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只為自己而活_第14章 在她最需要信任與支援時
在她最需要信任與支援時,我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文章的結尾,他寫道:
“我深知,任何道歉都無法彌補對沈星焰造成的傷害。她失去的十年、她承受的委屈、她心裡被我一刀刀劃出的傷痕,永遠無法抹去。”
“即日起,我辭去音樂學院教授及系主任職務,退出所有學術委員會及評審工作。我將離開這裡,去需要我的地方,用餘生反思與贖罪。”
“最後,我想對星焰說,對不起。不是為求你原諒,只是這句話,我欠你太久太久。”
“願你從此,只為自己而活,永遠光芒萬丈。”
帖子一經發出,瞬間引爆整個學院。
從前那些惋惜陸清弦“娶錯人”的聲音,全部變成了震驚與譴責。
曾經羨慕林雙雙“才貌雙全”的人,此刻只覺得脊背發涼。
而更多的人,在讀完那份長達數頁的轉賬記錄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原來光風霽月的陸教授,是踩著另一個女孩的脊背,才重新站回雲端。
沈星焰收到快遞檔案時,正在B市的新公寓裡整理行李。
全國奪冠後,戰隊給了她一筆豐厚的獎金,江敘也以“星火資本”的名義,為她提供了一份賽事聯盟顧問的合約,薪酬可觀。
她終於有能力,給自己一個像樣的家。
快遞檔案很厚。裡面是離婚證、房產過戶檔案、股權轉讓協議,以及一張銀行卡。
律師在電話裡簡單說明了情況:“陸教授自願將他名下所有的財產轉讓給你,包括三處房產、股票基金和存款。這張卡的密碼是你的生日。”
沈星焰握著那張卡,很久沒說話。
“他還讓我轉告你,學院福利房他會盡快搬走,那套房子,他認為有你一半。”
沈星焰輕輕“嗯”了一聲。
第19章
掛掉電話後,她開啟電腦,下意識地點開了音樂學院的內網。
那篇《懺悔書》已經被頂到首頁最上方,回覆多達數百頁。
她滾動滑鼠,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轉賬記錄時,她停頓了一下。
看到他對林雙雙的指控時,她面色平靜。
看到最後那句“願你從此,只為自己而活”時,她關閉了頁面。
不知為何,明明不該再有任何情緒的,此時卻依然淚流滿面。
也許,是為曾經敏感又自卑的自己感到難過,也許是為找到新生的自己感到開心。
但無論如何,那些曾經的委屈、不甘、心碎,在贏得冠軍的那一刻,就已經被她留在了過去的賽場上。
現在的她,手裡握著新的錄取通知書,桌上放著聯盟的工牌,窗外是B市繁華的夜景。
她終於,徹底自由了。
一個月後,沈星焰更新了社交媒體。
照片裡,她坐在灑滿陽光的窗邊,左手舉著B市大學的成人教育錄取通知書,右手掛著賽事聯盟的顧問工牌。
臉上的疤痕經過幾次修復手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但她沒有給臉部特寫,照片的焦點,始終是手中的通知書和工牌。
配文只有兩個字:
“新生。”
評論區瞬間被粉絲和隊友刷屏:
“恭喜焰神!!!”
“學姐好!以後就是校友了!”
“聯盟有你,未來可期!”
“淚目了,你真的做到了,為自己而活!”
江敘在第一時間點了贊,評論了一句:“為你驕傲。”
沈星焰看著那條評論,微微一笑。
她沒有回覆,但心裡知道,有些路,她終於可以放心大膽地,和別人一起走了。
西北,某偏遠山區小學。
陸清弦揹著簡單的行囊,踏進簡陋的校門。
這裡只有三間教室,六個年級,一百多個孩子。音樂課,從來只存在於課表上。
校長是個樸實的中年漢子,握著他的手連連道謝:“陸老師,您能來真是太好了!孩子們從來沒上過正經的音樂課......”
陸清弦搖頭:“該說謝謝的是我。”
他放下行李,走進那間唯一的、兼作倉庫的“音樂教室”。
裡面有一架老舊的腳踏風琴,琴鍵泛黃,好幾個音已經不準。
他輕輕拂去琴蓋上的灰塵,坐下。
孩子們扒在窗外,好奇地張望。
他抬起手,按下琴鍵。
旋律流瀉而出——不是肖邦,不是貝多芬,而是一首簡單、輕柔、卻彷彿帶著陽光溫度的小調。
孩子們漸漸圍攏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一曲終了,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怯生生地問:“老師,這首曲子叫什麼呀?”
陸清弦看著孩子們純真的眼睛,沉默片刻。
“叫《紀念》。”他輕聲說,“紀念一個......教會我真正藝術的人。”
窗外,西北遼闊的天空湛藍如洗,遠山沉默地綿延向天際。
這裡沒有音樂廳的華燈,沒有觀眾的掌聲,沒有學術圈的虛名。
只有最簡單的琴聲,和最乾淨的傾聽。
陸清弦重新將手指放上琴鍵。
這一次,他彈的是一首歡快的童謠。
孩子們跟著哼唱,跑調的、搶拍的,混在一起,卻比任何交響樂都更讓他心安。
他曾以為音樂是殿堂,是藝術,是高高在上的神聖。
現在他才明白,音樂也可以是塵埃裡的花,是風雨中的傘,是漫長黑夜後,天邊那一縷微光。
就像她曾經,為他點亮的那樣。
陸清弦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
那裡有她嶄新的未來。
而他,終於學會了低頭,在塵埃裡,為她種下一首無聲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