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滿衡山_第4章 4這三個字落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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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字落下後,我沒有再追車。
石階很冷。
我跪在上面,掌心全是血。
天亮前,沈衡回來接我。
他身上帶著阿瑤屋裡的暖香。
我坐在門檻上,藍布刀包已經不在身邊。
沈衡看見我的臉色,眉心擰緊。
“滿月,今天別任性。”
“敬完這碗酒,我讓司機送你去醫院。”
我抬頭看他。
“你知道我病了。”
他沒有否認。
“許醫生的號我已經讓人掛了。”
“今天先把流程走完。”
我站起來。
腿軟了一下。
他伸手扶我。
我避開。
車裡很暖。
可我一路都冷。
花山節祭臺前已經圍滿人。
紅綢、銀鈴、鏡頭、遊客,全都擠在一起。
阿瑤站在臺側,披著厚繡披肩。
沈衡怕她吹風,親手替她攏緊領口。
我身上只有昨夜那件沾塵外套。
他說:
“忍一忍。”
主持人拿著改好的臺本,聲音高亮。
“今天,我們特別邀請原紋樣匠人姜滿月姑娘,為阿瑤姑娘獻上銀花酒。”
“感謝她主動獻出簪花紋樣,祝福本次戴冠禮圓滿。”
主動獻出。
祝福。
每個字都壓在我胸口。
我看向沈衡。
他避開我的眼睛。
阿瑤被扶上祭臺。
那頂簪花銀冠戴在她頭上。
銀冠內側的暗紋已經被磨掉。
背面留下粗糙刀痕。
我認得那道痕。
是母親舊鏨刀的缺口磨出來的。
我的手一抖。
銀花酒被塞進掌心。
酒是冷的。
從前沈衡說過,你不能喝冷酒,我替你擋。
現在他站在我身後,用自己的手包住我的手,逼我握穩酒碗。
“滿月,就一句。”
他低聲道:
“你最懂我,別讓我輸在今天。”
我看著阿瑤冠上被磨歪的月牙簪花。
我抬起酒碗。
沒有敬阿瑤。
我把酒慢慢倒在祭臺青石縫裡。
全場安靜下來。
主持人張了張嘴。
沈衡的手僵住。
我對著臺下,說得很慢:
“這碗酒,敬我等了六年的自己。”
風吹得我喉嚨發緊。
我轉頭看沈衡。
“沈衡,這頂冠我不要了。”
“你也是。”
他的臉色沉下去。
他不是後悔。
他是被我當眾拂了體面。
他攥住我的手腕。
“姜滿月,你知不知道你在毀什麼。”
我看著他。
“毀的是你的體面。”
“不是我的命嗎。”
話說完,我肺裡那口氣斷了。
血湧上來。
我身體往下墜。
沈衡本能地抱住我。
他的手臂發抖。
他喊醫生。
耳邊的人聲遠了。
我只看見紅漆匣子從他懷裡掉下去。
那頂簪花銀冠滾出來,停在我垂落的手邊。
許照臨撥開人群衝來。
他按住我的頸側。
沈衡聲音發顫。
“她只是暈了,對不對。”
許照臨抬頭。
“沈衡,她沒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