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籠不鎖雲間雀_第5章 5

金籠不鎖雲間雀發布時間:2026-05-17作者:薩摩耶耶

“少夫人!您終於醒了!”

春紅的呼喚將我從夢境拽回現實。她聲音裡的哽咽讓我心頭一顫,還未開口,滾燙的淚就滴在我手背上。

“您…您要節哀…”她死死咬著嘴唇:“小少爺他…沒能保住…”

我望著帳頂繡著的百子千孫圖,忽然輕笑出聲:“這樣…也好。”

這樣乾淨的孩子,何必來這腌臢世間受苦?

又何必…認我這樣無用的孃親?

府醫的聲音隔著屏風傳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少夫人本就體弱,又在風雪中……今後莫說生育,就是性命……若不好生將養,只怕……”

春紅的哭聲突然變得很遠。

我望著窗外一株將死的海棠,忽然覺得疲憊至極。

原來人痛到極處,竟是這般空落落的輕鬆。

從那日起,我便閉門不出。

整日跪在佛前為母親和那未出世的孩子誦經。

“少夫人…您一直不見少爺。”

春紅又一次捧著食盒進來,欲言又止,

“少爺這些日子…日日借酒消愁,那宋姑娘一直…”

木魚聲未停,我閉著眼打斷她:“春紅,添些檀香。”

銅盆裡的紙錢灰燼被風吹得打了個旋。

春紅急得直跺腳:

“您就不怕那宋姑娘趁虛而入嗎?”

我低垂著眼,輕聲道:“虛?何處是虛?”

直到府醫來診脈,說我這是“鬱結於心”,春紅開始變著法兒尋些新鮮玩意。

“離婚?”我指著春紅尋來的報紙喃喃自語。

報紙上清楚地寫著,景王妃不願與景王一起,於是主動提出和離,景王不願,但是拗不過律法,只能放王妃離去。

原來大清朝的女子,竟真能掙脫這牢籠?

我感覺到我已經死寂的心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發芽。

晨起梳妝時,銅鏡裡映出我日漸豐潤的臉頰。

這些時日,我一邊調養身子,一邊託人尋來《大清民律草案》細細研讀。

未及我找容景理論,宋和音懷孕的訊息便傳進我耳中。

我坐在迴廊下,聽山上潛心禮佛的婆母派來的小廝回報:

容景攙著宋和音跪在婆母院前。

“兒子求母親成全!”他的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和音腹中畢竟是容家骨血……”

“滾出去!容家的主母只能是繡芸!除非我死了,否則休想貶妻為妾!”

婆母的茶盞摔碎在階前。

當晚,容景便敲響了我的院門。

這一次,我沒再拒絕他。

“阿姐,這段日子,我才知道,我與和音,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求阿姐成全。”

容景站在我面前,情真意切的說著。

我彷彿看見了當年那個站在公公面前,昂著頭,大聲說著

我要娶阿姐,我要讓阿姐成為最幸福的女人的容景。

“那我們之間呢?”饒是我已經在心裡已經下定決心,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阿姐,我們之間不過是年少時的衝動,現在我才知道,我真正愛的人和音。”

“和音她上過學,和那些只知道斤斤計較的後宅婦人不同,等她嫁進來後,不會難為你的”

“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以後我與和音的孩子也會孝順你的。”

“雖然我心裡已有和音,但是你放心,以後我也會盡量來看看你,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他又補充著,字字真切,彷彿是真的在我的未來做打算。說出來的話,卻句句扎心。

我看著燈火下容景一張一合的嘴,忽然覺得好陌生。

“阿姐,你就去跟母親說,你心甘情願讓和音進門……”見我一直不說話,他忽然扯住我的袖角,這個動作如此熟悉,

十二歲他打碎公公最心愛的的硯臺時這樣求過我,

十五歲他逃學去賽馬時也這樣求過我,

十六歲他想娶我也是這樣求我。

原來這麼多年,他還是隻會這一種求人的方式。

“好。”

這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容景眼底迸出的狂喜刺痛了我。

他急不可待地要來摟我的肩,

就像那年桃花樹下,他紅著臉說“阿姐我們永遠在一起”時一樣。

可這次,我側身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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