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_第7章 林硯說這話的時候
林硯說這話的時候,沈奕川已經醒了。
雖然沒有睜眼。
但他的呼吸卻有一瞬間的停滯。
甚至那一瞬間,他全身繃緊、頭皮發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他只能閉著眼睛,當作自己什麼也沒有聽到。
可是阮喬卻好像入了心。
她守了沈奕川一夜,心神不寧。
接下來的幾天,她發現,沈奕川好像在有意無意地避著她。
這讓阮喬心慌意亂。
人的心一亂,就容易衝動。
她在那一個晚上堵住沈奕川,說:「沈先生,我喜歡你。」
沈奕川聽見了,卻想要當作沒聽見。
甚至他在心底對阮喬生了幾分恨。
為什麼要說出來?
為什麼非要說出來?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場越來越沉。
阮喬被他的狀態嚇到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她閉上眼睛,踮起腳尖就要吻上沈奕川。
沈奕川終於動了。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阮喬推了出去。
阮喬連連後退,踉蹌倒地。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沈奕川。
「為什麼?」
沈奕川面無表情。
「你喝多了,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到。」
阮喬卻不依不饒,抓住沈奕川。
「為什麼?明明你也是喜歡我的。」
「我們之間經歷了那麼多。」
「你幫助我、保護我、鼓勵我,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對我做這些?」
「是因為謝少微嗎?」
這個名字一齣,沈奕川怒火上湧。
「不許提她。」
阮喬怔住。
「她只是出現的比我早,我們之間經歷了這麼多,我們才應該......」
「閉嘴!」沈奕川大吼。
不是的。
不是這樣的。
他和謝少微之間,也是一件件事堆砌起來的感情。
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一個個人嘴裡,他們就成了:一個男人碰到了一個女人,一個貪財,一個好色。
好像他們之間淺薄得像一層肥皂泡。
沈奕川聽著聽著,自己也就信了。
他覺得阮喬聰明、上進、自強、不易。
而謝少微,只是一個女人。
很荒唐的感覺。
可他就是沉溺了很久。
直到謝少微突然抽身離開。
一下子,沈奕川彷彿被抽走了腳下的支撐,只能無窮無盡地往下落。
他拒絕了阮喬。
他把阮喬調去了分公司。
何琪諷刺他:「現在不說人家小姑娘不容易了?」
22
對於沈奕川和阮喬之間的糾葛,何琪問我有什麼感想。
我說:「看到他們這樣,我挺欣慰的。」
何琪哈哈大笑:「我還以為你會說你不在意。」
那怎麼可能。
「我又不是聖人。」
其實阮喬給我發過訊息。
她說我對沈奕川的感情並不純粹。
言下之意是指我比不上她。
她沒拿過沈奕川一分錢。
她和沈奕川之間乾淨、坦蕩。
但我不一樣。
我靠著沈奕川才有了現在的事業。
如果不是藉著沈奕川的東風,我做不到現在這個程度。
對此,我只能說:沒錯,就是我!
我都和他戀愛結婚了,卻不能借他的任何勢,那我要他有何用?
等著他給我頒發一個「視金錢如糞土」的獎狀?
我沒有理會阮喬。
把她拉黑刪除。
我很忙。
陸太太的那套珠寶已經完成。
我第一時間送檢。
NGTC 的收藏級證書、GRS 的鴿血紅副證,以及 SSEF 的產地證明。
每一份證書都是這套珠寶的身份證和底氣。
拿好證書,我直接去了陸家。
見到成品,陸太太很滿意。
「謝小姐,這套東西,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是的!」對此我毫不謙遜,「這套赤色傳奇也是我這三年做過最滿意的。
」
陸太太笑了。
把那枚主石項鍊放回了匣子。
「尾款已經讓財務打過去了。」
「嗯,收到了。」
我沒有多留。
喝了兩杯茶,聊了幾句家常,便起身告辭。
林暉要的那套「松鶴延年」的玉飾也已經完成。
我給加了一枚「福壽綿長」手把件,當作我的賀禮。
不大,剛好握在掌心。
邊緣磨得圓潤光滑,手感溫厚。
壽禮送過去的時候,林暉沒有當場開啟。
第二天,他發來一條訊息。
【很喜歡,謝謝!】
何琪嘻嘻怪笑。
「他是喜歡東西,還是喜歡你呀!」
我正義凜然。
「不要褻瀆我們手藝人的職業尊嚴。」
顧客的喜歡,就是咱們手藝人最大的滿足感。
當然,喜歡之餘,也要給足了票子。
喜歡是面子,票子是裡子。
林暉兩樣都給了。
喜歡給得乾脆。
票子給得痛快。
是個好顧客。
至於我,我還有很多工作要忙。
窗外的天快黑了,工作臺上的燈還亮著。
下一批的設計稿壓在鎮紙下面,等著我一張張去翻。
下週要看一批哥倫比亞的祖母綠。
礦區來的樣石還在路上,報關不知道要等幾天。
我坐下來,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筆下,是我最踏實的天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