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笛聲聲不歸渡_第10章 慕聞渡和元晴上車後
慕聞渡和元晴上車後,車子駛離墓園。
看著墓園逐漸縮小成一個黑點,慕聞渡莫名感到心頭一陣不安,好像有什麼無比重要的東西正在消逝。
這時,身旁的女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阿聞,我的裙子弄髒了,你說怎麼辦嘛……”
元晴揪起一抹裙角,上面果然暈開了一小抹暗紅色的血跡。
元晴鼓起腮幫子,孩子氣似的看著慕聞渡。
這感覺,真是像極了……她。
慕聞渡失神地想。
她總喜歡拿自己的膝蓋做書墊,有時還會故意將全身力氣都壓在他的大腿上。
在自己因為先天眼疾目不能視、警惕外界一切的那段時間,唯有她淡定地與自己交往,不含憐憫,不帶目的,如同陽光躍入密林。
可惜當年,自己只能透過聽聲和感知細微舉動,在腦海中勾繪出少女靈動嬌俏的模樣。
慕聞渡眼裡滑過一絲遺憾與痛楚,與此同時,他看向元晴的眼神愈發柔和。
這些年,唯有元晴與她最像,無論是曾經病患心疾仍堅韌倔強的模樣、還是日常傲嬌活潑的性子。
所以他不介意給她多一些寵愛。
甚至在元晴淚眼漣漣說出“只希望阿聞幸福”的時候,慕聞渡更是心尖一顫,暗自發誓要護她平安,彌補當年未盡之憾。
慕聞渡看著元晴一臉期待,剛準備直接清空她的購物車,卻突然感到一陣窒息,心口像撕裂一般刺痛。
他腦海裡猛的浮現出一副場景——
少年模樣的慕聞渡在日暮霞光中吹笛奏樂,一曲完畢,他轉頭,對身後看不清模樣的女孩神色認真道: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對面人沉默良久,最終輕聲道:
“那就別忘了我,我們會再見的。”
可是你騙了我。
你癌症晚期早就放棄治療,簽下器官捐贈協議,還聯合所有人演了一場大戲。
當我第一次眼見光明、迫不及待要見你時,卻只見你殘留餘溫的屍骨。
此後,我帶著你的眼睛,可我一點也不想以這種方式和你在一起。
……
“阿聞,阿聞?你怎麼走神啦?”
頭疼欲裂之際,熟悉的女聲將慕聞渡拉回現實。
元晴歪頭靠近,依舊是一副天真無辜的姿態,慕聞渡卻湧起莫名的煩躁怒氣。
“阿聞是不是不舒服?難受的話好好休息,我可不是什麼愛使小性子的,我乖乖的,阿聞別煩心嘛……”
元晴關懷地望著他,慕聞渡呼吸一窒——
“心情不好乾嘛強撐著?笨蛋!不想說話就不說話唄,我又不會因為這個生氣,我只會陪著你。”
銀鈴般脆生生的嗓音從遙遠的記憶中傳來,慕聞渡頓時滅了火氣。
強壓下內心的空虛與混亂,慕聞渡摸了摸元晴的頭,也徹底忽略了回墓地看看情況的念頭。
然而,當晚慕聞渡做起了怪夢。
夢境中,他似乎一直在追逐某個影子,卻屢屢被元晴擋在身前。
“他願意為我不擇手段,而你只配做那些手段下的犧牲品。”
“……敢肖想我的男人,賤人就該死!”
元晴臉上掛著慕聞渡從未見過的猙獰笑容,惡狠狠地踹著那蜷縮起身子、血肉模糊的人。
不知為何,慕聞渡突然共感一股強烈的悲傷和極致失望。
慕聞渡拼命地衝上前、想拉開元晴,卻永遠被阻隔,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人被元晴凌虐。
慕聞渡一次次從巨慟中驚醒,精神恍惚,甚至現實中再看元晴時,都覺得割裂虛偽。
他突然想起了許笙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