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寧._第7章 伯母
「伯母，您是最瞭解我姐姐的，她有精神病，她經常妄想，這一次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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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櫻。」
一直沉默的媽媽開口了。
「你在外面，一直是這麼說你姐姐的嗎?」
宋尚櫻愣住了。
媽媽彎腰拿起茶几上那幾份病歷。
「寧寧十四歲被確診創傷後應激障礙。」
「十五歲自盡未遂。」
「十六歲抑鬱發作住院兩個月。」
「你一直說心疼姐姐、恨不得自己替姐姐受苦，可原來，這些痛苦都是你帶給她的嗎?」
宋尚櫻後退兩步。
嘴唇顫抖，淚水滾落下來。
「媽媽，我沒有......那些都是偽造的，我從小跟你長大，你不信我嗎?」
我爸接過了話。
聲音很平靜。
但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平靜下壓著的憤怒。
「宋尚櫻，你爸跟我是老戰友。」
「他去世後，我去看你，發現你被親戚虐待，才收養你，把你當親女兒一樣養。」
「我們給你和寧寧一樣的零花錢，買一樣的新衣服，送你們去同一所學校。寧寧有的，你一樣不少。」
「可是你呢?」
「你嫉妒寧寧救了鍾逾，嫉妒她得到婚約，就想方設法摧毀她，讓她把恩人當成仇人。」
「宋尚櫻，你來告訴我，我養了十幾年的小女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彈幕沉默了很久。
然後開始刷屏。
【好心疼寧寧。】
【現在還站女主的我看看你們是什麼成分，搞不好自己也是霸凌姐吧。】
【寧寧好可憐啊......唉!】
23
宋尚櫻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環顧四周，看向鍾逾，看向鍾逾的媽媽，又看向我爸媽。
可所有人都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她。
是跟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她終於崩潰了。
「是我做的又怎樣?」
「難道你們就沒有一點點錯嗎?」
「宋尚寧學習沒我好，長得沒我漂亮，憑什麼她就能嫁給鍾逾?憑什麼爸媽永遠偏心她?」
「她出身好，命好，一輩子高枕無憂。那我呢?我什麼都沒有，我只能靠自己搶!」
「你們都是一夥的，你們永遠不會懂我的感受!」
鍾逾拿起手機，按了幾下，然後朝宋尚櫻晃了晃螢幕。
表情淡淡。
「剛才你說的話，我全都錄下來了。」
「加上寧寧手裡的證據，故意傷害、誹謗、長期精神虐待，宋尚櫻，你覺得你能判幾年?」
宋尚櫻愣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門口，似乎想要跑。
但門已經開啟了。
兩個警察站在那裡，顯然是鍾逾提前報的警。
「宋尚櫻，你涉嫌多項刑事犯罪，請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宋尚櫻被帶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恨意，有不甘。
也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聽見她很輕的聲音。
「不管你信不信，最開始，我的確是想把你當成親姐姐對待的。」
24
門關上了。
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我媽媽抱住了我，渾身都在顫抖。
「寧寧，對不起......」
「媽媽對不起你，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國內。」
我反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怪你們，其實有時候，我還想怪自己太脆弱呢，哈哈。」
鍾逾的媽媽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看了我很久，表情複雜。
「寧寧。」
「伯母說了很多過分的話，今天我給你道歉。」
「我不明真相，偏聽偏信，差點害了你們兩個孩子。」
「以後......」
她頓了頓，轉頭看了鍾逾一眼，低聲道:
「以後這臭小子要是欺負你，你來找媽，媽給你撐腰。」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鍾逾走到我身邊，輕輕攬住我的肩膀，低頭在我耳邊說了句什麼。
聲音太輕了，只有我能聽見。
他說的是:
「寧寧，歡迎回家。」
25
那天晚上。
所有人都離開後，只剩我和鍾逾兩個人。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一堆證據，忽然覺得很累很累。
「在想什麼?」
鍾逾坐到我身邊，聲音很低，像怕驚擾到什麼。
「在想......」
我轉頭看他，眼眶又有點熱。
「如果我沒有看見那些彈幕，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
「如果我一輩子都不知道真相，會不會永遠把你當成仇人，然後某一天，被宋尚櫻製造一場意外，死得不明不白?」
鍾逾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沒有問我「什麼彈幕」。
只是沉默地把我攬進懷裡，下巴抵著我的頭頂，聲音有些沙啞。
「不會的。」
「就算你一輩子都不肯原諒我，就算你永遠都把我當成仇人，我也會守著你。」
我抓住他的衣襟，把臉埋進他的??口，悶悶地問:
「你就不覺得委屈嗎?」
鍾逾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我聽見他的聲音。
「委屈。」
「可是比起委屈，我更怕你不在。」
那天晚上，我又睡在了他的床上。
他安靜地抱著我，下巴抵著我的發頂，呼吸平緩而溫熱。
黑暗中，我輕聲問他:
「你媽媽說明天去把結婚證領了，你覺得呢?」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我感覺他低下頭。
嘴唇貼著我的額頭，聲音低啞而鄭重。
「好。」
只有一個字。
但我聽出了千言萬語。
眼前的彈幕慢慢褪色、變淡。
【嗚嗚嗚兩個小苦瓜，你們都要好好的啊!】
【寧寧和逾哥 99,9999!】
【看完了，又是一個女配逆天改命的故事。但說真的，我不喜歡那種踩著別人上位的大女主，作者以後寫點正常人吧謝謝了。
】
我笑了。
閉上眼睛，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鍾逾的懷裡。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
但這一次，我一點兒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