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港月色再無君_第12章 12偌大的別墅客廳

維港月色再無君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菠蘿菠蘿蜜

12

偌大的別墅客廳,瞬間死寂無聲。

奢華空曠的房間裡,只剩梁景舒一個人佇立原地。

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冰涼的銀戒,指尖用力到泛白、發顫。

接下來的數日,他陷入了近乎瘋魔的尋找。

他調動了名下所有人力、所有人脈,橫跨整座城市、跨省排查,掘地三尺搜尋溫清眠的蹤跡。

大街小巷、車站機場、港口民宿,所有她可能去過的地方,全部翻查了一遍又一遍。

他甚至不惜耗費巨資,投放大大小小的新聞報道、尋人啟事,鋪滿全網平臺。

放下所有身段,捨棄所有尊嚴,字字懇切,只求她能看見,只求她肯回來。

可茫茫人海,杳無音信。

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彷彿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裡,徒留他一人抱著回憶與滿身罪孽,日復一日自我折磨。

曾經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梁總,徹底變了模樣。

眼底的鋒芒盡數褪去,只剩化不開的頹唐與死寂。

日日失眠,夜夜悔恨,整個人迅速消瘦,眼底佈滿濃重的青黑。

助理不忍,強行替他推掉了所有私務,唯獨推不掉這場至關重要的商業合作酒會。

萬般無奈之下,梁景舒只能出席。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內,名流雲集,觥籌交錯,笑語喧譁,熱鬧喧囂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在談笑風生、舉杯應酬,只有他孤身站在角落。

手裡捏著一杯紅酒,指尖冰涼,一動不動。

周遭的熱鬧、名利、恭維,於他而言,都是虛無。

他眼底空洞,滿是麻木,腦海裡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名字,一個身影——溫清眠。

他垂著眼,周身縈繞著沉沉的落寞與絕望。

良久,他無意識地抬眼。

只是匆匆一瞥。

剎那間,渾身血液驟然凝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不遠處的人群側邊,靜靜立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身形清瘦,氣質清冷,安靜地站在一隅。

哪怕只是一個淺淺的側影,哪怕隔著攢動的人群、錯落的燈火,他也一眼認出。

是她。

真的是她!

是他朝思暮想、遍尋不得的溫清眠!

梁景舒整個人瞬間徹底僵住。

紅酒晃出杯沿,滴落在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數日來的煎熬、崩潰、絕望、瘋魔,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他死死盯著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瞳孔震顫,呼吸驟停。

巨大的狂喜砸落心頭,梁景舒幾乎是本能地抬腳衝了上去。

不顧一切,穿過層層喧鬧的人群,無視周遭詫異的目光。

他只想抱住她,只想告訴她,他知錯了,他再也不會放手了。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那道日思夜想的背影時,一道溫潤挺拔的身影先一步上前。

男人身姿儒雅,動作自然又親暱,抬手輕輕攬住了溫清眠的腰肢,低聲溫柔詢問著什麼。

溫清眠微微側頭,眉眼清淡,溫順地聽著對方說話,沒有半分抗拒。

並肩而立,姿態繾綣,默契十足。

儼然一對恩愛和睦、相配至極的戀人。

轟——

滔天的妒火瞬間沖垮了梁景舒所有理智。

眼睛死死盯著那隻攬在她腰間的手。

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貫穿,酸澀、瘋狂、佔有慾,盡數炸裂。

他再也剋制不住,大步上前,猛地伸手,死死攥緊了溫清眠的胳膊。

驟然被人拽住,溫清眠身子一頓,茫然地停下動作。

她緩緩轉過身子。

眉眼依舊是記憶裡清冷絕美的模樣,乾乾淨淨,安然無恙。

唯獨那雙曾經盛滿愛恨、盛滿委屈、盛滿他影子的眼眸。

此刻一片澄澈空白,沒有半分熟悉,沒有半分波瀾。

陌生得刺骨。

梁景舒呼吸急促:“溫溫......”

話未說完。

眼前的女孩輕輕皺著眉,眼底帶著困惑和不解。

“你是誰?”

簡簡單單三個字。

猝不及防。

梁景舒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渾身血液一瞬凍結,所有的狂喜、激動、執念,盡數轟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她皺著眉,耐心又客氣地打量著他,眼底無愛無恨,無厭無懼。

是看待一個完全陌生路人的眼神。

“我們認識嗎?你為什麼抓著我?”

她不記得了。

全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他們貧民窟相依為命的八年。

不記得那枚刻著兩人名字的銀戒。

身旁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將溫清眠護在身後,眼神警惕,看向臉色慘白的梁景舒。

“這位先生,請你放手。”

“我太太身體不好,容易受到驚嚇。”

梁景舒攥著她胳膊的手指,驟然失力。

他怔怔看著那張他日思夜想、刻骨銘心的臉,嗓音沙啞:

“不好意思......請問,你太太叫什麼名字?你們......結婚多久了?”

男人聞言眉頭死死蹙起,眼底戒備更甚,往前又踏出兩步,徹底隔絕了梁景舒望向溫清眠的視線:

“這位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麼?”

“無端糾纏陌生人很失禮。若是你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

眼看著男人就要帶著溫清眠轉身離開。

眼看著失而復得的她又要從自己眼前徹底消失,梁景舒心頭的恐慌驟然炸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她很像我一直尋找的一位故人!所以我想問問,麻煩你告訴我!”

溫清眠躲在男人身後,聞言微微偏頭。

她輕輕歪了歪頭,語氣疏離:“是嗎?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你。”

字字平和,卻字字誅心。

梁景舒心口驟然塌陷,密密麻麻的疼席捲四肢百骸,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她,真的忘了。

什麼都不記得了。

男人護著身前的溫清眠,冷冷掃過失魂落魄的梁景舒:

“世界上容貌相似的人很多,先生不必糾纏。我們還有事,先行告辭。”

話音落,他不再理會僵在原地的梁景舒,攬著溫清眠的腰身,轉身從容離去。

梁景舒瞳孔驟縮,恐慌與不甘充斥著他的腦海。

他不能讓她走!

好不容易踏遍山海、瘋魔尋覓才找到的人,好不容易再見一面,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再次消失在自己生命裡?

他猛地抬步,想要再次上前阻攔,想要拉住她。

想要問問她怎麼可以忘得這麼幹淨,怎麼可以毫無牽絆地開啟沒有他的人生。

可下一瞬,幾名身形挺拔、黑衣肅穆的保鏢驟然上前,整齊列隊擋在他身前。

壁壘般的人牆死死截斷了他的去路,眼神凌厲冰冷,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先生,請止步。再無理糾纏,我們不客氣了。”

梁景舒僵在原地,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道並肩的身影,一步步穿過璀璨燈火,消失在宴會廳的盡頭。

回去的第一時間他就撥通了助理的電話:“查。立刻查清剛剛酒會上,陪著溫清眠的男人,所有資料,一絲細節都不許漏。”

助理不敢耽擱,連夜加急排查,短短幾個小時,一疊厚厚的詳細資料便送到了梁景舒手中。

男人名林硯舟,海外林氏集團掌權總裁,實力雄厚,背景深不可測,常年定居海外。

此次歸國,唯一的目的就是為了給身體孱弱的妻子蘇婉晴養病治療。

資料上白紙黑字寫著,二人是青梅竹馬,年少相伴,情根深種。

感情數十年如一日的穩固恩愛,是圈子裡人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梁景舒指尖死死攥緊檔案,紙張被捏得褶皺變形,邊角幾乎碎裂。

蘇婉晴。

多麼陌生的名字。

可他心底那分毫不會出錯的熟悉感,絕對不會騙人。

酒會上那個眉眼清冷、氣質如初的女人,絕對是他的溫清眠。

分毫不差。

眉眼是她,輪廓是她,習慣性垂眸的小動作是她,連輕聲說話的語調,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什麼蘇婉晴,什麼青梅竹馬,什麼海外相伴、恩愛相守,全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假象!

是她消失的這段時間裡,被人刻意塑造的全新身份,是用來徹底割裂過往、徹底避開他的牢籠!

梁景舒眼底戾氣瘋長。

他繼續往下翻資料,最後一行字,徹底讓他瀕臨瘋狂。

明日一早,林硯舟將攜妻子蘇婉晴返程出國,永久定居海外,不再歸國。

來不及了。

只有最後一夜。

一旦她踏出這片國土,徹底遠赴海外,他這輩子,或許就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

再也沒有彌補的機會,再也沒有贖罪的可能,再也沒有一絲一毫靠近她的資格。

滔天的恐慌與偏執吞噬了他所有理智。

這一次,他絕不放手。

任何規矩、底線、體面、道德,在失而復得的她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梁景舒立刻起身,低聲部署全盤計劃。

他熟知林硯舟為人謹慎多疑,安保部署嚴密,明面上根本沒有近身的機會。

於是他連夜動用所有暗線人脈,買通了林硯舟下榻酒店的醫護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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