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他這一生的悔恨都深深掩埋_第11章 話落

話落，她拉過慕星馳的手就要繼續拜堂。

可慕星馳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他耳中一遍遍迴響著楚婉清方才的話，只覺得心臟被死死攥緊，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推開她，不顧一切，跌跌撞撞地趕往後院。

當他衝進後院，看到南芷箋靜靜地躺在那裡，面容蒼白如雪，沒有一絲生氣，彷彿一朵凋零的花。

他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踉蹌著走到她身邊，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龐，那臉龐冰冷得如同寒冬的霜雪。

“娘子，你怎麼能就這樣離開我......”

他的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南芷箋的臉上。他忽然想起昨夜離開前，她看向他的眼神，那樣平靜、淡漠，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從何時起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 第十四章

在他每日忙著和楚婉清幽會的時候。

在她一次次等待他卻等來失望的時候。

相伴多年，他從未有一刻想過她會離開自己，更沒想到會是以這種慘烈的方式。

慕星馳抱著南芷箋宛若一具雕塑。

他的眼神空洞而絕望，彷彿失去了所有的靈魂。

鬼谷子趕來時，看著這一幕，心中嘆息不已。

“不要讓她死了都不安心。”他走到慕星馳身邊，輕聲說道。

慕星馳彷彿從夢中驚醒，他抬起頭，看著鬼谷子，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病了。”

鬼谷子神色變了變，終是點點頭。

見狀，慕星馳陡然笑出聲來。

他輕捧著南芷箋的面龐。

“娘子，你好狠的心，你知道我背叛了你，所以便用這種方法故意報復我，對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無盡的悔恨。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質問我。”他緊緊抱著南芷箋，彷彿這樣就能把她抱回來。

“我錯了，你醒來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醒來......”

他的淚水止不住地滴落，打溼了南芷箋的衣衫。

風輕輕吹過，枯黃的落葉旋轉飄落，一片蕭瑟之感。

而慕星馳的哭聲在空氣中迴盪，訴說著他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可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

在鬼谷子的勸說下，慕星馳終究在三日後將南芷箋下葬。

看著一點點合攏的墓穴，他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死寂，那最後一點念想也隨她徹底消散。

回到府中。

他如同失了魂的木偶，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南芷箋生前的房間走去。

可推開門的剎那，他當即愣在原地。

房內卻空蕩蕩一片，薄薄一層灰落在窗臺上，彷彿從未住過人一般。

怎麼會?

這是他和娘子的房間啊!他們曾在這晝夜纏綿，在梳妝檯前給她描眉添妝......

可這裡什麼都沒有!彷彿那些他們相愛的瞬間只是一場幻覺!

下人聽到動靜趕過來，看到慕星馳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慌亂。

“大人......”

話還沒說完，衣領猛然被人揪住。

“屋內的東西呢?”

下人神情驚恐，好半天才吞吞吐吐。

“好像......是夫人生前燒掉了。”

陸九淵腦中轟的一聲。

全是南芷箋毫無生氣的面容。

她這是連死都不願再和他扯上任何關係!

“不會的!”

慕星馳雙眼猩紅。

他大步走進房中，瘋了似的翻找著。

不一會兒，一個木箱被他從床底拖了出來。

他心底一喜:“我就知道......娘子不會對我這麼狠心的。”

說著，他伸手直接開啟木箱——

裡面放著好幾條壞掉的肚兜。

他眸光微凝，目光落在最後落在上面繡著的“婉清”二字，身子瞬間僵住。

他一眼便認出這是楚婉清的東西。

可為什麼她的東西會在這?

他不敢細想。

指尖卻隱隱顫動著。

所以每一次他去見楚婉清，娘子都知道。

卻從來不問。

想到那段日子，她努力在他面前揚起的笑容，慕星馳??口一陣鈍痛。

這時，門外響起一道女聲。

◇ 第十五章

是南芷箋的貼身丫鬟秀雲。

“大人，奴婢知道您在裡面，您不必理會奴婢，奴婢說完就走。”

慕星馳沒說話。

見裡面沒人趕她，秀雲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您和夫人的感情是我看著走過來的，夫人為您縫衣做飯，您為她洗腳按摩，說實話，這樣的感情真的很少見，不然，京城也不會有大麼多人羨慕你們之間的感情。”

“許是浸淫官場的時間久了，大人您開始變了。回府時間越來越晚，甚至夜不歸宿。”

“夫人是農村女子沒錯，可她不傻，您回府時身上沾染的香味，莫名其妙送到夫人手中的肚兜......一切都有跡可循。”

慕星馳靠坐在牆角，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如果他沒有背叛，如果他早點察覺到異常，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可是沒有如果。

從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她對他便沒了信任。

所以，她選擇了隱瞞一切。

她懷孕、她生病，他都不配知道。

——

與此同時，千斕閣中。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南芷箋正坐在書桌後專心致志地練字。

她的字跡清秀飄逸，如同她本人一般優雅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