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才女偷詩騙婚,重生後我殺瘋了_第2章 那一瞬

假才女偷詩騙婚,重生後我殺瘋了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放歌的放歌

第2章

那一瞬,裴明繡的臉徹底白了。

她死死盯著紙上那團墨。

滿廳的安靜只停了一瞬。

緊接著,議論聲就壓不住了。

「半個時辰,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不是說她那首《詠雪》驚動京城嗎?」

「再怎麼身子不適,也不至於連一句都接不上吧。」

這些話還算客氣。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沒說出口的眼神。

懷疑,審視,輕慢。

裴明繡最在意的,就是這些。

她努力穩住聲線。

「我今日確實精神不濟,讓諸位見笑了。」

她想退。

只要退了,還能勉強留半層皮。

可我沒給她退路。

「精神不濟,不會連自己寫過的詩都忘。」

我看著她,一句一句往下落。

「長姐既然才名在外,不如先背揹你那首《詠雪》。」

「背得出來,也算過關。」

柳先生立刻厲聲道:「夠了!」

「你一再咄咄逼人,到底想做什麼?」

我轉頭看他。

「先生這麼急,是怕長姐背不出,還是怕別人知道,那詩根本不是她寫的?」

他臉色驟變。

大夫人厲聲斥我:「裴棲,你瘋了!」

「在侯府胡言亂語,你知不知道後果?」

「知道。」

「可後果,未必是我的。」

謝崇靠在椅背上,終於不再打圓場。

「裴二姑娘的話,既已說到這份上,就不妨說完。」

「侯府不喜歡糊塗賬。」

裴明繡終於慌了。

她撲通一聲跪下,眼淚一下掉了出來。

「世子,我沒有,我只是今日太緊張了。」

「阿棲她與我素來有些誤會,所以才故意......」

我打斷她。

「故意什麼?」

「故意讓你一句詩都寫不出來?」

她嘴唇發顫,說不下去。

我抬手,從袖中取出那張昨日被秋嵐塞給我的題簽名單。

「這份名單上寫得很清楚,今日是臨場賦詩,眾目共評。」

「長姐昨天明明知道。」

「所以昨夜急著請柳先生,急著拿新箋,急著把我鎖進偏房。」

「因為你怕。」

這幾句話一齣,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春杏臉色煞白,幾乎站不住。

柳先生還想開口。

我沒給他機會。

「你們若說我空口汙人,也簡單。」

「長姐先背《詠雪》。」

「背得出,我認罰。」

「背不出,就說明這三年裴家傳出去的那些詩名,全是假的。」

裴明繡肩膀一顫。

她的沉默,比任何話都更有力。

謝崇眯了眯眼。

「裴姑娘,請。」

裴明繡張了張口。

「雪......」

只一個字,她就卡住了。

我笑了。

「看來,連題目都只記得一半。」

這一下,連替她說話的人都沒了。

柳先生額角冒汗,忽然轉頭斥她。

「大小姐,你平日是不是隻顧玩鬧,不曾把老夫教你的東西記牢?」

好一個甩鍋。

前一刻還在捧她才思敏捷,這會兒就成了她自己不用功。

裴明繡猛地抬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她大概沒想到,第一個踩她的人,會是自己的同謀。

我淡淡開口。

「先生別急。」

「您教過她什麼,不如一會兒慢慢說。」

6

我話音落下,伸手把另一件東西放到了案上。

是昨夜那隻裝蓮子羹的空碗。

碗底殘著一圈褐色藥痕。

「昨夜我被關在西偏房,春杏奉大小姐的命,送來這碗蓮子羹。」

「裡面摻了安神藥。」

「若我喝了,今日就只能昏睡著任她擺佈。」

春杏腿一軟,直接跪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大小姐讓我送的!」

她這一句,等於自己把門踹開了。

大夫人厲聲道:「閉嘴!」

可已經晚了。

秋嵐立刻上前,把那碗端給侯府請來的府醫看。

府醫聞了聞,又蘸了蘸碗底。

「確有安神散的殘痕。」

「藥性不重,卻足夠讓人昏沉一夜。」

四周驚聲頓起。

「在侯府賞宴前夜給妹妹送藥?」

「這哪裡是姐妹情深,這是要防著人。」

謝崇的臉色徹底冷了。

「裴姑娘,你怎麼解釋?」

裴明繡眼淚掉得更兇。

「我只是擔心她氣性大,夜裡睡不好,才讓人送了安神羹。」

「我真沒有別的意思。」

她還在裝。

可惜今天我準備的,不止這一樣。

我從袖中又取出那半截斷筆。

「這是昨夜長姐逼我代筆時,我當著你們的面折斷的。」

「大夫人,孫媽媽,春杏,都在。」

「若說是姐妹誤會,那為何非要把我鎖起來,為何還在屏風後單獨給我備一套筆墨紙硯?」

這話一齣,眾人齊齊看向那道屏風後的案几。

上頭東西一應俱全。

太全了。

全得像專門給人代筆準備的。

大夫人額角跳了跳,勉強笑道:「那是老夫人讓她臨帖......」

秋嵐當場拆穿。

「老夫人只讓我請二姑娘來前廳,並未吩咐設案。」

「那套東西,是大夫人身邊的嬤嬤早上親自擺的。」

一句話,大夫人的臉也白了。

她還想再撐。

我卻把最後一張底牌平平攤開。

那是一頁描金花箋。

上頭寫著半首詩。

字跡歪得再像,也看得出有改塗痕跡。

「這是今早長姐案上的東西。」

「諸位若仔細看就會發現,前兩句與柳先生往日文章裡的用字習慣,像得很。」

「尤其這個『瘦影臨霜』,柳先生上月給陳家公子改卷時,才剛用過。」

這一下,連柳先生都僵住了。

有人認得他的文章,當場低聲道:「還真像。」

「豈止像,簡直一模一樣。」

「難不成這些年裴大小姐的詩,都是先生代改的?」

柳先生急了。

「胡說!」

「老夫惜才,偶爾指點幾句,有何不可!」

「指點?」

我盯著他。

「指點到連今日臨場一句都作不出?」

「還是說,先生收了裴家的銀子,替一個草包買才名?」

「你!」

他氣得手都抖了。

可他越怒,越像心虛。

謝崇抬手。

「來人,把柳先生近三年在京中評詩會上的題稿都取來,比一比字句。」

這就是侯府的分量。

一句話,外頭立刻有人去辦。

柳先生臉色灰敗。

裴明繡終於繃不住,朝我撲過來。

「你為什麼要害我!」

她這一撲,不像委屈,倒像瘋了。

孫媽媽也急著來攔我。

我往旁邊一避,她撲了個空,狼狽地跪跌在地。

額前珠釵歪了,袖子也蹭了墨。

再沒半點京城才女的樣子。

我居高臨下看著她。

「害你?」

「我不過是不替你寫了。」

「是你自己,站不上去還非要爬。」

7

事情鬧到這裡,已經不是裴家後宅能捂住的了。

侯府當即請來了京兆府的人。

說是問詢,其實就是要把這層皮徹底揭開。

京兆府的人一到,裴家那些剛才還跟著幫腔的夫人小姐,全都慌了。

裴若瑩哭著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三房嬸孃也連連撇清。

「我們只當明繡真有才名,哪曉得裡頭還有這等事。」

「是啊,都是大房自己說的,我們哪裡分得清。」

烏合之眾一旦聞到麻煩,跑得比誰都快。

柳先生更絕。

他一見官差,就當場改口。

「老夫只是受邀來裴家教習。」

「大小姐資質平平,老夫出於提攜晚輩之心,替她潤色過幾回詩句。」

「可代筆之事,老夫絕不承認。」

裴明繡猛地看向他,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先生,你明明說過,只要我坐穩侯府少夫人的位置,往後......」

「住口!」

他急得聲音都變了。

這一聲住口,等於什麼都認了。

京兆府的人立刻記了下來。

大夫人還想撲過去攔,被女使拉住,鬢髮都亂了。

她哭得真情實感。

因為她終於知道,這事不是臉面問題了。

是官司。

是裴家大房的命門。

謝崇坐在上首,看完全程,臉上沒什麼波瀾。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慌。

他等眾人吵得差不多了,才淡淡開口。

「裴家欺瞞侯府,偽造才名,意圖藉此結親。」

「此事,侯府會親自去問裴家家主。」

一句話,婚事先斷了。

裴明繡像被抽走了骨頭,直接癱坐在地。

她最想要的東西,沒了。

還不是沒到手,是當著所有人的面被收回去。

可這還不夠。

我看著京兆府的人,聲音平靜。

「諸位大人若要查,不妨把裴家這三年傳出去的詩稿都翻出來。」

「那些詩,多半都經我手。」

「紙張、墨跡、改痕,我認得。」

「另外,春杏昨夜送藥,孫媽媽今晨押人,大夫人當眾掌摑,這些都有在場之人可作證。」

「她們不是簡單的家務事。」

「是為了繼續逼迫我代筆,合力相脅。」

京兆府主簿看了我一眼,點頭記下。

大夫人徹底慌了,掙扎著朝我撲過來。

「裴棲,你非要毀了這個家嗎!」

我避開她,聲音不高,卻讓滿廳都聽得清楚。

「毀這個家的,不是我。」

「是你們覺得,庶女沒有嘴,只有手。」

秋嵐站在我身後,輕輕扶了我一下。

她看見我臉上的掌印,低聲道:「老夫人請了太醫來。」

這是今日第二次,有人站到了我身邊。

不為大局。

只為我受了傷。

我心口微微一鬆。

原來真正的善意,是這樣的。

不高高在上,不先問你有沒有錯。

只先看見你疼不疼。

8

裴家家主趕來侯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他一進門就先給侯府賠罪,姿態放得極低。

可惜,晚了。

他想保的是大房,是嫡女,是裴家的招牌。

從沒想過保我。

上一世如此,這一世也一樣。

他聽完前因後果,第一反應不是問誰對誰錯,而是轉頭看向我。

「阿棲,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把事情鬧到官府面前?」

我差點笑出聲。

看吧。

就算事情敗到這一步,他也還是先怪我。

大夫人立刻哭著接上。

「老爺,都是這個丫頭心大了。」

「明繡待她不薄,她卻嫉妒親姐,故意在侯府鬧事。」

裴家家主臉色陰沉。

「你還不跪下認錯!」

我站著沒動。

「我錯哪了?」

「錯在不肯替人做影子,還是錯在沒繼續給裴家充門面?」

這句話一落,他臉上最後一層遮羞布都沒了。

他沉聲道:「你是庶女,受家族供養,自該為家族出力。」

「明繡若嫁進侯府,對整個裴家都有好處。」

「你一點委屈都受不得,將來如何立足。」

我盯著他,終於徹底明白。

裴明繡會長成今天這樣,不是天生壞。

是因為整個裴家都在告訴她,拿我去墊腳,理所當然。

我不過是他們養著的一支筆。

能換富貴,就該折。

這時,謝崇淡淡開口。

「裴大人這話,倒叫我長見識了。」

「原來裴家所謂家教,就是逼庶女代筆,騙婚侯府。」

裴家家主臉色一白,立刻轉向他賠禮。

「世子息怒,我絕無此意。」

謝崇沒接。

只抬了抬手。

外頭立刻又進來一人。

是國子監的陳司業。

他手裡拿著幾冊舊詩稿。

「世子命人去查,倒真查出些意思來。」

「裴大小姐這三年在外傳過的八首詩,有六首都能在裴二姑娘從前抄錄的舊冊裡找到底稿痕跡。」

「另兩首,則與柳先生平日改詩的字句高度相似。」

這一下,連裴家家主都站不穩了。

他大概還想著,這事頂多是後宅爭執,沒料到侯府連國子監都驚動了。

陳司業又翻出一本薄冊。

「更有意思的是,裴二姑娘兩年前參加家塾月試時,寫過一篇《秋聲賦》殘稿,文風與這些詩一脈相承。」

「可那次成績卻被壓成末等。」

「批語寫的是,辭藻浮豔,不堪造就。」

他說到這裡,目光冷了下來。

「批這份卷子的,正是柳先生。」

一錘接一錘。

這一回,砸的不只是裴明繡。

還有她背後那整套吃人的東西。

柳先生面如死灰。

裴家家主額頭都是汗,還想強撐著解釋。

「家塾評卷,偶有偏差也是常事。」

陳司業冷笑。

「若只是偏差,自然是常事。」

「可若一邊壓真正有才的學生,一邊替草包買名,這就不是偏差,是敗壞文風。」

靠山來了。

卻不是來救人的。

而是來蓋棺的。

我看著裴家家主那張越來越灰的臉,忽然想起前世自己被髮賣前,曾跪著求過他。

求他看在父女一場的份上,放我一條生路。

他當時連門都沒開,只讓人傳了一句話。

「家族臉面重於一切。」

現在輪到他被這句話壓死了。

9

後面的事,像推倒了一排牌。

一張倒,張張倒。

京兆府查出,裴家這些年為了替裴明繡造勢,私下給文會評審送過禮。

銀錢往來,都記在大房賬上。

柳先生原本還想咬死「不知情」。

可春杏為了自保,把他收銀子的匣子藏處都供了出來。

一搜一個準。

他當場就被革去教席,連帶著從前收錢改詩的舊賬也被翻了個遍。

訊息傳出去後,那些曾經追捧裴明繡的貴女們,一個個忙著撇清。

有人說自己只是附和。

有人說早就覺得不對。

還有人偷偷把她送過的詩箋全燒了,生怕沾上晦氣。

裴若瑩最先倒黴。

她當日在侯府當眾推我,又汙衊我拿喬,侯府老夫人一句「裴家姑娘規矩堪憂」,直接斷了她原本談好的親事。

三房嬸孃哭著來大房鬧,說都是裴明繡害了她女兒。

大夫人跟她撕得頭髮都亂了,再沒半點體面。

孫媽媽也沒好下場。

她這些年替大房做過不少髒事,京兆府順藤摸瓜,查到她替大夫人剋扣幾房月例,又私下發賣過兩個犯事的小丫頭。

人當晚就被押走了。

大夫人急病了一場。

可她病得再重,也擋不住侯府退親帖送上門。

那封帖子送到裴家時,我正在院裡曬書。

春杏跪在廊下哭,裴明繡坐在屋裡,一動不動。

她已經幾天沒出門了。

京城傳得太快。

從「才女」到「贗品」,只隔了一個下午。

我走進屋時,她抬頭看我。

那眼神不再是從前高高在上的壓制,而是空的。

像被抽空了。

「你滿意了嗎?」

她聲音沙啞。

「婚事沒了,名聲沒了,連母親都快被你逼瘋了。」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平靜。

「不是我逼的。」

「是你自己一直在偷。」

「偷我的字,偷我的詩,偷我的命。」

她肩膀猛地一顫。

大概是「命」這個字,終於刺到了她。

她死死盯著我。

「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我什麼都沒了。」

我淡淡道:「我什麼都沒了的時候,你也沒停手。」

上一世,她把我毒啞毀容,賣去暗娼館。

若不是老天讓我回來一趟,我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她不過是失了體面,怎麼就受不了了。

她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從小到大,母親只教我一件事。」

「我必須嫁得好,必須比所有人都強,必須讓裴家靠我抬門楣。」

「可我偏偏不會寫,也背不住那些酸詞。」

「我若不拿你的,怎麼辦?」

這話說得真誠。

也噁心得真誠。

她竟真覺得,她有苦衷,所以拿我的一切就變得有理。

我看著她,忽然失去了最後一點同她對話的興趣。

「那是你的命。」

「不是我的。」

第二日,京兆府正式發文。

裴明繡因欺名騙婚,禁足待審。

柳先生被革職後,又因受賄作偽被下獄。

大夫人因參與脅迫,也被奪了掌家權。

裴家家主為了保住官聲,只能對外宣稱嚴懲大房,自請停俸待查。

整個大房,一夕之間塌了。

這還不算完。

侯府退親後,原本想同裴家結交的幾家也紛紛收手。

裴家門前冷得像結了冰。

那些曾經仗著裴明繡的名聲橫著走的人,全都開始躲著她。

她終於嚐到了沒有任何人真心幫她的滋味。

像前世的我一樣。

10

半個月後,國子監女學重新張榜。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

陳司業親自讓人把錄取帖送到我手裡,還附了一句話。

「真才不該埋在後宅裡。」

我捏著那封帖子,許久都沒說話。

前世我也曾想過出去。

想憑自己的字和文章,換一個能喘氣的地方。

可那時我總想著姨娘,想著家裡,想著再忍一忍,等長姐出嫁就好了。

結果忍到最後,把自己忍進了死路。

這一世,我終於不用再等誰。

姨娘的病也在慢慢好。

侯府老夫人知道事情始末後,念在我受了委屈,又見周嬤嬤和秋嵐替我說過話,便讓太醫順手替姨娘看了脈,還送了幾副藥。

真正的善意,往往只做事,不邀功。

我記下了。

臨行去女學前,周嬤嬤替我收拾包袱,眼圈一直紅。

「二姑娘,您總算熬出頭了。」

我替她把鬢邊落下的白髮別到耳後。

「不是熬出頭。」

「是走出來。」

她怔了怔,笑著點頭。

我出府那日,經過大房的院門。

裡頭很靜。

聽說裴明繡還在禁足,整日不言不語。

有時候會對著空紙發呆,一坐就是半天。

大夫人病著,三房還在鬧,家主忙著四處賠罪,誰也顧不上她了。

她曾經最怕失去的東西,如今都沒了。

這就是她自己給自己寫的結局。

春杏偷偷站在廊下看我,見我望過去,立刻低下頭。

從前她仗著主子勢大,最愛拿我撒氣。

如今連和我對視的膽子都沒了。

我沒停。

有些人,不值得一句告別。

馬車停在府門外時,秋嵐來送我。

她遞給我一隻布包。

「老夫人讓我帶的,說是幾本舊帖,也許你在女學用得上。」

我接過來,道了謝。

她看著我臉上早已淡去的掌印痕跡,忽然輕聲說:「二姑娘,以後會好的。」

我笑了笑。

「會。」

因為這一次,好不好的決定權,在我手裡。

車簾放下時,我最後看了一眼裴家。

那座宅子還是老樣子。

吃人時不見血,翻臉時最快。

可我已經不在裡面了。

前世那碗紅花葯,那間暗娼館,那條走不出去的死路,都被我留在了身後。

馬車往前走,我把錄取帖和那半截斷筆放在一起。

一個是舊命的證。

一個是新生的門。

我忽然很輕。

像有人把壓在胸口三年的石頭,終於挪開了。

人這一輩子,最蠢的不是心軟。

是把自己當成別人的退路。

而我這一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收回我的筆,閉上替別人說話的嘴,只為自己寫命。

不再渡爛人上岸,才是我對自己最大的慈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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