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髮如雪，春暖花開不相逢_第5章 5

我帶著找到的所有的現金，買了一張飛往海城的機票。

為了養育兒子和孫女。

我一直沒有出過遠門，坐過飛機。

這一刻起，我忽然感覺身上一輕，自由了。

我什麼東西從我身上離開了。

【蕪湖！為奶奶開心，從此咱們自由了！】

【可惜不能當初奶奶受傷的證據都沒有了，不能讓他們受到報應。信女願用身上的二十斤肥肉詛咒他們倒黴。】

【加一！如果不夠，信女願用缺德老闆全部財產詛咒他們倒黴！】

……

我坐在飛機上，彈幕一邊為我慶賀，一邊給我直播兒子和孫女那邊的情況。

……

兒子開車的手猛地一抖，猛地順著孫女說的方向望過去。

熊熊烈火，刺傷了他的眼睛。

第一次，他沒有顧忌粱芸秋暈車，將車速飆到了最高。

車子還沒有停穩，孫女就連滾帶爬地開啟車門，大喊我的名字。

兒子不顧巨大的火勢，想要衝進去救我。

“別攔著我，我媽還在裡面！我要救她！”

兒子赤紅著眼，狠狠給了阻攔的消防人員一拳。

圍觀人員看得火大。

一把把兒子拉開。

“你媽眼瞎了剛出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在這裝什麼孝順呢？”

“你還遷怒消防人員，哪來的臉面？”

消防人員摸了摸青紫的嘴角，不悅皺眉，但還是開口解釋。

“我們第一時間檢查過了，只有一些財產損失，沒有人員傷亡。”

兒子和孫女冷靜下來，卻又很快反應過來不對。

“我媽呢？我媽要是沒事，我媽現在在哪？”

消防人員再一次被揪住衣領質問，再好的脾氣也有些忍不住。

“聽說火是你媽媽自己放的，她現在不出現，可能就是不想見你們，想想自己幹了什麼事吧。”

兒子徒勞地鬆開手，踉蹌幾步。

“怎麼可能？”

孫女帶著哭腔：“爸，奶奶是不是知道我們把房子過戶給芸秋奶奶，不要我們了。”

兒子喃喃自語：“不、不可能的，世界上最愛我們的人就是你奶奶了，就算是這樣，她也一定不會離開我們。”

粱芸秋嘆了口氣，湊到兒子他們身邊。

“唉，別找了，淑清如今名聲壞了，身體又殘缺，說不定是不想拖累你們自己離開了。”

“你們別難過，從此以後，我就替代淑清的位置照顧……。”

兒子打斷粱芸秋繼續說的話，神色認真。

“不用，我這一輩子只會有我媽一個媽，誰也沒有辦法取代。”

孫女跟著點頭：“奶奶是唯一的奶奶。”

粱芸秋不死心，還想汙衊我。

“嗯，是我自作多情了，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淑清魅力大得很，就算離開也會有別的男人照顧她的。”

孫女皺眉。

“芸秋奶奶，你別這麼說，奶奶人很好，所有和奶奶相處過的人都願意照顧奶奶的，不分性別。”

粱芸秋氣得咬牙，卻無計可施。

聽著彈幕給我轉述兩人如今的表現，我只覺得諷刺。

原來他們知道，最愛他們的人是我，而不是拋棄他的粱芸秋。

他們也知道，我不會去勾引男人。

可他們還是選擇了毫不猶豫地傷害我，為粱芸秋謀劃，在網上我把編造成最浪蕩的人。

飛機落地。

彈幕興致勃勃地為我接下來的生活出謀劃策。

但是屢屢碰壁。

我是六十多歲的高齡。

兩隻眼睛又看不見。

幾乎沒有人願意要我。

幾人於心不忍想要收留我，給我一份工作的人在知道我就是網上的那個“老蕩婦”之後，也紛紛改變了主意。

天色黑了下來。

我在彈幕的指引下去了醫院。

雖然時不時有人投來異樣的眼光，但是確實沒有人驅趕我，甚至一個女生給了我一件大衣。

春季的夜依然寒冷，但有彈幕陪著，有陌生人的善心，我只覺得溫暖。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第三天。

“工資1500，包吃包住，工作內容不確定，哪裡需要你就幹什麼，收銀，看店……幹嗎？”

店主雖然聲音冷漠，但我卻感到了他內心隱藏的善意。

彈幕紛紛勸我答應下來。

【奶奶，答應了吧，你已經2天沒有吃飯了，你不會拖累店主的。】

【嗚嗚嗚，奶奶好善良，這個店主也善良，該死的，都是那兩個白眼狼害的。】

我內心嘆了口氣。

“關於我，網上有一些傳言，你要不要、”

“不需要。”話沒有說完，就被打斷，店主依舊是一臉冷漠。

“我相信我的直覺，你要是真不行，我會趕你離開，這份工作，你幹不幹？”

“幹！”

得到我的準確回覆之後，店主匆匆離開。

我在書店上方的閣樓住下。

時隔多年，我再次擁有了一份工作。

我做好了會很累的準備，事實上，這份工作輕鬆到我不敢想象。

書籍上架是老闆親力親為，監控24小時運轉。

我要做的僅僅是坐在那裡掃碼收銀，老闆離開的時候守在店裡，以防顧客有什麼問題。

知道我的情況之後，店主甚至提前給我預支了一個月的工資。

這份工作好得我甚至有點不安。

在提出不要薪水被老闆拒絕之後，我一直思索著可以做些什麼。

還沒有等我想出來，我就接到了兒子和孫女的電話。

“春嬌奶奶。”

遠處傳來店主女兒的聲音。

手一哆嗦，我按下了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