧霄,仔細的檢視嘔吐物。

“沒有黑色的東西了,你的胃好了!”

顧霄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走向馬車,有回覆了往日的沉靜,彷彿剛剛發瘋的不是他。

“好了就早點回去,別讓我再找你第二次!父親母親都在等著你回去。”

柳輕霜跟在身後暗戳戳的威脅。

“你最好趕緊搬走,搬出金陵,永遠不要出現在侯爺面前。”

6

我很開心。

雖然很怕,但終是控制住了自己,才不至於讓心底的恐怖記憶佔據自己。

我想我的生活真的可以重新開始了。

下一秒卻暈倒在院子裡。

我想要醒來,卻醒不來。

夢裡我看到柳輕霜笑的前仰後合,又看到匪首笑的前仰後合。

是了,他們的後脖頸處,有一樣的紋身。

怎麼會有一樣的紋身。

我醒來已經是五天後。

春桃哭的眼睛都腫了。

我看看周圍,以為自己還是在做夢。

直到顧霄的聲音出現在窗外。

“侯爺,收到飛鴿傳書,是柳輕霜。”

“什麼?竟是柳輕霜?!他人呢?”

“逃走了!”

春桃說:“你昏迷的第二天裴照來過,急匆匆的走了,說要給你報仇。後來再也沒來過。”

“昨天顧侯來了,非要把您帶回侯府,奴婢攔不住。”

我替春桃擦擦眼淚,“不哭,咱的錢都帶了嗎?”

晚上我和春桃偷偷帶上錢,準備逃跑。

黑夜裡撞見了正要逃跑的柳輕霜。

柳輕霜灰頭土臉,穿著利索。看到我,暗淡的眼睛發著精光。

“憑什麼你就是千金小姐?憑什麼每個男人都圍著你轉!去死!”

春桃攔在我身前:“你幹什麼?”

柳輕霜一腳踢在春桃肚子上,我們倒做一團,身上的疼痛讓我們難以起身。

她順手抄起旁邊的木棒,高高舉起。

“去死!”

我聽到木棒揮動的風聲,沒有打在我身上。

在侯府軍隊趕來之前,一個黑衣人把她帶走了。

顧霄把我帶回去,綁在床上。

“為什麼要跑?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要去哪裡?!”

“是我錯了,是柳輕霜那個賤人跟我說你可能是通敵的叛軍。”

“她說,西山的劫匪就是叛軍餘孽,劫匪若不肯打你,定是與你有通。讓我等等看。”

“是我讓你受苦了,你那麼愛我,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他撫摸我的臉:“你看到了嗎?顧府已經張燈結綵了。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我的眼淚簌簌的留下來。

我家三代功勳,你不信;我愛你如痴,你不信;

偏別人嚼一句舌根你就信了,要了我半條命去。

愛你的心早死乾淨了。

顧霄,我現在只想你能放過我。

“我以後都不會再嫌你纏著我了,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不要哭,我們明天就拜堂成親,好不好?我們再也不分開。”

顧霄想是魔怔了一樣,暗自嘟囔著。

又叫了多個嬤嬤來在門口守著。直到深夜才離去。

後來我才知道,就在他捆著我,守著我,找人看著我的時候,裴照在匪窩大殺四方,為我報仇。

他說:“凡是動過她的都得死。”

7

第二天,嬤嬤們給我穿上喜服,喜服下是紅色的緞帶,將我縛的嚴嚴實實。

賓朋滿座,皆喜笑顏開。

只有蓋頭下,我繃緊了神經,在仔細的聽著各處的動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慢著!”洪亮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是裴照?

眾人順著聲音看去,裴照一身玄衣從屋頂飛下,落在堂前。

一身傷痕,看上風塵僕僕。

他把一個布包仍在地上,踩在腳下。

布包滴滴答答滲出血跡,引得賓客坐立不安,交頭接耳。

“你不能與她成親,她是開國忠臣之後,你不配。”

老侯爺拍桌而起。

聲音渾厚,不減當年:“我侯府也是滿門忠烈,這侯爺之名都是我當年馬背上得來的。”

裴照踢踢腳下的布包。

“老爺子,之前是,以後可就不好說了。”

“這是顧侯爺的小妾——柳輕霜,夥同西土匪通敵賣國,販賣侯府軍機要事達半年之久。”

“顧侯爺是不是清白還不好說。”

布包開啟,露出柳輕霜的頭顱。

顧霄慌張:“你是清白的!你不要瞎說。我也已經知道柳輕霜是奸細。”

裴照不屑的笑笑:“所以侯爺一直以來在做什麼的呢?趙沅被柳輕霜送進匪窩折磨至傷殘,您和柳輕霜在侯府卿卿我我。姑息養奸,與他一同迫害忠臣之後是嗎?”

眾人噓聲一片。

顧霄大怒:“你胡說什麼?我只是一時失察。”

“侯爺還是先收拾一下吧,稍後府衙會有人來。”

裴照伸手來牽我。

顧霄先一步把我摟進懷裡。

“我是清白的,無論如何,不要耽誤我成親!來人!”

“阿沅,我們成親!”

侯府的守衛紛紛上前來。

裴照拔刀。

“你明知她已經不愛你了!”

“她愛!她愛……你愛我的對不對阿沅?”

顧霄抱緊我,縛著我的緞帶深深的勒緊肉裡,我忍不住呻吟。

裴照皺眉一步步靠近。

“顧霄,此事重大,她跟著你,以後會是什麼樣的日子。”

“會好的!她是趙王之後,皇親國戚,還有國寶夜明珠可醫罕病。就憑這些,皇上也會原諒我。我還是侯爺!”

“阿沅,別聽他的,我們會有好日子的。”

顧霄看著裴照。

“你有是什麼東西,裴照你這條狗,辭去護衛之職就為了去剿匪立功?”

“立功又怎樣?你一介草夫,對我的威脅不如一隻螞蟻。”

“你莫不是想娶阿沅?哈!可笑!”

“給我拿下!別讓這條野狗耽誤我大婚!”

府門號角響起。

“聖旨到!”

我送了一口氣。

昨夜我被縛手腳,春桃來喂水時,我讓她連夜帶錢去贖夜明珠,帶夜明珠去宮裡求救。

我在匪窩,夜明珠在侯府,我沒有辦法。

現在夜明珠在我手裡,我還能任人魚肉了!

這可是我爹我爺爺搏命換來的。

“皇上說了,收回婚約,趙沅小姐,恭喜您,您現在是自由之身了。”

“還有這顆夜明珠,皇上說了,還給你留著,這是你們家應得的。”

“皇上還說了,您可以自立趙府,繼承父親遺志,繼續為國家效力。”

“阿沅小姐,接旨啊?”

眾人這才發現,蓋頭下的我,全身被綁如木乃伊。被紅布塞著嘴,口不能言。

頓時唏噓聲四起。

“逆子!”老夫人一口氣喘不上暈倒了。

眾人亂作一團。

韓公公拍拍忙著幫我鬆綁的裴照:“十六皇子,皇上責怪您提前暴露,要您回去問罪呢!”

“十六皇子?”

“十六皇子不是死了嗎?”

“稍後親自跟皇兄請罪。西山匪徒已經一網打盡,請皇兄放心。”

公公嗔怪的用拂塵打一下裴照:“皇上就是知道匪徒已經一網打盡,想教訓你不顧惜自己,冒險太大!”

公公伸著小拇指:“冒險,太大”

裴照回頭看看穿著喜服我:“沒辦法,有些事情,等不得。”

公公捂嘴:“明白,我都明白。在你給皇上的信裡看見過。”

裴照:“哈?皇兄說過保密的。”

一年後,我與裴照大婚。

路過侯府,侯府早已破敗,門可羅雀。

顧霄跪在轎前,狠狠磕頭。

“可不可以把夜明珠借我,母親草藥供不上了,需要你的夜明珠治病。”

“我對不起你,但是母親對你是有養育之恩的。求你,救救她。”

我看著顧霄因為磕頭染紅的石子路面。

拿出那顆夜明珠,仍在轎前。

我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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