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錯付

1.

婚紗店的店員正給我整理領結。

發小突然發來一個網頁連結。

緊接著，手機嗡嗡震動，來電顯示是他。

“兄弟，你倆怎麼回事？婚期不是定了嗎？”

“華清是不是有了新歡？”

我點開連結，帖子標題赫然寫著：

“要跟小奶狗男友結婚了，我卻想脫身，如何體面地打退堂鼓？”

我順著發帖人主頁一看，竟是華清無疑。

這個帖子才剛發不到六十分鐘。

卻已經引來了大量回復。

清一色都是在痛罵她的。

我還在震驚之際，店員禮貌地問道：

“蘇先生，這件雙排扣西裝您覺得如何？”

他隨即又徵詢華清的意見。

華清正埋頭飛速敲打手機，眉頭緊鎖。

她頭也不抬，隨口應了一句：

“肩線太窄，換一件吧。”

我不由愣住了。

明明我身材勻稱，肩寬也恰到好處。

為了婚禮，我這段時間一直堅持健身。

“蘇先生？您還滿意嗎？”

“啊。”我回過神來，對店員歉意地說，“今天臨時有點狀況，改天再來試吧。”

換回常服後，我坐到休息區，看著華清瘋狂回覆那些指責她的留言。

“談了五年就非得結婚？難道感情只有一種歸宿？”

“從25歲開始交往，現在我也30了。五年的時間，我的黃金歲月都耗在他身上了。”

“你們不懂，25歲的男人還像個毛頭小子，幼稚得讓人頭疼。”

……

回想起今早出門前，華清還在鏡前精心打扮。

我不得不催促她：“今天可是試婚紗的大日子，別遲到了。”

她當時是怎麼回應的來著？

好像是不情不願地又磨蹭了半小時，一路上還在抱怨：結婚真麻煩，怎麼瑣事這麼多。

原來，試婚紗在她眼裡，不過是瑣事一樁……

此刻我才恍然大悟，她嫌我幼稚。

她不願意和我共度餘生。

可她似乎忘了，我們剛確定關係那會兒，她曾拉著我駐足於這家婚紗店櫥窗前，指著裡面那套深藍色雙排扣西裝說：

“等我們結婚那天，一定要來這家店。”

“你穿上這身，絕對是最帥氣的新郎官！”

往事如煙，不堪回首。

那邊，發小還在憤怒地發來訊息。

“華清這是什麼意思？你們的年齡差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的！”

“嘖，三十歲的人了還玩熟女養成那套，吊著你四五年，反而想甩了你？真是搞笑。”

2.

“蘇錦年，你還是好好考慮下和華清的關係吧。”

兄弟那邊擔心我想不開。

他停頓了下，又問：“蘇錦年，你……還撐得住嗎？”

我瞥了眼坐在試衣間外的華清，她正低頭刷手機，長髮垂落遮住了半張臉：

“我沒事。”

說實話，我確實還好。

我以為自己會勃然大怒，會痛不欲生，會怒火中燒。

甚至，我可能還會和她當場對峙。

但是，什麼都沒發生。

我內心出奇地平靜。

彷彿冥冥之中，我早有預感。

我去停車場取車。

經過婚紗店時，華清一臉不耐煩地坐到了後排。

“怎麼磨蹭這麼久，都快悶死了。”

“非要大熱天出來試西裝，真是莫名其妙！”

華清抱怨著，手指在手機上飛快滑動，眉頭緊鎖。

我退出論壇頁面，關了手機。