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親女帝_第6章 7
可我實在不明白,他為什麼能這麼狠心,將手無縛雞之力的我,送去景國做質子。
明明憑燕國的實力,無需如此。
明明母親的死,我也無能為力,為什麼我生來便遭唾棄厭惡,沒人疼愛?
思緒被藥湯打翻在地的聲音拉回。
「你給我喝了什麼?」
父王瞪大眼睛,口吐白沫質問我。
我蹲下身子,撿起僅剩不多的藥湯,灌進他喉中。
「父王,何必明知故問?」
「你完成遺願見我這雙眼,也該讓我完成心願,送你去死。」
他漸漸不再掙扎,沒了氣息。
我這一生都在經歷悲劇,也不怕多弒父這一項。
既然恨我何必折磨,就該活活把我掐死在襁褓中,為何讓我在景國苟活十八年?
我用手帕替他擦去唇邊白沫時,顧將軍正好推門進來。
「公主殿下,玉璽已經找到。」
我接過玉璽,擬了一份遺詔。
「公主殿下,繼位之路必定艱難險阻。」
「況且如今二皇子殿下健在,眾大臣必定會反對您。」
我緩緩抬眸看他,淡笑一聲。
「我能暗中培養你做我的心腹,自然也能暗中再做些別的。」
曾經李雲墨罵我心腸歹毒,心機深沉,他只說對了一半。
我心機深沉,若不如此我怎能在景國苟活?
我忍辱負重、步步維艱,若不如此我怎能抬起頭做人?
憑藉記憶,我畫下景國邊防防禦圖交給顧將軍。
大殿上,宣旨太監宣佈皇帝駕崩,宣讀遺詔由我繼承皇位。
眾臣紛紛不服起鬨。
「一介女子怎能當一國之主?」
「她在景國做了十八年質子,還嫁於人婦,讓她做新帝太過荒謬!」
「這份遺詔必定是假的,二皇子還健在,怎麼可能讓女流之輩做新帝?」
我無數眾人的指責,穿著龍袍踏上龍椅。
唾罵聲變得更大,甚至有大臣想衝上來對我動手,只不過被侍衛攔下。
我抽出侍衛佩刀,將這位大臣頭顱當眾砍下。
「誰若是再不服,便是此下場。」
瞬間,全場安靜。
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罷了。
我命人端上一大鍋肉湯在殿上。
「今日是我繼位的好日子,特請各位大臣一同暢飲。」
「若是有誰不服,可以不喝,一死便是。」
我先行幹了一碗肉湯。
隨即眾大臣面面相覷,直到看見被刀抵著脖頸的自家孩子,才開始喝湯。
肉湯很快便見底。
有人誇讚湯的味道不錯,卻好像從未吃過這種肉的味道。
直到有人驚聲尖叫:「鍋底裡有一根手指……」
我淡淡一笑。
父王和二哥不愧是皇族,連味道都是極好。
有太史吹鬍子瞪眼看著我,說要把我的所作所為記進史書,讓後人唾罵我。
可我連城民當面唾罵、連被狗羞辱都能承受得住。
後人唾罵,我有何懼?
眾人的討論聲被錦衣衛打斷。
「啟稟女帝,在城門附近抓到一名景國細作,聲稱來找燕國公主。」
細作被押跪在殿前,錦衣衛一腳重重踹在他背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